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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辜受伤 子明见她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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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瑟的冬季已经过去,浓浓的绿意渲染着整个大地夹杂着令人沉醉的淡淡花香,春天就这样悄悄地来了,给郁闷的人们一个晴朗的心情。子明嘴里噙着根柳枝和伙伴们又快乐的像个老鼠般骑着自行车上蹿下跳,每到一处把车铃按的叮铃铃响不停,引的路人哗然侧目,他们却自得其乐。
猛不防的车后座“晃荡”一下坐上一个人来,这猛烈的冲击差点让他们一起摔倒,子明张口要骂一偏头看见是孙小曼,硬是把话憋了回去,说:“你没事吧?从哪冒出来的?怎么这毛毛糙糙的性格就是改不了?”子明这样一本正经的说着,就好像自己多么成熟稳重一样。强子几个看着他一阵唏嘘嘲弄。
小曼他们俩是从小玩到大的,在城里的时候他们是邻居,后来子明来到村里,因为村子离城里比较近小曼就总是来找他玩,大家都说他们是青梅竹马,可子明觉得孙小曼更像是自己的跟班,从来也没有把她联想到别的上面,可是女孩子毕竟是早熟些的,她看子明可完全不是。小曼见子明说她就嬉笑着从车上跳下来蹦到车前面,看着子明嗲声说:“就是改不了了,我为什么要改啊,小气鬼,人家逗你玩呢。”
子明终是没忍住,手一伸满脸不耐烦的将小曼拨到一边道:“喂,没病吧?我是猴子吗?要你逗着玩?要撒娇找你老爸去。”小曼噘着嘴跺着脚喊:“就会在我面前假正经,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良心,人家大老远的来找你,你倒是拽起来了。”
小辉一看见小曼,心里格外的欢喜,大概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起哄说:“不拽,不拽,咱们子明一天到晚恨不得去城里找你呢,满肚子的话要对你说里。”说完了自己心里却酸酸的,子明拿着柳枝便朝他打。
小曼见小辉敢取笑自己,在一旁跳着脚喊:“该打!该打!子明,不要手下留情哦。”小曼性格开朗,只要她一来总能叫他们这个小团伙更加活跃。
强子贼兮兮的看着她说:“嘿,几天不见小曼妹妹是不是变得更漂亮了,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不知道你子明哥发现了没有。”他边说边向大家挤眉弄眼,小曼嘟着嘴嘻嘻笑道:“强子,你也找打!收拾完了小辉,下一个就是你,不要急。”
大家听得哄堂大笑,小曼不以为然。子明家来这有六年了,小曼就和强子,小辉,顺子他们也相处了六年,大家都把她当成是小妹妹,总是拿她开玩笑逗乐呵,小曼也不在意,他们也自得其乐。在他们心里,小曼可真是个好女孩,家世好,没架子,长得也好,一副永远长不大的娃娃脸,眼睛圆圆的,大大的,透着灵气。大家正你一句我一句说的火热,小曼突然弃他们而去,小辉喊:“小曼,你去干嘛?”
