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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恋弟情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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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碎晨光洒入窗棂,莺啼声声婉转清幽。
我在这样一个惬意的清晨醒来,本该心情愉快,但睁眼后我却开始一阵晕眩发懵。言子舆垂着纤长的眼睫离得我极近,近到同我的鼻子都快碰到了一块……方还撑不开的惺忪睡眼,此刻却被这张好看到令人窒息的脸弄得比铜铃还大。
“小玥儿抱得可还舒服?”
我听见他这低沉的嗓音,不觉一个激灵地感受了下自己的身体,果然不似往常那般燥热。
我自小因为习武不慎有些走火入魔,导致筋脉气血走向大乱,体温自那时起便产生了异变,常常感到燥热不堪。昨天爬进这被窝时,我就觉得内心深处有种深沉的欲望快要喷薄而出,言子舆的体温真的很凉很凉,睡在他身边的我真的有种想搂住他降温的冲动。
谁知……今早就真的变成了这样,我像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扒拉在他身上。难怪我昨晚难得睡得香甜,定是我梦中把持不住且毫无意识地朝他贴了过去,体温一降我自然觉得舒坦便也睡得安稳了。
我颤抖地收回手脚,脸定然红成了一个番茄:“是奴……冒犯了……”
他发出了惯有的哼笑,沉沉中又带着点轻快:“难得啊,小玥儿竟能如此主动。”半晌后他又道:“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冒犯,小玥儿帮我暖床,我帮小玥儿降温,倒是挺不错的。”
咳咳,我差点没呕出口血来……他竟然知道我是拿他降温,不过这话听起来总觉得污得很。
我不好意思地转过话题:“奴为公子更衣吧,一会大人来了看到公子还未起身,怕是不好。”
谁知,我这话音才落,便听到门口一串脚步声,守门的侍婢屏翠敲了敲门道:“公子,大人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我真是欲哭无泪,此刻这般蓬头垢面的模样哪还来得及细细梳洗?我抓起衣裳就准备往床下跳,谁知却被言子舆拦住,他凑到我耳边阴恻恻道:“小玥儿,你给我老实地躺进被子里去,不准出来。”
他这是准备坑死我吗?我躺在床上不行礼数,岂不是怠慢了丞相大人,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啊!我来了句难得的反抗:“公子,这怎么能行……”
言子舆竟笑了笑,把我的亵衣给扒了下来,搞得我只能躲回被子里去:“怎么不行?小玥儿,乖一点,不然……我现在就要了你。”
“唔……”
我已经哑然,再吐不出半个字来。我极为不安地从床屏缝隙向外偷瞄,朱红的房门已然打开,我望见言舷一身朝服还未换去,立在门槛神采奕奕。
他把言子舆从头到脚一阵仔细打量,语气很是关切:“舆儿无甚大碍吧?”
言子舆躬身作揖,态度一如既往的冷淡:“承蒙父亲大人的周全安排,舆儿并无大碍。”
言舷蹙眉:“都日上三竿了,怎么才起?”
言子舆没有作答,神色莫测间还有些闪避。
这番迟疑不语让言舷有些不悦:“我看你好像有事情瞒着为父?”
他勾着淡笑起来,过了半晌才道:“孩儿能有什么事瞒着您?只不过是晚起了一日,有什么要紧的?”
言舷忽然朝屏风的方向扫了过来,眼神变得无比尖锐,定是望见了搭在床屏上的我的衣裳。我在床屏缝隙后观察着言舷的神色变化,霎时觉得身上冷汗涔涔。
“昨晚你做了什么?”
“呃,当真要孩儿说得那么清楚吗?”
“你……”
言子舆这会倒坦然地对上了言舷的目光:“孩儿不过是昨夜‘芙蓉帐暖度春宵’有些乏累罢了,所以这才起晚了些,父亲大人可莫要生气。”
我倒抽了一口气,想不通言子舆为何要撒出这种谎来。昨天晚上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就算真的做了,他又干嘛把这种不可言状的事情说得那么……那么……火辣直白,他这分明是给言舷的不悦上火上浇油。
言舷的脸果然彻底黑了下来。心底一时有种悲戚之感油然而生,自己进府以来做的一切努力,很可能就被言子舆这么给毁于一旦了。
“你这是忘了为父的训诫不成?”
