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棋》Langerd

24、行不更名之人 魏家传人，

　　魏莹与苏康一路尾随，那将官离了珠翠阁，又顺路抢了一家酒楼，偷偷摸摸地将抢来的酒藏在衣服里，许是也怕被人瞧见。一般战时都会有禁酒一令，就是害怕贪杯误事，罪过不小，往大了发展也有砍头的可能。
　　将官出了酒楼，七拐八绕的，一路上横行霸道，巡逻兵路过时，也会停下脚向他行礼，魏莹两人心里估摸着，这人怎也该是有些分量的人物。
　　雪还在下着，魏莹毕竟是个小丫头，跟踪了大把的时间，小脸冻得通红，而那家伙却在外面四处瞎转悠，魏莹心中恼火，还是强忍着等待时机。
　　功夫不负有心人，长时间的尾随之后，将官终于左右瞄了几眼，转身一头扎进街角的小巷子里。
　　“快走！”魏莹心中窃喜，做这种事果然紧张刺激，即便魏莹无法无天惯了，也还是不由地怦怦心跳。
　　脚底下加快了速度，朝着将官消失的方向刚刚小跑出几步，就被苏康按住，耳边低语了几句，提醒她不要奔跑，会容易引起巡兵的注意，需当慢慢走过去才好。
　　魏莹听了他的话，慢慢走到街角，两人也同样左右瞄了瞄，钻进了小巷。
　　“这天气真他娘冷，还不让喝酒，受这狗屁罪。”隔着老远，就听到了将官骂骂咧咧的声音。两人顺着声音走去，不多会儿，站在墙角偷偷喝着烈酒的将官就暴露在了眼前。
　　那将官许是提防着来人，目光始终警惕地朝向来处，魏莹两人刚一出现在拐角，他便注意到了。
　　仔细打量了两人几眼，衣着朴素，还有个半大丫头，心里猜想着应该只是路过的百姓，也就没太在意，将酒藏在怀里，凶巴巴地叫了声“快滚”。
　　魏莹本就一肚子气，被他一凶，立刻就不淡定了，吹鼻子瞪眼地猛扑过来——如果没有被苏康抓住衣领的话。
　　只见魏莹被揪着衣领，怎么用力也挪不动地方，怒气不消反涨，身子动不了了，嘴上就开始不积德了：“好家伙，大雪天的，让姑奶奶我陪你兜了一天的圈子！你倒好，自己跑过来喝酒暖身子，太不要脸了！”
　　将官被魏莹骂的愣在当场，绞尽脑汁也想不通一个路过的平民丫头，怎么敢跟自己这嚣张跋扈惯了的军爷叫嚣。想不通归想不通，回过神来的愤怒还是不会消减的。将官发愣的空隙里，那丫头什么难听说什么，从后世子孙到他祖宗十八代，仔仔细细地挨个问候了一遍，怎能不发火？
　　将官当啷一声将酒壶摔的粉碎，大冬天里怒火将他脖子都烧得通红，嘴里狠狠地骂了声娘，拔出腰中的佩剑就朝两人的方向冲过来。
　　魏莹到底还是个机灵鬼，看出对方来者不善，一溜烟躲到苏康的身后，嘴上嚷着“打他打他”，还来不及闭眼，前面就传来了苏康的声音。
　　“已经解决了。”
　　原来倏忽眨眼间，那将官一剑刺出，还未曾回过神，竟然已经被苏康夺了佩剑，加之重心失守，漫天乌云瞬间出现在视野里面。
　　苏康将佩剑丢在一边，动作犀利地把将官翻身按在地上，扣住手腕，朝着魏莹露出一个请随意处置的手势。
　　“你们怎么敢这样对待本官！我一定叫你们人头落地！”那将官还在兀自叫嚣着，气焰不减，眼睛如铜铃般瞪着魏莹，似乎还想用恐吓的手段威胁他们。
　　“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啊。”魏莹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将官的脑袋，“现在你为鱼肉，我为刀俎，你不来求饶就算了，反倒威胁我，姑奶奶今天不要你好看，都对不起我混世魔王的雅号！”
　　混世魔王还是雅号呢？苏康强忍着笑意，手下扣着将官的手又用力紧上三分，疼的将官哎呀只叫。
　　“也不是个能忍得主儿啊。”见将官吃痛后叫出声，魏莹瞬间掂清了他的分量，“知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错？错你二大爷！”
　　“啪！”魏莹气的咬牙切齿，一巴掌干脆利落地拍在将官脸上，结果疼的自己呜呼直叫，索性脱下鞋子，又用鞋子狠狠抽了将官一嘴巴。
　　“欺负女人，该打！”啪，一嘴巴。
　　“抢人酒家，该打！”啪，一嘴巴。
　　“大冬天让姑奶奶我陪你兜圈子，该打该打！”啪啪，两嘴巴。
　　“呃……该打！”啪，又是一嘴巴。
