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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笑语嫣然之人 审判俘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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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害的!
得知伯父竟是因源希的计谋而赴死,楚心内心便产生了从未有过的矛盾,一方面是对伯父之死的悲愤,另一方便,又对伯父英勇赴义的举动而感慨。有心想要对源希一问究竟,可是现在的场合毕竟不太合适。于是挥手让源希退到一旁,目光重新落在了厅下五花大绑的白恒身上。
“白州牧,我北原与你甘州素来奉天子命,秋毫无犯,这次为何要兴兵进犯我北原领土。”楚心一看到白恒就恨得咬牙切齿,如果不是这个混蛋,自己也不会沦落到举目无亲的地步。
大厅下,白恒冷冷的哼哼一声,抬头白了楚心一眼:“毛头丫头,乳臭未干也敢学你家大人讲话!”
下一瞬间,被暴脾气的宁广一脚飞起踹在脸上,斜飞了出去。
白恒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这一脚硬是踢下了两三颗牙齿,血流了一地。
“我去你的!就你现在这德行还这么不要脸!”宁广将鞋子在地上蹭了蹭,重新坐回椅子上。
楚心心里清楚,这位耿直的将军多半已经有些认同了自己,这一脚看起来虽颇有些无理,实际上却是在为自己出气。
可宁广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好转,不代表所有人都认同了楚心。余光扫了一眼,楚心不难从在座的将臣眼中看出对自己的轻视之意。
楚心示意宁广不得无礼,下面白恒就嘴里吐着血哈哈笑起来:“真不知道楚畔怎么会传位给你这么个毛头丫头,这遗书,莫不是你和那楚畔在床榻之上写下来的?”
如此污言秽语,从白恒的嘴里说出来甚是露骨,即便如楚心这等修养,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眉头微蹙地看着白恒:“你除了呈口舌之快,就不会用些别的法子来为自己找痛快么?”
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楚心又说:“先把他带下去,等我想清楚如何惩戒。”
于是有侍卫上来,将仍在骂骂咧咧的白恒压了下去。随后,又传令将其他活捉的甘州将领挨个带上来。
这些都是参与了进攻北平的罪人,有些贪生怕死的,还没来得及请降,就直接在北平诸将的劝谏下被拖出去斩了头颅。也有一些愚忠于白家父子的,更加逃不了枭首示众的下场。没过多久,北平的南城门上,便挂上了一排排滴血的头颅。
楚心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以往杀贼,双方刀剑飞舞各压上自身的安危,凭本事最后分出胜负生死,而现在,只需一句简单话,一个简单的手势,便可叫一七尺男儿人头落地,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至于另外让她感到不舒服的一点,便是所有人的眼神了。
无论愚忠之辈还是贪生怕死之辈,看着她的眼神里都有着一种轻视或嘲笑,似乎对她这一有违伦常的女子当政,轻蔑之极,认定她是个无能之辈。
贪生怕死的,稍微恭维几句楚心的美丽,再多说几句好话,就以为可以被饶了性命。这想法很愚蠢,做出来只会让他们死的更快。
再看周围的臣子也是如此,每当那些被捆绑的甘州军挑明了瞧不起楚心的时候,这些臣子也会或多或少地保持着沉默,更甚者还会偷偷的跟着点头。
楚心心中无奈,渐渐地又变成一股不服的傲气,谁再偷偷点头,她必以凛冽的目光瞪过去,那边便瞬时老实了。
“带罗延。”源希叫着下一个人的名字,侍卫就将罗延带了上来。
作为甘州军的首席谋士,在这次北原的侵略战里,罗延用他足智多谋的算计,让北原的将士们吃了不少苦,名声便也跟着响亮了起来。
在坐的人里,有人起了为他求情的心思,想要劝降他投效北原,只是还不曾起身去宽慰两句,楚心就挥挥手示意侍卫将这人推出去斩了。
“还没劝呢!”有人惊讶地吼了出来,一时失了礼数,却也是被楚心对良才的随意处置吓了一跳。
“这人有反骨。”楚心看了那吼叫之人一眼,一脸你这么激动干什么的表情。
“你只看了一眼!怎么看出此人反骨来的。”吼出声的正是别驾曲立,这时候倚老卖老地就与楚心争辩起来了,“看在老夫的面上,且先问问他是否有心效力,若不然再拖出去斩了也不迟啊。”
眼看着楚心和曲立一少一老地在那儿说起自己,罗延心中很不滋味,哪有这样当着人面这么说的,菜市场卖猪讨价还价么?将他的脸甩了一地,一点面子不留。
本来已有的叛降之心,此时也来了点脾气,心想我怎么也得矜持一下子,反正我才华照张,这老头子又要保我,矜持一下再投降既保全了面子,又保全了性命,嗯,两全其美。
于是当楚心十分不耐烦地重新问起罗延是否愿意归降的时候,罗延便挺着脖颈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看也不看楚心一眼。
“如今先帝已故,执掌天下的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皇帝,无能无力,正是天下群雄共起之时,我主白恒志在四方,又有定黎民于富庶的能力,我随主征伐,共历二十七战,献一十六策,所战皆克,无有不胜,凭尔女流之辈,焉可自称我主!”
