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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精明能干之人 怪哉棋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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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酿的仙人倒这几日差不多能饮了,今晚来家中取两坛回去吧。”
次日的早上,兰絮踩着饭点进了清风楼,一同吃饭的时候,文姑娘忽然想起家中酿的酒该是能喝了,蛮大方的要分给兰絮两坛。
仙人倒是清风楼独家的配方,酒香浓烈,开坛时香气能飘满整个院子,因为酒烈,少有人能在喝下三碗后还站着说话,故此在文家父亲掌店的时候,这酒被唤作三碗倒,后来文姑娘把了帐,迎合着清风楼的风格,这才将酒的名字换成了如今的仙人倒。
兰絮听了文姑娘的话自然高兴的紧,倒不是因为得了两坛佳酿高兴,而是因为兰姑娘愿意将自家售卖的酒分给他,且是让他去家中拿,意义就不大一样了。
人常说,听人说话休要听其已说的,而要听其未说的。文姑娘未说的,大概就是对兰絮的信任与认同了吧。
楚心一直默默观察着兰絮,儒雅的脸上写满了欢快,眼珠子紧紧地盯着文姑娘不动,文姑娘笑骂一句,才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
这几日相处下来,楚心觉得兰絮也该是有点小才,自身的才华起码能对得起他这张脸。
看他平时离开文姑娘的样子,还算是挺正经的一个人,可一旦牵扯到文姑娘的身上,就成了半大个孩子。平时私下里总喜欢让文琦喊他姐夫,文琦也一口答应,在追求文姑娘一事上,甚至常常帮着出些主意,不难看出,文琦对兰絮是认同的,两个人俨然已经达成了姐夫与小舅子的默契。
等到吃过饭的时候,几日不见的源希也来了清风楼,怀中捧着个藏蓝色的包袱,遇见文姑娘,寒暄了几句,问起楚心的所在。
文姑娘张开嘴,正欲告知,一个轻佻的声音便从门口传来。
“哟,一日不见,文掌柜又年轻了许多……喔,这位也来找心儿妹妹?不知心儿妹妹今日在否?”十分凑巧,来的正是李子方,话虽绕了个弯,实际上,也就是在问楚心今日可愿相见罢了。
源希与李子方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十分强烈的敌意,再看文姑娘时,神色变了几变,抱歉地摇了摇头:“来的不巧,今日去挑衣裳了。”
李子方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却没有像往日一样离开,而是找了处空位坐下,心里的算盘,大概是想看看源希那边是否能够见到楚心。
源希全程没太说话,注意着两人的言语表情,短时间里也迅速弄清了事情的脉络,见文姑娘有些为难的样子,也就淡然地笑了笑:“今日不在就罢了,这是楚姑娘托我捎来的百家书籍,文姑娘帮我转交与她吧。”
“顺便劳烦文姑娘代我问问,几日前送她的那把长剑是否还趁手,若不趁手,源希再找人为她打造一把,并不费力。”言语间撇了下李子方,目光又朝二楼的雅间望去,隐约似乎能看到两个小脑袋趴在门缝向这里观瞧。
文姑娘点头应下,源希转身,走到门口又忽然折返回来,皱着眉头四下看了看:“我师兄可曾在这儿?”
“在呢,刚吃了饭,在后面韬光养晦。”想到兰絮的样子,文姑娘立刻黑了脸,然而心中却有些奇怪,不知源希今日为何指名要找兰絮。
这两人平日里虽以师兄弟相称,文姑娘却一直不知道两人的师傅是何许人也,想来不会是什么高人,不然教出来的这两个徒弟,也就不会都只在王府任些闲散官职。
“嗯,王府里有些事情需要师兄打理,如在的话,麻烦文姑娘帮忙唤一声。”
“知晓了。”
不多会儿,兰絮一脸好奇地走来,虽不知道源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还是跟着他一同策马回府而去。
一路上闲聊几句,当兰絮问起还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处理的时候,源希才皱起眉头。
“有主公的消息了。”
兰絮了然,却没有太多的担心,舔了舔嘴唇说道:“唔,有你和安成两个还不够么?”
“食君禄,担君忧,师兄你总归是主公的幕僚啊。”
兰絮撇撇嘴:“我本就没有野心,出仕所图……你懂我,我只是为了有一个更好的身份去追求文姑娘。”
“文姑娘外表温婉,实则性如烈酒,若知道你耽于逸乐,不思进取,他日定与你形同陌路。”源希说到这里,语气不由加重了一点。
“没你说的那般严重,我与文姑娘两情相悦,他日定是一对神仙眷侣。”兰絮脸上露出笑意,“方才还说,要我今晚去她府中取两坛仙人倒,看来夺得芳心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源希扶着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半天才苦笑出声:“我既知晓,定要分来一坛。”
“只要能堵上你的嘴。”兰絮笑的更加开心了些,又过得良久,目光犀利地扫在源希身上,“怎么,最近做事如此上心了?”
源希并没有立刻回答,待策马又走出几步,才淡淡道:“在王府掌棋数载,我当够这棋官了。”
兰絮不出意料的点点头:“何时出手?”
“不会太远了……”源希的脸不再温谦,双眼注视着远方,目光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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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大人果然是极聪明的人。”楚心把自己关在二楼的雅间里,此时与岳茵轻声细语地交流着想法,对源希的敏锐和聪慧赞不绝口。
岳茵偷偷瞧了瞧楼下,李子方坐在大堂里一直没走,索性点了碗卤面,呼噜噜地吃的好不痛快。
“这李子方真的是他们说的那种大才子么?怎么一点形象也没有。”岳茵不满地抱怨了一嘴,心想着这种货色居然也好意思来追求自家小姐。
“许是饿了,你刚来清风楼的那天,吃起东西也全然没个吃相。”楚心打趣地说道。
“小姐!我那是……我那是……”小丫头气鼓鼓地说了半句,张嘴抗议了几声,却又始终想不到可以为自己辩解的话。
“知晓知晓,我怎会向着外人,你我一同长大,我连你小时搬书累到,夜半打鼾都听过,又怎会在乎你吃相如何。”
话未说完,岳茵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连抗议的声音也跟着变的细弱蚊蝇。
与岳茵说笑了一阵,大堂里的李子方也已吃完了卤面,擦擦嘴,再没有什么道理继续待下去,这才付了铜子儿离开。
偷瞧着李子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大堂,楚心顿感如释重负,又想起方才两人一同来找自己的事情,源希处理得当,举止也从容,加之近来的接触,不难看出是个精明能干的人。
心中顿时生疑,为何伯父楚畔只愿给他个棋官做做,不是太屈才了么?
能承受这等待遇的人,若不是韬光养晦,便一定在胸中充满积怨了吧,只是不知道源希是哪一种,又或者,还有其他自己并不了解的隐情?
可是,若真的不受重用。
为什么这次伯父亲赴前线,要将北平王府交给源希打理呢?
想不通,想不通,错综复杂,自己一个新来北平的,怎也想不通,也就不去想好了,反正又与她无关。
“小姐小姐,有人上来了,要不要藏一藏?”岳茵还不知道李子方已经走了的事情,拉了拉楚心的衣袖,打算问问办法。
楚心摇摇头,表示无妨。“那人已经走了。”一边说着,起身推开了雅间的门。
楼梯的那一边,文姑娘捧着被藏蓝色布包裹着的书籍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