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棋》Langerd

9、疑神疑鬼之人 遭人跟踪，

　　楚心走出清风楼没多远，便感到有人在跟着她了，与身边的岳茵低声说了一嘴，小丫头顿时气鼓鼓的。
　　两个人今日本来打算去城西那头转转，现在也没了什么赏花赏景的雅性，信步而行，在周围随便转了起来。
　　“他倒是不死心，藏得也隐蔽。”楚心怎么说也是学了点本事的，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有视线一直盯着这边，距离不变，她走一步，那人便跟一步，始终保持在一个若即若离的位置上。
　　“小姐，要不要我去教训他一顿。”小丫头亮了亮粉拳。
　　也不知是不是总见楚心修习武学的关系，这丫头总是蛮暴力的，出了什么事都先想着能不能用拳头解决，为此楚心还头疼了好一阵子。
　　“且让他跟着吧，真凑上前来再教训他也不迟。”楚心心里也有点恼火。她在岳鸯楼长大，什么样的男人都有见过，不依不饶的也有，痴情种子也有，似李子方这般有着名士头衔却不自持身份的，反倒没见过。
　　日头渐渐升高，明朗的天气略微驱散掉冬日的寒冷，主仆二人走走停停，也没太将跟在后面的人当一回事，到了正午的时候，肚子咕咕叫了几声，才发觉已经饿了，随便找家店坐下，点了些吃食，一放松下来，才发觉那视线竟然还在。
　　楚心叫了声苦，那边小丫头岳茵吃着东西也皱起眉毛。
　　“和清风楼的饭菜没法比。”岳茵这几日吃惯了清风楼的饭菜，嘴巴跟着变得比较挑剔，现在尝了尝别人家做的吃食，叫苦连天，似是完全忘记了当初主仆二人一路来到北平时的艰苦。
　　这间酒楼不算大，生意也不大好，客人还是有的，除去楚心两人，靠门的位置上还坐了几个青壮，模样看着像是歇脚的客商。
　　酒楼内本就安静，那边说的话此时清楚地传到楚心这张桌子上，似乎是在议论北平的战局，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打听来的消息，言语间的意思，是说北平王楚畔的军队开始节节败退了。
　　临原与雁沙相继失守，雁沙太守胡度被斩了脑袋，挂在城楼，听闻甘州牧白恒的长子白远此次也随军而来，一路上残暴的主意都是由他下令干的，屠城虽然没干过，是因为有随军的军师与将军阻拦，屠村便做的不在少数了。
　　这白远似乎特别喜欢杀人，每到一处都要先下杀令，若有人能阻止就阻止了，没人敢阻止的话，必定血流成河。
　　岳茵丫头听得气愤，气愤之中又透着一股恐惧，时不时偷瞄楚心一眼，默不作声地继续吃些东西。
　　“他该不是喜欢杀人。”隔了一会儿，楚心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多半是害怕。北原百姓民风彪悍仇敌，他怕自己转身一走，后背就要被北原的百姓捅上一刀，他怕这个。”
　　岳茵虽然不太理解自家小姐说的话，还是小鸡啄米似得连连点头。她不懂，可自家小姐说的一定没有错，每个先生都说小姐是天之骄女，小姐的眼界一定比她要开阔个几百几千倍，哪怕小姐说大地是个球形她都无条件地相信。
　　吃过饭食，出了酒楼，两人动身朝城北一边而行，那视线又从背后冒了出来，比之前更仔细，朝着两人靠的越来越近了。
　　该死，清风楼里闹过，难不成现在又要在街道上浪荡一番么？
　　楚心心里有气，想着转过下个拐角，若他还跟着，就回头骂一顿，好叫他知晓，莫再做这种有辱身份之事。
　　于是脚下加快了步伐，岳茵虽不知道原因，也快步前行，而身后那脚步，踢踏踢踏地跟了上来。
　　“呀，真巧！”
　　转过角，楚心抬起头，迎面走来一男子，浅青色的长衫裹着羔裘，作士子打扮，神色上有些轻佻，一见到楚心立刻喜上眉梢。正是闲游至此的李子方。
　　这一相遇，楚心旋即愣在当场。
