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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正气浩然之人 魏家祖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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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原城北的一座驿站里,魏莹恼火地乱发脾气。
自从离开北平出来秋游,没过多久就遇到那群如同匪徒一般的甘州军,无奈之下,魏莹只得与家将暂居于此,等待这场战争的结束,才好重新踏上归程。
要说临原其实也在北原的境内,位置比较靠近北原的边界,也是甘州军最早打下来的城池之一,现在则被当作粮草周转的地段,平日里甘州军出入频繁,管理也十分严格,大街上经常能看到一队队巡逻的士卒。魏莹身份特殊,因此只能待在驿站里,哪儿也去不得,长此以往,也不怪她会如此窝火。
作为北平名将魏叹魏老爷子的孙女,魏莹父母早亡,打记事时起,就是魏老爷子将她一手带大,又因是魏家唯一的独苗,自小养尊处优,事事都由着性子,如今十三四岁,最为任性,是个不大好伺候的主儿。
“天天和椿儿大眼瞪小眼,都要闷死了!”魏莹用力地拍了拍桌子,茶杯里的茶水溅了一地。
“您也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况,您出了什么事,以魏老爷子的身体可经不起啊。”魏家的家将苦口婆心地劝阻,这次魏莹出来游玩,魏老爷子身居要职不能随行,便派了他们五人随身保护着,同行的,还有魏莹的贴身侍女椿儿。
“天天拿爷爷来压我,爷爷身体棒着呢!哪次打仗不是冲在前头?再说,我能出什么事情,大街上虽然有人巡逻,还能管百姓出门买柴米油盐么!”魏莹眼珠子转了转,又说道,“实在不行,我等晚上你们都睡着了,自己偷偷溜出去,听说这儿是甘州军屯粮的地方,也不知防守的如何,要是薄弱的话,我就去放把火,我虽没读过兵书,却也知道没了粮,他们怎也得退兵离去”
“哎呦姑奶奶,您可……”话未说完,被另外一人拦下了。
“姑奶奶,会出人命的。”说话的人年纪不大,人倚着门框,正是此行保护魏莹五人中的领头,名叫苏康。
“苏哥哥你武艺高强,真出了事岂会不管我。”
“你果然想去惹事?”
“呸呸呸,你套我的话。”
“瞧,气急败坏了。”苏康叹了一声,“带您出去就是了,不过您得答应属下,不能乱跑,也不要惹事生非。”
此话一出,魏莹的脸色立刻有了翻天覆地的反转,本还打算他们要是不同意,就将早已想好的苦肉计、美人计通通使出来,现在看来,倒是省了这个力气。
于是麻利地整装换衣,趁着天色尚且还早,赶紧去外面转一圈回来。这次出门只有魏莹和苏康两个人,也是为了避免被人盯上,试想一个小姑娘家,身后跟着四五个彪形大汉,傻子也知道这丫头有些出身,这种时候,还是越低调越好。
临原这个地方,在北原本州里也算是比较大的城池了,太平时候就是与外界商贸的重要地界,后来扩建了几次,规模也快要赶上北平的程度。
现在被甘州军占着,南面是去不了的,那里大半个城池的领地都被用来堆积粮草,苏康曾隔着老远观察过,十步一岗,把守的十分森严,两个人也就只能在城北这边闲逛。
离着驿站不远的地段有条街,百姓也需要讨生计,所以这条街上倒也摆着不少摊位,魏莹在街上偶尔停下来吃碗面,偶尔又去挑挑新奇的玩意,苏康跟在后面,似是无意的赏景,实则也在警惕周遭的动静。等魏莹看上了什么物件,欢天喜地地伸手要钱,苏康就从钱袋子里拿出足两的银子递给她,换回来一句“谢谢苏哥哥”。
