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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自由的容器 列芙第一次 ...

  •   第二日,漆雕心回了净房,先去见了莫全顺。莫全顺很不满,道:“怎一夜未归?”

      漆雕心行了个礼道:“好久不见小月,昨日聊得有些晚,内宫已落锁,便在小月处歇息了。”

      莫全顺道:“怎一口一个小月?你如今什么身份?得尊一声月姑姑。”

      漆雕心心里哂笑,低着头回道:“是。”

      回到自己的处所,漆雕心一看,全是破桌破椅,自己给的金瓜子够置办十套不止,叹了口气,收拾收拾,干活去了。

      净房洗恭桶的院子臭气熏天,堆满了恭桶,漆雕心用布匹掩住口鼻,跟着其他净军,有模有样地洗起来。

      宫里为避免臭味,对恭桶的洗涤要求很高,得反复刷洗晾晒,漆雕心紧赶慢赶,只弄好二十来个。

      晚上大家都去登记干活的成果,她果然垫底。吃了点剩饭剩菜,漆雕心倒头就睡。

      长久不干苦力,第二日醒来的漆雕心腰酸背痛,却硬着头皮继续,日复一日,倒也适应了。

      很快便来到中秋,宫里一片祥和喜悦,圆月印中天,万里无云。一场盛大的中秋宴在越清殿徐徐展开,漆雕心跃上净房最高的屋脊,朝越清殿眺望,远处大殿里灿烂的光辉,传到她眼畔,不过星星点点。漆雕心忽然就很想去一趟重华殿,她觉得自己肯定是太思念金疙瘩了。

      打了桶水,漆雕心洗去身上的臭味,换上干净的衣服,刚迈出门槛,竟看见莫全顺立在外头。

      漆雕心吓了一跳,疑惑道:“敢问内官有何事找我?”

      莫全顺递给漆雕心一个纸包,笑道:“今日中秋,宫人皆有月饼,这是你的。”

      漆雕心低着头接过,只道了声“多谢内官”。

      莫全顺不知道在高兴什么,打量了她一会儿,咂咂嘴走了。漆雕心在屋外站了许久,确定莫全顺真的走远,才把月饼往墙角草丛一扔,慢慢往内宫去了。

      一路上宫人很少,大多去了越清殿当值。漆雕心走到重华殿门口,抬眼见宫门前微微摇晃的灯笼,忽然想起初入重华殿那个雪夜,湛载彻拥着她的时光。

      多脆弱的幸福啊!她自嘲地笑笑,转到背人处,一提气,翻墙入内。越清殿没什么变化,唯一不同就是与她有关的痕迹都没有了。内殿有人值守,漆雕心不打算进去,只在偏僻的角落戳了个洞往里看,找了一圈没见金疙瘩,负气地滑坐在地上。坏疙瘩,漆雕心想。

      疙瘩为什么不在呢?它怎么能不在呢?它不要我了吗?喃喃自语中,漆雕心已泪流满面。

      不多时,宫门忽然大开,湛载彻带着人呼啦啦回来了,漆雕心没想到他归来这样早,慌了神,抬袖擦了擦眼泪,屏住呼吸,躲到台阶下。

      一同回来的还有烈芙,她有些醉了,走路歪歪扭扭,却不要宫女扶,只在走不稳时,会朝湛载彻倚靠,湛载彻也就顺其自然扶她一把。

      二人停在院中,湛载彻命人摆了果品美酒,自己小酌,却安排人给烈芙煮醒酒汤。

      烈芙兴致很高,独自在院中嬉闹,白色的纱衣映着月光流动,像夜的魂魄。忽然,她站上石桌,开始跳一种足尖上的舞蹈,身体向上牵引,勾着月色,肌肤的力量摆脱身上织物的束缚,冒然显现。

      漆雕心在女学堂时听洋先生提过,这种舞叫芭蕾,如今得见,当真美得令人眼中不见凡尘,心中如纳擂鼓。她想湛载彻亦如是,因为他扔下酒盏,慢慢靠近烈芙,直到烈芙站立不稳,倒在他怀中。