小曼头也不回的向他们摆手说:“我遇见一个朋友,过去给他打声招呼。你们先玩。”大家顺着小曼走的方向看去,发现却是尚忠祥。子明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把那根细细的柳枝折成了两截。
顺子口无遮拦道:“子明,你女朋友什么时候有了尚忠祥这种朋友,这小子一肚子坏水,却艳福不浅,一会儿姓苏的,一会儿小曼,怎么所有女同志他都能打得火热。”
子明一听满眼冒火,人骑在车上用手一掂车把,将车子竖在顺子面前问:“我什么时候说她是我女朋友了?你哪只耳朵听到了?”顺子吓了一跳,骑着车往后倒了一些说:“你们两个可是订过娃娃亲的,再说小曼她明明喜欢你呀。”子明黑着脸说:“喜欢我的女孩多了去了,哪能个个有幸做我的女朋友。”
话一说完,子明满脸不屑的朝小曼看了一眼,哼着小曲忽然脚一蹬,车子向前冲去。小曼见子明走了,撒腿去追,子明哪里理会。弄得小辉几个人为小曼愤愤不平。
小曼不知道尚忠祥的为人,只是鉴于他的父亲是她父亲的老领导,想着去打个招呼,为父亲拉拢人脉,如果她知道她绝对不会去理会一个自己根本也不在意的人,叫子明他看轻自己,可是人生最悲哀的:岁月难复,没有给她重来的机会。尚忠祥一个人呆呆的杵在那,满脸的阴笑和仇恨,是的,他们是结下了仇了,他心里暗暗发誓要让子明付出代价。
子明骑着车,一路走一路想,能教出来这样的儿子,父亲也不会是什么好人,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可是坏人也能做大官,越想心里越憋气,不觉脚下用力车飞奔出去几米远,正赶上下坡路,无意识的握下刹车,不成想用力太大,刹车被捏的‘咔嚓’一声,失去了灵活。
猛一抬头,突然看见前面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在路中玩耍,子明大呼:“让开!让开!”可是小男孩正玩得入迷,哪里听得到他的呼叫。顿时心里慌张不已,可不容他多想车子已经撞了上去。顿觉眼前一黑,疼得自己龇牙咧嘴的。旁边的人都惊呼大喊。
子明抬眼一看小男孩正站在离自己不远处满脸惊愕的看着自己,他连滚带爬的站起来跑到他身边问:“你怎么样?有没有撞坏?”小男孩瞪着一双天真的大眼睛看他,听到他问才“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喊着说:“你把苏老师撞死了,你把苏老师撞死了。”
子明这才回头去看,只见苏玉躺在地上,痛的缩成一团,原来是她在万分紧急的情况下把小男孩推走了,自己却被撞上了,现在她痛的两眼发黑,说不出话来。
子明赶紧跑过去,他蹲下身子,只见她睫毛翘动,微闭着双眼,眉头紧蹙,这痛苦的表情竟有些打动他年少的心。他痴痴地看了一会儿才猛然想起伸手去扶,苏玉手轻轻一抬,避开了他。自己强忍着坐起来,可是剧烈的疼痛让她不自觉的‘哎呦’了一声,眼泪在眼眶中打起了转。
子明心里一紧问:“怎么样?伤在哪了?”
苏玉疼得颤着声音道:“我我我没事。”她缓缓地睁开眼睛,想要站起来。怎奈却使不出半点劲。子明见状慌忙再次来扶。
苏玉眼一瞥见他要来扶自己,咬着牙不知哪来的一点力气忽的站了起来。子明一双手架在半空,显得有些尴尬,但仍满脸嬉笑说:“来,走走试试,看看怎么样?”
苏玉强忍着走了两步,一个没站稳,险些摔倒,这次子明没有再去扶她,有些幸灾乐祸的笑道:“呵,脾气还挺倔,你以为我是关心你呀,我是怕你讹上我!”苏玉抬眼看他,大概是因为这句轻佻的话,她愣是把一张阳光帅气的脸幻化成了一张贱眉鼠目的表情。她盯着他怒道:“原来你和他们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子明见她发起怒来,眼如秋波,苍白的脸上显出一丝红润。不知怎的,心里突然怪怪的。这种感觉,他还是生平第一次!和“他们”一样?他们是谁?尚忠祥?他像个傻子似的愣楞的想。
苏玉一瘸一拐的向前走去。不知过了多久,子明才醒悟过来,赶紧追上去喊:“就是一句玩笑话嘛,不用这么小气吧。”小气?恐怕也不能说,继续喊:“喂,我不是这意思。要是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我可不是不负责任的人哦。”子明平时侃侃而谈,今天突然有些语言障碍。说什么都觉得平淡无味,完全不能表达想说的意思,对自己格外不满。
他的话响在半空中,这一幕幕被强子,小曼等人尽收眼底。苏玉一走,小辉就上来笑道:“子明,你怎么在那个女人面前这么谄媚,说话温声细语,眼睛都亮了。”子明满脸温柔回过头问:“有吗?”