“真啰嗦,说完了?”楚心支着下把。
罗延一愣,心想这人怎么是这么个反应,傻呆呆地点点头,楚心便挥挥手:“拖出去宰了。”
“这、这……”曲立这了好几声,眼前,罗延已经在凄厉的叫声中被拖出了门外。
曲立有心想要责怪楚心一番,可虽然还没来得及由自己劝降,罗延却确实是说了不降之类云云,想要责怪楚心还真无从下口。
这是曲立的心思,旁人便又是另一种心情,楚心如此轻描淡写就将这名士杀掉,甚至不愿意多浪费一句唇舌在其身上,那如果有朝一日自己这班人密谋刺杀二人的事情败露,岂不也是性命堪忧么?
万幸北平城的危难被源希化解,这个原本的棋官竟有出人意料的才干胆识,有他辅佐这个天真的女子主公,北平今后可能还会有一丝自保的能力,那么,这个刺杀的计划,或许就可以无限期搁浅,只要谁都不说,应该就没有暴露的可能了。
接下来,便轮到了有着常齐双壁美称的两位将军——苏方和茗维。这两人年纪轻轻,皆有着星眉剑目的正气脸孔,几句话交谈起来,也确实能感受到这两人对白恒进攻北原之举的不赞同,且真情实意。思前想后,应该是身为人臣故不能反抗,这两人才会不得不率兵攻打北原。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当时效命白恒出于无奈,又听说这两人一路上常常劝阻着大肆杀戮的行为,楚心的心中便有了好感,亲自劝降了一番,无果,可又舍不得杀掉这两个真正有正气的人,于是便下了令,将二人下入牢狱,不可怠慢。
杀的杀,押的押,轮到最后的,便成了白家父子。
楚心命人将白恒带上,白恒自知自己暂时性命无碍,依旧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汝血染我北原半数领土,至黎民百姓的性命如蝼蚁,我该杀了你。”楚心收好了之前的散漫,带着怒意重新凝视着白恒。
“别忘了皇室法令,除天子外,州牧以上官吏不可擅杀,否则等同杀头之罪。我本已性命不久,你这娃娃如不觉亏,这脑袋尽管拿去就是。”白恒一边说着,一边朝前伸了伸脖子。
“你真当我不敢么?”楚心话一出口,周围臣子的心里便乐开了花。
果然是没用的丫头,有这等皮囊就该深藏金屋,怎可出来做一州之主?杀了好,杀了好,一个是恨之入骨的白恒,一个是花瓶摆设的女主公,一换一,我们不亏。这是臣子们的心声。
“我记得,还有一条法令。”楚心说完,在源希耳边低吟了几句,源希出门离去,她又接着说,“白州牧,你可识君臣棋?”
白恒一愣,旋即又乐了:“哈哈,我怎会不识得,你这娃娃一说我才想起,确是还有这么一道荒弃已久的法令,天子以下犯法之官吏,可以君臣棋胜之,方可先斩后奏。”
旁人经此提醒,也想起了这道法令,而另一个担忧也跟着出来了。
“可我既为一州牧,在座又有谁能在君臣棋的天命上胜过我呢,这想法也算废了。”白恒冷笑。
楚心也不与他回嘴,不多时候,源希从门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有些微醉的兰絮,手捧君臣棋而入。
楚心示意将君臣棋放在白恒的身前,方要起身,却被源希虚按回座椅,视线相交,源希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动。
果然,厅下有大臣率先跳了出来,意图要与这白恒对弈一盘君臣棋。一来,是为报北原杀戮之仇,二来,也是为了如若在君臣棋上击败白恒,能为自己搏些名声,至于考虑到楚心这小丫头定不能在君臣棋上胜过白恒之事,则是排在最后了。
最先站出来的就是曲立了,朝楚心拱了拱手,说了声老夫代劳,落座于白恒身前,示意侍卫为他解开了绳敷。
片刻间,被杀的丢盔卸甲。
曲立老脸一红,拱手叹气着离席,白恒嘴角高扬,叫嚣着还有谁尽管过来,宁广便出席对弈,不多时,也败下阵来。
紧接着吉玄等有心的将官接连出战,无一不是惨败而归。一时间,整座大厅里一个个脸色惨白,而白恒也笑的更加欢快了一些。
眼瞧着在座官员们挨个败北,还有些醉意的兰絮便朝前动了动身子,也想要去试一试,与此同时,楚心离席而出,四平八稳地坐在了白恒的对面。
挽袖伸手,朝着白恒作出一个请的姿势。
然后笑语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