      烈芙轻轻抚上湛载彻的脸,虔诚地吻了上去……

      漆雕心猛地背过身子,虽然现在走很冒险,但她不要再看下去了,再看下去她宁可被凌迟。当初伤了湛载彻的心,现在的她活该。

      离开的动静无法避免,自然惊动了内侍,大家迅速集结,朝她追去。

      湛载彻的心沉了沉,漆雕心一动他就知道是谁了,可他并不打算制止内侍,因他也想知道,她为何前来。

      热情的吻没有回应,烈芙睁开双眼,看见湛载彻隐忍的模样,歪着头好奇道:“不愿意干嘛不躲?”

      湛载彻没有说话。

      “为什么?”烈芙执着。

      湛载彻轻轻把她的手从脸上拿下,道:“因为朕希望你完全自由的,不被任何因素干扰,朕希望你背后那个世界,不会因现实的规则而有折损。”

      “完全自由?”这种自由可让人高兴不起来。

      “所以,你任我自由行事只是在——‘观察’我?”烈芙清亮的眼中,第一次浮现了戾气:“对阿心也一样吗?”

      “朕不想讨论她。”

      “她不一样,对不对?”烈芙那伦理淡薄的观念中,首次有了雌竞的意识。

      湛载彻盯着烈芙:“朕再说一次,别提她!”龙再温顺,亦有逆鳞。

      “NO,NO,NO,我不喜欢这样,你错了,你竟把我当成个……”烈芙半天才找到合适的措辞:“容器。”继而强势地搂住湛载彻的脖子,嫣然一笑:“不会躲是吧?”再度吻了吻他的唇。

      “我很诱人,不是吗?”

      湛载彻僵硬地嗅着烈芙身上比漆雕心更让他沸腾的气息,苦笑道:“不要折磨我。”

      “折磨?”烈芙忽然有些高兴:“你动情了,我的王。”

      湛载彻冷下来,掰开她的手道:“‘情’一字不是这样用的!朕许你自由,不等于愿做你的猎物。”

      “我不管!你好香甜!”烈芙娇俏道:“有本事你罚我!”说罢又搂上湛载彻,认真地品尝着他。

      湛载彻浑身僵硬,却又无可奈何。

      漆雕心被押上来时看到的就是二人“忘我拥吻”的一幕,瞬间肠子都悔青了:为什么要临时决定留在门外被抓呢?事情闹得再大,将东越宫翻个几遍又怎样?

      湛载彻没想到“刺客”抓回这么快,挑了挑眉,推开烈芙,在院子中央早就摆好的龙椅上坐定。

      烈芙看见跪在台阶下的是漆雕心,并未像往常一样跑过去找她。

      殿内的气氛颇为尴尬。

      漆雕心毕竟在重华殿住过许久,内侍多是认得她的,且她站在原地被抓,一看也是不想连累人的模样,于是内侍们默契地避开刺客二字,只禀道:“是一名宫女。”

      湛载彻正襟危坐,冷漠道:“不是想走吗?还回来做甚?”此话很妙,像等着谁来哄。

      漆雕心看了他一眼,两番撞见他与别人亲热,虽知自己没什么立场生气,却生硬道:“看金疙瘩!”

      颜礼没想到都这时候漆雕心还敢和湛载彻呛声,出言训斥道:“大胆宫婢,回话需用敬语,况且,看望金大人何须翻墙呀?”

      原来金疙瘩也有品级了。漆雕心也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这莫名其妙的行为,任内侍压着手臂,说不出话来。

      一时院内无声。

      忽然,烈芙笑起来,化解了寂静,她施施然走下,在漆雕心面前站定,捧起漆雕心的脸,仔细看着。

      湛载彻握着椅子的手一紧,立即眼神示意内侍放开漆雕心。

      手臂松弛下来,漆雕心不明所以,回望烈芙,她的眼神有些陌生,不久前在暗卫营划破的脸,如今只见一条浅浅的疤。

      痊愈得竟这样快?