这时,小曼忽然气势汹汹的从后面挤上前来讥讽道:“当然有了,难道我们还冤枉人不成?只一眼就把某人的魂给勾走了,不知是狐狸精道行精深,还是某些人幼稚肤浅?”
子明听见小曼说话,本来不想理她,可是向前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忽得趴在小曼眼前盯着她问:“她是狐狸精,那你是什么?”强子一看情形不对,赶紧来拉,可是子明长得身强力壮,强子根本就拉不动。
小曼看着子明想要吃人似的眼睛,有些胆怯的说:“大家都这么说,为什么我就不能说,有本事你堵住大家的嘴。”
子明道:“他们都是放屁,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嘴。不然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说完扬长而去。
小曼泪流满面的站在那跺着脚喊:“她竟然为了那样一个女人跟我翻脸,她有什么好的,他们才见过几面,他就这样护着她。”小辉极力的安慰小曼,甚至为她感到不值,心里骂子明是个混蛋。
苏玉忍着痛疼回到宿舍,累的满头大汗,嘴唇发白,宿舍里没人,她摸索着坐到自己的床上,挽起裤子只见膝盖等多处擦破了皮,流着血,她扯了一块布条简单缠了一下。
正忙活着,赵丽丽从外面匆匆忙忙的回来了,一进门像发了山洪海啸般大声道:“这帮流氓无赖,整天游手好闲,仗着娘、老子管点事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没一个好东西,他们把你撞的怎么样了?我去找支书评理去,去问问他管不管,叫他儿子这么无法无天。”
苏玉赶紧拉住他说:“算了吧,他也不是故意的。”赵丽丽显然不相信,满心的想为苏玉鸣不平道:“你怎么这么善良,就总是这样任人欺负也不知道反抗。你不知道他们就专欺负善良的人?”赵丽丽是苏玉的室友,在这个狭小的宿舍里只住她们两个人。她比苏玉大几岁,是个顶热心的姑娘,心直口快,爱憎分明,两个姑娘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却很合得来。
苏玉知道赵丽丽可能又跟人闹矛盾了,也不挑明轻声道:“发那么大火干什么,索性过一段我们就走了,谁还在这一辈子,和他们置一辈子气。”
走,她自己也知道这只是一种自我安慰,可又不能不这样坚信下去,要不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谁知却触动了赵丽丽的伤心处。她突然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边哭边说:“走,要是能走谁愿意在这,我都在这5年了,5年,我的青春又有几个5年呢,就这样活活的葬送了,我才26岁,你看眼角都已经有了明显的皱纹了,天呐,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我好害怕一直这样继续下去。”
苏玉也满眼都是痛苦,却搂着她柔声说:“一定会有办法的,快了,你马上就可以回去,我们都可以回去了。”赵丽丽一听突然抬起头像孩子一般看着她问:“真的快了吗?”眼睛里有天真,有期待,也有失望,这让苏玉也心里一阵阵难过。
是的,真的快了吗?她想着,只听赵丽丽在那轻声说:“苏玉,你才18岁,还是人生最美好的年华,还可以做梦,你不懂得青春流失带给一个女孩的恐慌,这种恐慌足够让一个人失去理智,如果可以回去,我什么都愿意付出。”
苏玉点点头坚定的说:“总会有办法的。”赵丽丽也不听她说什么,在那自言自语,突然又哭了起来道:“你难道还不懂,没有关系,没有人,回去的指标永远落不到我们头上,不会有办法的。”像是对自己说,也像是对苏玉说,苏玉看着想安慰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子明回到家里,难得也有安静下来的时候,他神思凝重,躺在床上,眼前总是浮现出刚才所发生的一幕。正在胡思乱想,强子,小辉,顺子三个人挤挤嚷嚷的进来了。
小辉上去不容分说揪着子明道:“你为什么那样对小曼,你知不知道她有多伤心?”