　　回头看时，视线随之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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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又出去走动过几次，总有视线跟随左右，初时还在猜想是源希又或安成派来保护她的人，之后仔细想来，又觉得若真如此，源希也不可能不同她讲。
　　随后几日，楚心也就不怎么出去了，要么帮文姑娘算算账，要么，就读读从源希处借来的古籍。
　　猜想着是否自己无意间暴露了身份，不大可能，这事儿连文姑娘都不清楚，于是，心绪朝着另一个猜想而去。
　　甘州军北上，流民成灾，北平守将捉襟见肘。
　　初来北平的时候，源希的话浮上脑海，“最近流民横行，不知是否会起祸端”，其中意思到了这几日才琢磨过来。
　　北平城里，或许藏了奸细。
　　那便很好解释了，楚心一个乍到此地的人，却能和如今王府管事的人搭上线，定然会引起他们的好奇，又因为楚心一介女流，才没有太过用心的跟踪，以至于惊动了楚心。
　　这或许是能从已知情报中得出的最严谨的结论了。
　　这几日楚心剑不离身，一举一动疑神疑鬼的，兰絮来的时候总要好奇地打量一番，问问文姑娘，也说不知怎么了，想了想，怀疑是李子方的追求太过激烈，楚心才被逼到如同惊弓之鸟一般。
　　说到李子方，这几日来也是用心良苦，隔三差五地就要来清风楼一趟，虽不及兰絮勤快，也算不遑多让了。
　　后来不知从谁那里打听到了楚心的姓名，每每来到，都要朝着文家姐弟问起心儿姑娘在什么地方。
　　楚心就在二楼的雅间，这时节人不多，雅间日日空荡，见李子方来了，就连忙把门窗关好，把自己关在雅间里面，楼下文姑娘在时，会配合着说她去了哪里游玩。若文姑娘不在柜台，文琦照顾生意的时候，则多半会要李子方买些酒食破费一番，才装模作样地胡乱指个地方让他去了。
　　这李子方虽然孟浪，看起来倒也不像是个糊涂人，一来二次的扑空，任谁也能猜到是楚心故意躲着他，可他却偏偏抱着那份执着。
　　其实也猜到了楚心就在店里，每次来的时候声音都要大上几分，多半是为了告诉楚心他惦记着自己，今天又来过了，希望能借此打动楚心的芳心吧。
　　不过既然看穿，也就觉得好笑，懒得去拆穿他。
　　这日关店的时候，一行四人如往常般回宅，路上的时候，与文姑娘聊起，才发现文姑娘蹙着眉毛似有心事。
　　试探着发问，于是文姑娘神秘兮兮地左右看了看，拉过楚心来窃窃私语：“总觉得……这几日被人偷偷跟着，本也发现不了，今日买铜镜的时候，才看到铜镜里身后有人一直盯着，吓了一跳，刻意留心了一下，竟是一直跟到了清风楼才走。”
　　楚心闻言愣了愣，立刻发现事有蹊跷，不过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一时半刻又说不上来。
　　觉得是因为把自己当成了危险目标，才会连带着观察一下她身边的人，可又总感觉这想法不太全面。
　　回到宅子里，这几日天气转冷，凉亭坐不了了，楚心也就没有再和文姑娘继续饮酒赏月下去。回到房间里收拾一番，让小丫头岳茵也退下之后，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地思考起事情的因果。
　　想来想去，依然想不到之外的答案，这几日又不敢去王府找源希，怕会刺激到对方，兰絮那家伙又太不靠谱，如今既然因为自己的关系牵扯到了文姑娘一家，也就不能再继续放任下去，待明日，一定要找个解决的法子出来。
　　夜色渐深，身子渐渐乏了，心中想着各种事情，不知何时，楚心才慢慢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