      烈芙捧着漆雕心,左看右看,叹了口气:“哎,美呆了,美在我心上,所以,算了,我不与你计较,你们玩捉迷藏,我不想陪,无聊。”说罢拿起内侍手中湛载彻的披风,裹上,华丽丽地走了。

      “我回藏书阁。”

      烈芙一系列的莫名言行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漆雕心已没了揣摩的心思。

      湛载彻则注意力根本不在烈芙身上,盯着漆雕心,对颜礼道:“你退下。”

      颜礼无奈,从偏门绕出去了。

      “重华殿有什么可看的,还得挑朕不在的时候来?你用过的每样东西,朕都亲手烧了,可放心?”

      都烧了!所以,这是真正两清了吗?漆雕心拼命按住心房,就着夜色的遮掩,努力让声音放平道:“放心。”

      湛载彻看她平静的模样,肺都要气炸了,大声道:“让瞿金进来!”瞿金是内刑司统领,“刺客”刚被抓到,就有人通知他在外候着了,听宣,忙入院听命。

      “宫女偷窥圣颜,该当何罪?”

      这个罪名有点奇怪,按漆雕心的行为,“私闯禁苑”更合适。瞿金斟酌道:“王上,宫规里没有偷窥圣颜的罪名,以往有宫女做得太过,您都是让打十棍,逐出宫去的。”

      此话在湛载彻和漆雕心的神经上都蹦了蹦。漆雕心没想到出东越宫还有这种可能,脑子竟开始思索起来。

      湛载彻见她凝神思索,几近暴怒的边缘,腾一下站起,冲至跟前,捏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

      “知不知道逐出东越宫要喝药,喝完基本傻了!就这么想离开朕?嗯?”

      漆雕心眸中复杂的光加剧了答案的肯定性。

      湛载彻突然仰天长笑,自残式的笑声折磨着漆雕心的耳朵。

      “朕真是好奇啊,你和玉华雍之间到底怎样的过往,让你愿意付这样的代价离开朕?”

      漆雕心的眼泪到底流下来,无声地,落了湛载彻满手,烫伤了他。

      “可是没办法,朕就是要折辱你,一万个恭桶,不能少了一个!”湛载彻放开漆雕心,下令道:“打五棍,禁足一个月。”

      “以后逐出东越宫的人,朕要亲自过目,私下放出去一个,拿你是问。”

      瞿金得令,命人将漆雕心拖去内刑司行刑。没了湛载彻的庇护,宫廷的残忍扑面而来,饶是漆雕心有心理准备,也没料到五棍能把自己打到吐血。随着坚硬的廷杖一下一下砸落,打散了漆雕心对是否留在东越宫那仅剩的一丝犹豫。

      得知漆雕心被打,福来月强硬地推迟了出宫的时间,守了漆雕心十多日。幸亏有她,才挡住了门外不善的眼睛。

      小月一边抹眼泪,一边将碎金子缝进给漆雕心新制的棉袄里:“快要入冬了,这件棉袄和金子,好歹保您安稳过冬。”

      漆雕心感激地对着她笑:“小月最好了。”

      “王上是怎么回事?不知道行刑人也是看人下菜碟的吗?如今您这伤,外皮看着没事,里面骨头差点碎了。”

      如今的湛载彻像针,碰到就会把漆雕心扎得说不出话来,只提醒小月:“隔墙有耳。”

      小月看她伤感的模样,叹了口气道:“娘娘怎么也要撑过我关在宫前宫的时日,等入暗相府就好了。”因东越宫的特殊性,宫女正常放出宫,需要在宫前宫待半年。

      “没事,顾好你自己要紧。”

      “行刑的人中,有虞贵妃的亲戚,上次你威胁了中绣署的女官,估计对方怀恨在心,挟私报复,虞贵妃是跟着王上的老人了,且最有希望养湛涛,她在宫里势大,得罪不起。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等我来!”小月目光坚定。

      漆雕心领情,柔柔道:“好。”

      小月出宫后,漆雕心也能下地走几步了。陆续有以前清水宫的宫女来看她,吃穿不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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