子明满脸的不在意,一把推开小辉道:“牛小辉,你是哪根筋搭错了还是怎么着?我怎么她了?”
小辉气的满脸通红,说:“她对你那么好,你却根本就是玩弄她的感情。”
子明一听火冒三丈,差点伸手打上去,一转眼,看着强子和顺子问:“这是你们共同的想法?”
强子,顺子两个人看着他干急却不知如何接话,子明气的一脚踹在椅子上,那椅子顿时七零八落,小辉仍满脸负气,说:“发火谁不会,有理了要发火,没理了也要发火,还有没有道理可讲?”
子明一把揪住小辉的衣服发狠道:“我从来没说过我喜欢孙小曼,这辈子不会,下辈子也不会,我只不过把她看作和你们一样的哥们,我们之间清清白白,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算了,但是到此为止。”
原来牛小辉一直暗恋孙小曼,看见她受了欺负想来找子明算账,现在听子明这么说,心里不知是喜是悲,但不管喜悲,他知道小曼是不会喜欢上自己的,他们之间身份,地位悬殊,即便是他和子明家,都还差着天壤之别,何况是小曼?所以他一直把自己的这一段感情埋藏心底。不过今天这一冲动,大家都看出了他的心意,这让他颇为尴尬。屋里空气像凝住了一样,想找句话说说,可是一时心烦意乱,毫无头绪。
顺子平时和他关系更为密切,这时见他窘的不行,就想着找话岔开,他手一拍哈哈笑了两声说:“误会,误会。大家都是自家哥们,什么事值得这样红脸,白脸的。”强子一看也过来打圆场:“子明这是刚撞了人,心情不好,大家都理解。”
顺子一听,看着子明笑呵呵的问:“子明,我看你跟那小妲己妹妹眉来眼去?演戏似的。”子明没好气的问:“什么妲己妹妹?”强子立马翻译:“他说的是苏玉。”
子明极力否认,说顺子胡说八道。可是对顺子竟有些生气,是气他冤枉自己?还是气他说她是妲己?这个话题显然是迎合了大家的心理,这样的桃色事件能一下子激起年少男孩子们的好奇与联想,大家围着子明闹的不可收拾,说苏玉长的真是漂亮,身材也好,即便穿的那么普通都掩盖不住她的美,走路一扭一扭的真是迷死不少男的,可是这样美丽的女孩终究是个祸害精不能接触,更不能放在心上。
子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反感他们,觉得他们的话不是刺耳就是刺心,突然一拍桌子不耐烦的大声吼道:“都他妈的说什么呢,统统滚蛋!”强子几个见他突然这么大邪火,纷纷往门外溜,边走边说:“一个玩笑也开不得了,中的什么邪?没得玩,真的没得玩。”子明抬眼看着他们,满眼火气,走过去把门“哐当”一声关上了。几个孩子就灰溜溜的走了。
他坐在那,神情呆滞,眼前不停的幻化出苏玉的影子,那长长的睫毛,那美丽的眼睛,那冷冷的表情,那倔强的背影似乎一下子牵动了他敏感的神经。这奇怪的感情纠缠的他很是苦闷,自己怎么了?难道真是中了邪?他甩甩头,可是却甩不掉这千头万绪。母亲来了两次,见他都是这种表情,心里直犯嘀咕,但是只要不出去惹事,对她来说也就足够了。
不知不觉窗外夜已经深了,风吹着树叶落在地上哗哗作响。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急躁蹑手蹑脚的翻墙出去了,漫无目的的就那样走着,满腹惆怅,觉得有一种天下人都不理解自己的孤独感。对,“孤独感”这也是平生第一次有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