其实魏莹在魏府里虽然是个十足的混世魔王,古灵精怪的性格让她总是变着法子捉弄人,但这也只是她的一部分罢了,魏老爷子不是不知分寸的人,之所以一直惯着她,还是因为她本性不坏,小丫头也不知是不是继承了爷爷的性格,有股惩恶扬善的劲儿,所以捉弄起别人来也不会太过分,有时府里谁家出了什么事,她总会叫上椿儿,提上一篮子杂七杂八的蔬菜肉食,上门看望看望,王府的众人多多少少都受过一些恩惠,一来二去,也就随着她怎么闹腾,不去计较。
女孩子都是爱美的,这时一趟街走下来,胭脂首饰就买了不少,不过按她的话说,也不全是自己的,其中约有一半要拿回去分给椿儿,对此苏康倒是见怪不怪。
魏莹将这条街转了一个来回,压抑许久的心情的得到释放,过了把小瘾,在心中却懂得分寸,知道是时候该回住处了,于是苏康都还没说什么,她就已经踏着轻快的脚步,蹦蹦哒哒地朝驿站走去。
路上经过珠翠阁,是当地一家小有名气的花楼,本来甘州军队打上门来的时候就已经歇了业,后来硬是被迫开张接客,接待的无非都是甘州来的那帮“贼人”。
两人路过时,正巧看到从珠翠阁里,一个将军打扮的人走出来,确切的说,是一步一步挪出来的,在他右手上,死死攥着一女子的头发,硬是将其从珠翠阁拖到外面。那个女子衣衫破碎,浑身都在流血,半昏半醒的状态下,手上仍然紧紧地攥着发簪,看她发簪的握法,不是为了拼个你死我活,就是为了一簪子下去自损性命。
将军模样的人将那女子扔在地上,一边疯狂地踢踩,一边在嘴里骂骂咧咧,几乎是什么难听就挑什么说,脚下也不留情面,完全不在意女子的死活。
一切入了眼,以魏大小姐的脾气自然是忍不住的,龇牙咧嘴地就要扑上前去,苏康眼疾手快,也顾不得身份礼仪,一把揪住魏莹的衣领,稍一用力,就将她拉到小巷子里。
“你抓我干什么!”
“答应我不会惹事的。”
“这不是我要惹事,你没看那边快闹出人命了么?”魏莹心急,又不好大声说话,压低着嗓音与其争论。
“这人多眼杂,出去了等于送死。”苏康斩钉截铁地回答,他虽然也看不惯那边发生的事情,可是与魏莹的安危相比,孰重孰轻心中自有分明。
这边魏莹被说的无从还嘴,那边珠翠阁里更多的人涌了出来,老鸨与珠翠阁的妓子们跪地求饶,不收费用也好,奉为上宾也罢,各种条件都被当做求饶的附赠品送给将官,那将官总算是找回了些面子,又尝到了甜头,狠狠地在那妓子的身上又补了一脚,一口口水啐在脸上:“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老子下次还来找你,看你还敢不敢这样!”
说罢,收下老鸨送来的银两,扬长而去了。
“那,人不多,眼也不杂的地方,可不可以搞点事情?”魏莹眼珠子转了转。
“要干什么……”苏康心中泛起不好的预感。
“报仇啊!”
“您有什么仇?”
“那女子多贞烈!我敬她是个烈女,她的仇就是我的恨,她既无能为力,我代她报仇有何不可?”魏莹说个不停,心里也知道自己是在混淆视听,可是有时候就得是这样子,把它当成真的去说,说来说去,说的她自己也都信了,不由更加正气浩然。
苏康进入魏府也有五六个年头,与魏莹打过不少交道,深知她的脾气秉性,她既然决定了要为女子报仇,就千方百计一定要去做到。有心想劝她不去搅这趟浑水,视线与之相较,终于还是被她执着的样子打败了。
“非要现在去么?等回头我与樊大哥他们一起,挑他落单的时候无声无息地解决掉如何?”苏康其实中也对那将军的行径感到不痛快,此时妥协着做出让步,却还是为要做的事留了些余地。
“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做人!”魏莹白了他一眼。
“……”
“君子不报隔夜仇,少磨磨唧唧的,跟上!”魏莹招了招手,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