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画糖很甜 言大 ...
-
言大公子此番带我出行，竟然放了他老爹的鸽子，甚至连招呼都没打上一个。近来言子舆对言舷的态度可谓是越来越放肆了，很有些反叛的苗头，也不知究竟是怎样的芥蒂横在他父子二人之间？
走在车水马龙、人潮拥挤的闹市里，我一如既往的不大自在。本来我和大多数人一样爱往人多的地方凑热闹，可自从领教了和言子舆一同出行的滋味后，我便再也不想往人潮里钻了。
这都要怪言子舆的脸生得过分俊美，仪姿又过分出众，京师里不少女子都将他视作闺梦中渴慕的良人。每每同他并行在人群之中，总能招来无数恋慕的目光，他自己倒是早就已习以为常，可我被迫夹杂在这些灼灼的视线里却不大好受。
此时他正在书肆里找书，一窝蜂的女子亦不动声色地跟了进来，明面上都翻着本书装模作样地看着，暗地里却用眼睛往言子舆身上偷瞟。我挤在本就狭小的书肆里倒显得有些碍事，索性出了书肆避避“风头”。
我溜到门外早就被我注意到的画糖铺上，兴致勃勃地盯着画糖人作画，可看了还没一会，身后忽然传来悠悠一声哂笑。
“小玥儿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我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转身道：“公子的书这么快就挑好了？”
“没办法，书肆里太挤。”
我会意地点点头：“也是。”
他扫了眼摊子上的画糖，兴味道：“这小东西，你喜欢？”
我可不想被他嘲笑幼稚，便摇了摇头，谁知竟被他看穿了心思。
“哼，真是口是心非。”
好罢，我只好坦诚道：“小时候因为家里太穷没什么闲钱买零嘴，所以瞧见别家的小孩吃着这种东西时，我的心里总是很羡慕。所以方才我一看到有画糖小摊，就忍不住跑了过来。”
本以为他会对我嘲弄一番，谁知他听了后，竟弯起眉眼对我笑道：“既然小玥儿喜欢，那为夫买给你吃就是。喜欢哪个，自己挑吧。”
倍感受宠若惊的我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摸了摸钱袋，确定带了钱后，对他客气道：“谢谢公子，不过这钱我自己付就好。”
言子舆不满地扬了扬眉：“小玥儿同自家夫君客气什么？难道说，你不喜欢我送你？”
我赶忙道：“怎么会？公子肯送我画糖，我自是十分欢喜。”
他不解道：“那你为何推辞？”
我苦哈哈地解释道：“因为从小到大还未曾有过什么人送礼物给我，实在是受宠若惊得有些不知所措。”
言子舆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那为夫今后会记得多送点礼物给娘子的，省得娘子再为这种不值钱的玩意受宠若惊。”
“为夫”和“娘子”这个两个称谓听得人耳根有些酥软，我赶忙镇定起来，低头挑起了画糖。我拿着个金鱼画糖，又犹豫地看了眼玉兔画糖……
“公子，我可……不可以多买一个？我家阿彻……也喜欢这个。”
“随你，你想买多少个都无妨。”
“那公子你可不可以帮我……”
“知道了，我会差人帮你转交给秋令彻的。”
得了言子舆这话，吃着画糖的我一时激动道：“多谢多谢！公子你真是个好人！”
言子舆闻言，有些讶然地大笑道：“呵，有趣，这还是头回听人说我是个好人的。”
我咋舌了好半晌，没想到言子舆这人还挺实诚的，因为，他确实还真……算不上什么好人。
但我还是笑着接道：“公子好心给我买糖，那就是好人呀。”
他有些好笑地打量我：“没想到小玥儿原是这般天真？”
我顿时怔了一怔：“这……也是头回有人说奴天真。”
我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掌心，心情变得复杂起来。敢问哪个天真的人，会心如止水地握着把沾血的剑，随时准备着杀人呢？
他看着我：“怎么了？方才不是还挺开心的吗？”
我恍惚地搪塞道：“因为方才想到阿彻收到糖后肯定会很开心，所以自己也就跟着开心了一小下。”
言子舆随即嗤笑道：“也是，小玥儿只有在提到弟弟时，才会露出点别样的神情来。我倒真有点羡慕秋令彻，这世上还有个会在乎他悲喜的人。”
这略带自嘲的语气，入耳竟让人觉得有些不是滋味。我出言安慰道：“其实言大人也挺关心你，挺在乎你的。”
言子舆那双黑眸忽然沉了沉，神情瞬间变得阴沉难测：“他？若是他在乎我的话，就不会……”
这冷到极点的语气，让我明白了我不该提到言舷的。我在心底为自己捏了把汗，生怕他会当场对我发飙。
谁知他忽然眼锋一转，敛了敛眸，慢声慢气地对我戏谑道：“那小玥儿呢？你在乎我吗？”
这画风变得太快，让我一时哽住，无语凝噎：“我……”
“怎么？让小玥儿撒个谎都不肯么？”
“呃……我会试着……尽量……在乎公子的。”
言子舆危险地眯眼挑唇道：“尽量吗？小玥儿，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耿直啊。”
我只是觉得这种谎言，对于心知肚明的两人来说岂不是显得太假？所以，有撒谎的必要吗?
