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拜 旧时光》林暖梦晴

4、清水出芙蓉

　　清晨，啾咪们的早安曲闪闪烁烁，落入耳畔，从窗外悄悄溜进一缕金粉的晨曦，温柔恬静地坐在夏晚臂弯上，暖着那一处的布料和肌肤。

　　夏晚懵懵懂懂，伸着懒腰舒服地呻吟了几声，在大床上翻滚扑腾了几下子，继续赖着和床缠绵，末了，口里低喃着：“嗯，抱抱~”就伸着双臂和床头的另一个枕头来个大大的拥抱，小脸还在枕头上蹭来蹭去，像只撒娇的小奶猫。
　　她依旧闭着眼，细听着串串鸟语，脑子里突然飘过那几句：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想罢，口中也不自觉地念出了声。

　　春雨过后的早上，天清地明，鸟语花香，还可以悠悠然睡懒觉！古人可比现在的人会享受多了。夏晚伸着懒腰嘟囔着，人也渐渐清明了。睁开眼，看着床单被罩一片雪白，并不是自己惯用的天蓝，记起自己是来参加水月婚礼，嗯，她对着自己慢悠悠地点一点头。转头，看床边坐着一个人影，呆呆偏着头纳闷这人是谁。盯了片刻，回忆起昨夜种种，夏晚倒抽了一口冷气，急急坐起来，低头见自己衣衫齐整，方松了口气，心里尴尬，琢磨着该如何开口。

　　“醒了？”林夕的声音柔和喑哑，也才醒来不久，就连他的目光也还朦朦胧胧的，淌过夏晚松松软软的长发，顺着慵懒的发梢和白枕纠缠依偎，不小心又漩入粉靥与乌发间的涡。

　　“嗯…”夏晚刚醒来的音调轻软娇嫩。

　　林夕先前见识了夏晚的冷若冰霜，也见过她笑得烂漫娇羞的样，现下又是最没防备，一副刚刚醒来睡眼惺忪，娇憨可爱的小女儿模样。一时间，只觉得心口软绵绵的，似乎有柔嫩的小爪子在挠，更忘了彼此的身份。

　　“想吃什么？”

　　“啊？”夏晚张了口，瞪大眼睛望着林夕，没反应过他在问什么。
　　不是，正常人酒醒了不应该先问问你是谁，我有没有耍酒疯，做了什么之类吗？他这是要做什么？

　　“我说，早餐，你想吃什么？”林夕看她傻呼呼的错愕，忍不住再温柔三分，唯恐大声吓坏了她。

　　“嗯——我想吃肠粉，还有灌汤小笼包。”夏晚一面回答，一面掀开薄被起身，穿了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还困吗？不然你再睡会儿，我去买早餐，回来你再起床吃？”林夕如此温存，宛若这是自己新婚后的第一天，不过，这样的柔情却让夏晚难以消受。自己似乎和他并没有什么啊，他这样是怎么了，还没清醒？

　　“不要。”夏晚可不想再继续呆在这屋子里，生怕会想起什么尴尬事，“我不困了，我自己下去吃就好了。”

　　想起自己一夜未归，那三个死女人一点也不担心！嘤嘤嘤。

　　“啊啊！我我，我得先回我们屋里去！”夏晚发现自己被人带偏了，现在关键的问题根不是早餐好吗！

　　她揉着头发就要站起来闪人，林夕却已先一步靠近：“你的嘴怎么了？”望着她的脸，大手情不自禁抬起她的下巴，大拇指腹轻轻蹭着那块昨晚被他咬破皮的地方，肌肤相触之地，都微微发烫。

　　夏晚哪里想到他清醒了还敢如此举动，慌里慌张别过头去，避开那只手：“没什么没什么，我可能最近馋肉吃，不小心咬破了。”

　　谁知一转头，脖子上细密的吻痕悉数落入男人眼帘，林夕也明白过来，手却不听使唤地摩挲着她脖子上的吻痕：“这也是自己咬的？”

　　你还非要这么不上道吗，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不就好了？还问！！！
　　夏晚心里吐糟着，脸却还是不争气地从耳根子红上了面颊。本也没什么的，只是一想到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人，昨夜里被他抱着亲得晕乎乎，现在又被始作俑者这么盘问，越发羞得抬不起头，索性红了脸，低下头，不说话，只想赶紧离开这屋子。林夕心下早已明了怎么回事，想开口道歉，没成想夏晚竟然羞涩得脸红耳赤还不敢看自己，心血来潮，双手撑着她肩膀不肯放，硬要她回答。

　　“你昨天不是说被新娘子逃婚了？”这个人真是太过分，她索性捡着脚痛的讲，“后来在酒吧喝醉了酒，发酒疯的时候，就把我当成她了。还以为你多深情呢，结果，连个陌生女人都能亲热。”说完还白了一眼林夕，似乎这么一说，自己就和他再无干系。

　　听到了自己的伤心事，林夕瞬间没了逗乐的心思，蔫蔫地垂下了手，耷拉着脑袋，只觉心头窜上来一口火，又憋着一肠子的挫败，最后，只是重重叹了一口气，跌坐在床边，双手扶着乱糟糟的鸡窝，沉默。

