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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包藏祸心之人 源希乱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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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安成将军被下入狱的消息时,楚心正在处理近日来的公文,听了侍卫的话,手中一松,毛笔掉落,沾了一身的墨水,楚心平素喜穿白衣,这身上被墨水沾染,一黑一白呈现两极,格外现眼。
楚心没有去管衣服如何,将侍卫叫到跟前仔细问起事情经过,那侍卫却表示并不知情,只是得来了消息,第一时间禀告主公而已。
挥手将侍卫退下,视线复又移回案上的奏折,上面洋洋洒洒五百字,皆是有关源希的劣性。
似这样弹劾源希的奏折不在少数,甚至可说一日不曾中断,楚心粗略地估计了一下,手下这班留下来的人里,竟占了十之有九。
这几日思绪所及,对源希一直以来的好感逐渐消弭,到今日他私自将安成将军下狱,这感觉也就变得丁点儿也没留下,渐渐地,也对那一夜自己走后,议事厅里发生的事情产生了怀疑,如今看来,源希对伯父楚畔下手的可能性,或许真的有待深究。
不过现在并不是要去思考这件事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源希问明安成一事,并尽快将此事化解。人尽皆知安成将军乃北原第一善守之将,除他之外难有第二人堪此重任,若让敌军在此时得知北平这一摊子烂事,北平城势必会陷入危机!
想通此节,楚心正要派人去叫来源希,打门外,守卫入厅叩拜:“源希源大人求见。”
该是为安成一事来的,遂命源希进来,自己则穿着这身染墨的白衣,从案台前站起,走到了剑架之前。
源希入门行礼,长剑出鞘的仓啷声在耳边响起,大厅的正上方,抽出长剑的楚心复又坐回了原位,长剑被她看似随意地按在了桌上。
“源大人为何事来?”楚心仔细打量着源希的表情,与进门时一样,波澜不惊,没有丝毫的动摇。
“希私自将安成将军下狱,特来向主公告罪。”
楚心复又问:“既知罪,可愿服罪?”
“希之性命,全屏主公一念而左右,然而这次的事情,还请主公将此物过目之后再作决断。”
源希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楚心命人将信接了过来,看了眼源希,才好奇地去读信中的内容,只一眼,便头晕目眩。
书信之上,是安成写给甘州君主的降书,信中言其不满先主之遗嘱,不服女子为主公,今又有源希乱政,昏君佞臣,便要投降于明公,相约于三日后凭其守城主将的身份,开门献城,在信的末尾,还恳求白恒攻克北平城之后,可以留得北平城全城百姓性命。
长长的一声叹息,楚心过了好久才回过思绪。
书信上的笔迹确确实实出自安成之手,绝非他人杜撰拟造,这一点,对照安成平日上表的公文便可清楚,如此看来,的确是安成有心投敌,这末尾的请求,也像是他的性子。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啊。
“到头来,竟是他最先有投敌之心。”楚心终还是太过年轻,且又没有任何身为上位者的经验,此时出了这种变故,一时之间竟不知能做些什么。
厅下,源希抬起了头,脸上依旧是那张温谦的面孔:“主公或许对希这几日的作为有所质疑,然而希又何尝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之所以这样,正是为了帮主公找出心怀二心之人。主公新领北原,又是女子身份,众将自然心有不服,可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皆在臣的监视之中,今日听得安成将军写此书信,希亦觉惋惜,又恐迟而生变,故未得主公应允,将其下入了大牢。”
楚心坐在案前,无数种想法钻入脑中,否定一个,又立刻有新的出现,如此否定,重思,否定,再思之后,一个从未有过的猜想出现在了脑中,视线落在源希的身上,瞬间有了头绪。
于是楚心屏退了左右,原本灰暗的神色一扫而光,叫源希抬起头看着自己,嘴角轻轻含笑。
“说实话吧。”
——
冷清的北平城,生意越来越难做了,清风楼连着几日也少有食客,账簿算了算,这几日的收益竟为赤字。
文家姐弟坐在清风楼的大厅里,盘算着这几日要不要先将清风楼歇业一阵,话题一转,就聊到了王府的那点事上。
楚心与源希的事情早已经在北平城里传开了,百姓私下里对北平新的主人议论之余,更多的话题,还是停留在了源希的身上。
自古以来,听说过外戚干政,亦有听闻宦官干政,可是棋官干政这件事,却是闻所未闻!
文琦扣着脑袋,想不明白源大人那么面善的一个人,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恶贯满盈的大坏蛋。
文姑娘敲了他一记额头,解释说源希一步登天,从平日里遭人冷眼观瞧的棋官,摇身一变成了手握大权的北平第一重臣,利益熏心之下,人性也是会跟着改变的。
文姑娘不顾周遭地批评了源希一通,着实吓了文琦一跳,从凳子上蹦起来捂住文姑娘的嘴,慌张地四处瞧了瞧,嘴里嘟囔着“小心怪罪”。
文姑娘一把拉开他的手,挥手又是一记额头,口中骂着文琦娘们儿气,气呼呼地说着被听到了又能如何。
“现在整个北平的人都知道源希包藏祸心,只是一无证据,二无能力,楚心妹妹一届女子又不懂执政执法,现在被推上高位,只能任由他操控摆布,明面上虽然是楚心妹妹为主,实际上还不是那源希他一人说了算?”
想到这里,思绪一下子跑到了兰絮的身上,算起来已经有好长一段日子没有见过面了,昔日的剜心之痛,到今时今日依然难有收敛,想到他与源希的关系,对源希的怒气便也一起撒到了他的身上。随后,一声叹息。
门外,李子方钻了进来,左右瞧瞧清风楼,风从窗入,从门出,格外的冷清。这些日子来也与文家姐弟混得有些熟了,见了面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坐下聊起来:“听说安成将军被军师将军下入大牢了。”
“什么?”文琦一愣,那边文姑娘脸色都变得铁青。
安成下狱,对北平城的百姓而言,无疑是最糟糕的事情了。
“要不我去王府一趟,我和楚心姐姐平时关系挺好的,我去劝劝说不定管用!”文琦一着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往外跑,文姑娘一伸手,将他按回了凳子上。
文琦抬起头,看到文姑娘铁青着脸,咬了咬牙,最终摇头:“我们只是酒楼的两个百姓,纵使曾照拂过楚心妹妹,却也无权插手政事……这件事情,只能看他们自己如何解决。”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变得灰暗,寒风拍打着清风楼的窗户,回荡着嘎吱的动响,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十分荒凉。
王府门外,源希缓步走出上了马车,回头复又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嘴角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