我尴尬地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画糖：“公子，你吃过这个吗？”
他看着画糖蹙了蹙眉：“自然是没吃过。”
“也对，堂堂宰相家的公子怎么会吃这种粗劣的市井之食呢。”
“你不问我，要不要尝尝看？”
“呃……公子你要吃？”
那双如水的眼瞳静静地瞧着我，不置可否。
我有点震惊，愣愣地将手中的画糖朝言子舆递去，但他却并不接过。我忽然意识到献上这缺了一尾的“金鱼”，实在是不妥。
我赶紧收回手来：“呃……是我不对，我这就去给公子买个新的。”
我转身欲朝小摊去，却被他拽了回来。他用暧昧不清的笑语在我耳边狡黠道：“不必了，我确实不想吃你手里的糖。哼，因为，我想吃的是你嘴边的……”
我那打结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唇边骤然感到一片温润的湿意。言子舆他他他……竟然在吮吻我的唇瓣？！
我下意识地抵了抵他的胸膛，忽然听见“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言子舆不容抗拒地拥得我紧了一些，我只得稳了稳心绪，而后将手也攀上他的两肩，晕乎乎地认真回应起这吻来……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他终于放开了我，满意地哑声道：“这糖果然很甜。”
我被这吻搞得头晕目眩，喘了口气镇定道：“公子，下次这种事情能不能提前和我说说？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他笑了笑，故作不解道：“哦？我想吻你，还需要做准备？”
我眯起眼看着斜前方的某个背影，无奈道：“公子是为了做戏才吻我的吧？”
他抬了抬下巴，笑容十分好看：“小玥儿果然眼力不错。”
方才我听见声响，便下意识地想看看是什么东西掉了，就在垂眸再抬头的空档，我瞥见了公主府的下人就在不远之处，想必又是公主派人来盯梢的。
我一脸欲哭无泪：“今日又惹得公主心伤，想必日后又少不了与我针锋相对了。”
言子舆倒是一派轻松淡然：“反正你不是一直都应付得挺好的吗？”
算了算了，我已经习惯了被他当成工具使，没什么好悲愤的。
我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书，惊讶地张大了嘴：“难道公子你……对话本子感兴趣？”
堂堂宰相之子居然买话本看，这也太令人震惊了吧？！
言子舆优雅地俯身捡起那两本书：“没兴趣。”
“那公子为何买它？”
“这是买给你的。”
我愈发发懵道：“买给我的？”
他将其中一本递给我，唇角的笑意极其诡异暗昧：“是啊，喜欢吗？”
我疑惑的接过，看了眼书名，又略略地翻了几页，脸迅速涨红了起来。手打着颤，差点没把书给抖飞：“公子，你你你……买这个给我做什么？”
这本话本子里写的是才子佳人缠绵悱恻的风月故事，里面充斥着大量难以言喻、令人血脉喷张的“动作”描写，简而言之就是赤裸裸的小黄书！！！
言子舆语调玩味地答道：“小玥儿不懂床笫之事，更不懂情趣，看看此类书，或许能有点长进？”
我差点没接上气，缓了缓艰难道：“咳咳……公子真是有心了。那公子手里拿着的另一本，又是什么？难道也是这种话本子？”
他的笑容愈发奇诡了起来：“你自己看看不就不知道了？”
他不紧不慢地把书摊开，这回我不仅脸红得快出血，就连鼻血也快流出来了。
那是本……春宫图！
我撑着脑袋，无力地挤出句话来：“公子，你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言子舆却摸摸鼻子，眨眨眼，摆一副出无比纯良的表情困惑道：“哦？哪里不好？图文并茂，岂不是更方便你研究学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画糖很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