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春风得意之人 浪荡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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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清风楼还未开门，源希已经等在这里了。
手中握着把长剑，待见到楚心后，亲手交付与她：“挑了挑，这把算是比较好的。”
楚心接过剑颠了颠，真要说的话还是有些轻，问题不大，拔剑出鞘，没有寒光凛冽，剑刃还算锋利，只是略薄一些，又仔细看了看，总的来说，该是把没饮过血的新剑。
“在王府里放了有些阵子，找到时落满了灰，不算什么吹毛断发的宝剑，但是用来防身应该足够了。”源希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身子本就不大好，清晨的天气又太冷，不免有些哆嗦。
“劳烦大人了，进来喝些热物暖暖身子吧。”楚心看在眼里，心下对源希也有些愧疚，“其实不必这么早送来的。”
“不了，还要去将军府一趟，这便回了。”源希笑着摇了摇头，转过身去爬牵着的、黑瘦的马。用爬字一点也不过分，源希笨手笨脚的样子，岳茵都自认不会这么狼狈。
楚心有心帮一下，又怕这一举动会折辱到源希，也只好就这么看着，等到源希终于爬上马背的时候，才松了口气，而源希那边，早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趴在马背上好半天做不起来。
“姑娘还缺什么，之后也尽管来找下官就好……”又大喘了一次，源希才作揖离开了。
清晨的时候，太阳还没升高，源希向着日出的方向悠悠而行，黑衣黑发黑瘦马，此时入了楚心的眼里，竟有种难言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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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9十枝花。”
开了业，人也就逐渐多起来，受战乱的影响，酒楼的生意也遭到很大程度的波及，这些日子文人墨客来得次数也少了，老百姓也更愿意把钱攒下来等战时应急。而清风楼毕竟是北平第一楼，虽然生意不大好做，总归还是比别处要好上一些。
至于文人墨客，来的少不代表不来了，这日开业还没多久，一个书生打扮的人就钻了进来，嘴里念念有词，眼睛一直打量着清风楼的格局。想来，该是第一次来这里。
“客官生面孔啊。”文姑娘倒了茶水，亲自端去。
“从薰州过来，一路北上，到了这里。”那人笑着谢过，“昨夜进了北平，听说清风楼的名声，今天就起了个早来看看，嗯，果然古色古香。”
薰州位于昌朝极南的地方，风景秀丽，四季如春，而北平则在昌朝极北，这人一路从南到北，再联想到方才此人进来时吟的那怪异诗作，文姑娘便断定了此人是个出门游学的士家子弟。
这年头游学是一种很普遍的事情，增长阅历，同时也能结识天下名士，说出去也是件能令众人交口称赞的事情。
“公子运气差了些，赶上北原战乱。”
“确实走不了了，在这里住一阵子也没什么，顺便看看黑云压城城欲摧是种什么样的景色。”士子说的从容，另一边，楚心被他的话逗得笑出声音。
心中觉得有些无理，视线自然而然地朝着楚心那边望了过去。这一眼，便沦陷了，在嘴中盘旋的话也被咽回肚子，直勾勾地盯着楚心。
良久，仙子一词才浮现在脑海。
被人这么盯着，楚心自然也不大好受，有些尴尬地别过头，那边，岳茵已经有了怒意，小手啪啪地拍了两下桌子：“浪荡子，休要一直盯着我家小姐。”
士子如梦初醒，僵硬地赔了一礼，样子就像不大熟练似得，抬头时，又凑了过来：“我叫李子方，你……敢问姑娘名讳。”
“登徒子！我家小姐的名字岂是你能问的。”岳茵还是不依不饶，对这个人了无好感。
李子方还没说话，大堂里为数不多的客人，都朝着这边看过来，低声说着，对李子方指指点点起来。
“李子方？”“那个青年才子李子方？”“琴圣？”“还有些诗才。”
声音传过来，岳茵愣了愣，李子方已经变得一脸春风得意，眯着眼睛欣赏周遭的赞誉。
“小姐……”岳茵败下阵，求助似的摇了摇楚心的胳膊。
楚心捏着下巴想了想，印象中确实有这么一个名字，但是始终无法将这名字的主人，与眼前这个有些奇怪的男子联系在一起。
“姑娘刚才为何发笑？”李子方得意够了，又将身子朝着楚心的方向挪了挪。
“黑云压城城欲摧，词是好的……可真到了这场面，守城的将官又怎会让你一书生上去城墙呢？即便真上去了，也怕你会吓的腿软。”楚心话语中带着调侃，偏又一言一句说的十分诚恳。
李子方出乎意料地没有生气，忽然一脸正经地看着楚心：“心若没有栖息的地方，到哪里都是流浪，直到遇到姑娘，我才知道自己前半生过得是怎样空洞乏味。”
店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任谁也没想到这人居然大庭广众之下讲出这般放荡的话语。楚心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岳茵丫头直接炸毛了，若不是楚心按着长剑，这丫头怕是已经要拔剑杀人。
李子方大概也是察觉到了清风楼里诡异的气氛，所有人的目光齐整整地集中在自己身上，即便他再风流，也还是要脸的。
心想自己也是太过激动着了魔，脸色变得通红，眼神有些游离地飘荡起来。
楚心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即好气，又好笑，最终还是叹了一声，起身与文姑娘知会了一声，和岳茵出门赏景去了。
反观李子方一边，也不知是不好再坐下去，还是一心不改想朝楚心追上去，反正在桌上按下几个铜子儿算作茶钱之后，逃也似地夺门而出。
看着两人前后脚走掉，文姑娘还有些发呆，李子方的名字，作为这家清风楼的主人，她是常能从来此的文人口中听到的，有人说他是半大老头，也有人说是风度翩翩的，今日亲眼相见，反倒不晓得该怎样去给他定位。于是也不去多想，反正知道楚心出门带了兵刃，一定吃不了亏，也就足够了。
酒楼茶馆花楼一类，往往是消息传播最为灵通的地段，这一早发生的事情，不多时，朝着北平的各个角落散开，成为了茶余饭后的一个笑料谈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春风得意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