　　夏晚见他神色悲伤，也不好立即离开，就静静立在他身旁，默然陪伴。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听见林夕轻微颤抖的呼吸声，夹着一两声啜泣。

　　过了不久，林夕似乎回了些神志，抬头开口：“我，我——还做了别的什么吗？昨晚喝高了，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如果冒犯了你，我会对你负责的。刚才，和我想象中新婚后的第一天很像，抱歉失礼了，我还一直没能接受真的被人逃婚这个事实，还想自欺欺人。”说罢双目失神地望向窗外，眼神空荡荡的。

　　“嗯…呃…那个，其实吧，昨晚你也没有更过分的举动了，我们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吧，你也不需要对我负责。我还要参加朋友的婚礼，就先回去了。”夏晚也大大方方一口气讲到底，看了他那副失恋的神色，于心不忍，又柔声安慰“你既然那么伤心，就干脆痛痛快快大哭一场吧，哭完就痛快了。不要老想着这件事了，说不定更适合你的人还在等着你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再等林夕反应，夺门而出。
　　她心虚啊，着急啊，生怕被那三个人再抓住机会撮合啊。
　　她可是有了心上人的人呐。

　　江水月大清早就赶回家忙着化妆打扮做新娘了，夏晚偷偷溜回去的时候，其余二人尚在梦中呓语。
　　她抚着胸口，待气息平稳下来，便进了洗手间，照着镜子，食指蘸着遮瑕膏往脖子上点，打着圈儿抹匀，涂开，把吻痕一一遮盖完，又对着镜子观看，只是稍稍好了些，却不可细看。夏晚叹气，伸着懒腰打哈欠，忽而灵机一动，将头发全熟侧放于胸前，恰恰好能遮住那些吻痕，OK！紧接着嘴唇上的破皮也处理妥当，她转转身子，盯着镜中的自己，左右看不出什么来了，这才安下心开始洗漱。

　　那两人也醒了，收拾妥帖，穿上礼服，还相互夸赞起来，夏晚听着二人逗笑，也不觉嘴角上扬。

　　“咱们下去吃早餐吧，好饿啊。”甄文静提议，又对着夏晚问：“昨晚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我们昨天喝多了，回来就睡了，也没注意你。”

　　“把林夕安顿好了就回来了啊，你们一个个睡得和猪似的。”夏晚撒谎难免心虚，也不看那两人，假装去整理自己的头发。

　　“咱们下去吃点东西吧，等宴席开始，不知道要撑到何时。”
　　甄文静左手挽着夏晚的手臂，右手拉着邵真，说说笑笑地去吃早餐，夏晚总算蒙混过关，心情不由得愉悦起来，哼着小曲，给二人讲起了笑话，三人胃口大开。吃罢早餐，那两人走在前面，先进了屋，夏晚落在后面慢慢晃悠着往回走，到了酒店走廊，碰到林夕开房门出来，比刚起床精神许多，想必是洗漱过了。

　　他一转身看到了迎面过来的夏晚，眸中闪过一丝波澜：“今天，是你要结婚？”

　　“怎么可能！你见哪个新娘穿绿裙子了。”

　　夏晚望着林夕，听了他的话，有些手足无措，自己本身不怎么化妆，任由邵真给她打扮，看林夕那反应，似乎是过了？邵真来打扮应该不会喧宾夺主啊，再说了本来就是淡妆，刚才三人一起吃饭，也没人说起自己的装扮不妥啊……

　　“我这样还行吗？不会抢人风头吧？不然，我把妆擦了？”

　　“嗯——擦了吧，头发也绑起来。”这女孩子实在有些单纯，太招人眼了不定碰上什么坏人，素净些不显眼，安全。看她那清水出芙蓉的样，还真是不让人放心。实际上，那打扮还是很得体的，水绿复古圆领高腰小礼裙，淡紫粉的手拿包，淡紫粉的方头芭蕾小高跟，灵气生动，甜而不腻。

　　“……”夏晚又转身回屋，擦了眼妆，眉毛擦淡，唇色擦淡，头发，摆弄了半天还是保持原状。甄文静邵真已经先她一步下楼，夏晚收拾完毕出门，林夕也拉开门出来，倚在门框上，看着夏晚，夏晚诧异：“你还没走？”

　　“头发没绑起来？”

　　“怎么，还不行吗？”

　　“你这样放下头发，小心烂桃花。”

　　“我得遮吻痕啊。”夏晚气恼地瞪着他，说得坦率干净，心里是真的把这事掀篇儿了。

　　林夕也想起这茬，尴尬地摸着鼻子，顿了顿又说：“那就这样吧，要我陪你吗？”

　　“不用，谢谢。”

　　“你确定？昨天你朋友还说要我帮你挡挡烂桃花呢。”

　　“得了吧，你也会把正桃花挡住啊。你这么快就没事了？”

　　“不能给你们扫兴啊，我先走了，以后再联系。”

　　“嗯，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