“您的话孩儿不敢有忘。”
“真是荒唐,秋令玥是什么下贱的身份!”
言子舆笑着接道:“不管她是什么身份,父亲大人既然让我娶了她,那我同她享些夫妻之乐,有何不可?”
言舷像只老狐狸一样眯眼打量起自己的儿子,过了好半晌才冷冷道:“你想做什么,为父也不想太过干涉,只希望你牢记好为父曾对你说过的话。秋令玥这种身份的,你最好别碰,将来为父会为你择一位……”
言子舆却懒懒打断道:“父亲,你这方上完早朝归来,该是累了吧?孩儿看父亲还是早些回屋,养神休息休息的好。”
言舷估计被言子舆气得不清,也再没说什么了,甩了衣袖转身就走。
我战战兢兢地从被里爬出来,赶紧把衣裳拾起来穿好。我的情绪一向被我稳得极好,可现在却忍不住带了点哭腔:“公子,你为何要那样说?”
他装作奇怪道:“怎么?小玥儿生气了?”
我生气,我当然生气,可悲的是我有气也不能撒出来:“奴没有……”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呵,担心你的宝贝弟弟了?为了他,你甘愿为我舍身又舍命,这样做值得么?”
真是哪壶不开专提哪壶,我正竭力压制下心底的委屈和担忧,就这么被他赤裸裸地揭了开来。言子舆他……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我眼里涌起点点湿意:“我和弟弟之间的亲情,公子怎会明白?”
两前爹娘被江湖上的仇家追杀,双双离世,我们姐弟俩便成了无依无靠、孤苦伶仃的孤儿,从此只能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我也不想太过矫情,哀怨我们有多可怜,可每每看到弟弟我总是心疼得忍不住去埋怨命运。
弟弟本来生得活泼可爱,能蹦能跳,却被那双坑儿女的爹娘逼着练功练成了残废。若不是爹娘总是妄想练成奇门异术,走些歪门邪道的路数,也不会惹上江湖上的是非风波以致丢了性命,更不会害得自己的女儿走火入魔,害得自己的儿子变成残废。
我很想努力干活存点银两带弟弟去医治残疾,可都是徒劳,我们连生计都难以维持。我在青楼门前站了许久,终是狠下心把自己卖了进去,为的是想多赚点钱让弟弟过得更好一些,虽然最终我还是兜兜转转地把命卖给了言府。
我在言府向来言听计从,不敢有半分忤逆,不过是想让到言家父子对我满意。言舷答应只要我好好听话,护得言子舆人身安全,危情时刻肯为他舍命,他便会找人医治弟弟,安排好弟弟的一生。
可方才言子舆那么一来,万一言舷一个不高兴,嫌我玷污了他儿子从而毁了这约定,更或者是拿我弟弟出气甚至要了他的性命,那我付出的这一切都将付之东流,希翼成为泡影。像言子舆这样凉薄的人,又岂能体会到我的担忧和苦心?毕竟,他对待自己的父亲都那么生疏冷漠。
我正思绪纷乱,忽听见他兀自笑了起来:“亲情啊……我不懂?”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这笑里好似是隐着丝凄凉之意,但很快,我发现这根本就是种天大的错觉。
“哼,小玥儿,我确实不懂你说的亲情。昨晚你抱着我睡梦中都喊着你弟弟的名字,我差点都要以为你有恋弟情节了呢。”
听了这话我差点没被他气死,忍了忍,我还是继续逆来顺受吧。我咬着牙艰难道:“奴没有……没有恋弟情节。”
他又笑了几声,语调柔和了些许:“我不过开个玩笑,你倒当真了。放心,我爹不会对你弟弟怎么样,你太小心翼翼了些,把你弟弟杀了,我爹恐怕再难找到你这么好用且愿意为我舍命的女子。”
这番话倒挺有道理,我登时松了口气道:“公子说的是,方才是奴多虑了。奴现在帮公子更衣吧,待会公子还上大人那里处理要事……”
他却扬眉打断了我:“今天不去父亲那了,你陪我去逛逛街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