　　将官被接连打的血流满嘴，脸颊也早已鼓鼓地肿了起来，本想着服个软哀嚎一声，又是一鞋底抽来，打掉两颗门牙。
　　“解气了么？”苏康看着眼前血腥的画面，有些担心起未来魏莹的夫婿，不知要怎样承受这丫头暴戾的脾气。
　　“还没打够。”魏莹像是打上了瘾，得势不饶人。
　　“该走了，您打也打了，我们这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怕会有人找过来。”苏康保持着冷静的心态分析。
　　魏莹嘟了嘟嘴，虽然会意气用事，可轻重缓急魏莹还是分得清楚，此时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将鞋子在将官身上蹭了蹭，擦干溅上的血渍，重新穿回脚上。
　　“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将官肿着脸，泪与血交融地落在雪地里。
　　“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唔唔！”魏莹正要报出自己的大名，苏康眼疾手快，飞身而起捂住了魏莹的嘴巴，低声言语了一番，叫她先去外面等他。
　　在魏莹离开后，苏康换上冷冰冰的面孔，将官心里一沉，知道自己死期不远了。
　　——
　　回到驿站已经有些晚了，苏康来不及宽慰其他人的担心，便叫众人快些收拾行李，又将今日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这临原城死了个将官，等甘州军发觉，挖地三尺也会把他们一行人找出来，不在此时快点离开，之后怕是要走不掉了。
　　“苏哥哥，你说咱们两个的样子会不会被谁看到啊。”魏莹完全不紧张的样子，一边讲今日买的物件分与椿儿，一边提问。
　　“不是没可能，怎么问起这个？”
　　“那你说我们是不是要换装才好？”魏莹来了兴趣。
　　“也不是不可以……”
　　——
　　临原城北门，按照规定例行检查着进出的百姓，有商人，也有贩夫走卒，无论身份如何，都排着队等候盘查。
　　在出城的队伍里，有一行人排到了中间，两个小男孩和四个成年男子，牵着马匹，与之同行的，还有一个打扮花枝招展的女子。
　　“苏姐姐，你女装真好看。”说话的小童面目清秀，若仔细看，不难认出此人正是魏莹，被她唤作苏姐姐的，便是倒霉催的苏康了。
　　本来以为只要将两个小丫头换成男士打扮也就算了，谁想到魏莹这丫头终究不会愧对她混世魔王的名号，硬是软磨硬泡地让苏康换上了女子打扮。
　　这一来就闹了笑话，一路上另四位大哥一看见苏康就想笑，偏偏在这把守甚严的城门又不能做出引人注意的事情，结果就这么强忍着，快要憋出内伤。
　　苏康面露尴尬，胭脂水粉的覆盖下，看不大出来脸红了没有。只是这身打扮，反倒让一行七人的紧张感降到了最低。
　　城门的盘查果然严密，一人一人如同过筛子，过了好久，终于轮到他们。然而，就在盘查进行一半的时候，后方忽然有一骑绝尘而来。
　　苏康心中暗叫糟糕，算算时候，将官的尸体应该是被发现了。
　　那一骑朝着北城门领队的将军而去，城门的盘查却还没有停止，一行人心中焦急，却又不可能催促盘查的士兵，只能强忍着不露慌张。
　　待盘查到苏康的时候，门卫愣了一下，他还从没有见过如此浓妆艳抹出城去的人，正要张嘴盘问，一行的樊大哥开了口：“官爷行好，这是俺从珠翠阁赎来的花妓，您行行好，给放个行。”说着，又偷偷塞了几两碎银。
　　那门卫没见过赎花妓的，可受贿就轻车驾熟了，一翻手将碎银藏至袖口，不耐烦地挥挥手喊下一个。
　　城头上，信使与领队的将军终于沟通完，将军声如洪钟地吼了声停，而此时，魏莹一行人，早已出了城门。
　　“那些是什么人！”将军看着上马离开的魏莹一行人，朝着几个门卫发问。
　　声音传到魏莹的耳朵里，魏莹问苏康他们还能不能追上，在听苏康回答追不到之后，才转回身，冲着望向这边的将军扮起鬼脸。
　　“你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魏家传人，魏莹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