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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福来月的嫁衣 ...

  •   漆雕心猫着腰回了清水宫。不一会儿,接她的内侍就到了。她简单收拾了个包袱,沏了壶茶,招待内侍喝着,慢慢等清语。

      清语回来时手里还攥着点儿花,瞥见清水宫坐着越清殿的内侍,忙跑到漆雕心后面,悄悄道:“娘娘,王上还在里面吗你怎么没陪着?”

      漆雕心递了杯茶给她,道:“王上没在里边,是我又被贬了,内侍官来接我去净房。从现在起我和你一样,只是个宫女,以后别再唤我娘娘了。”

      “净房?”清语瞪大眼睛:“怎么贬去那种地方?”

      “唔,”漆雕心点点头:“而且以后专门洗恭桶。”

      清语瞅了瞅漆雕心,贴着她的耳朵道:“娘娘,我怎么觉得你有些雀跃呢?”

      漆雕心虎起脸道:“胡说,我心有戚戚焉。”

      “那我也去。”清语道。

      “净房是啥好地方你争着去?赶紧找小月,让她帮你寻个好去处。”

      “可是……”清语还是想跟着。

      漆雕心装作痛心道:“如今我没落了,就靠你拣个高枝立住,日后好提携我。”

      “……”。

      清语让漆雕心等会儿,进屋给她包了新做的糕饼,然后泪汪汪地找福来月去了。

      净房位于外宫西北角,有些偏,净房总管叫莫全顺,而立之年,三角眼,白面皮,笑起来像只画过的鸡蛋。

      莫全顺看见漆雕心,心头嘀咕:这尊佛还真来净房了,于是笑着对越清殿的内侍道:“现如今倒有一事难办,净军全是太监,故此处未设宫女处所,漆雕姑娘怎么个住法,还请上头示下。”

      越清殿的内侍商量了会儿,觉得禀告王上比较好。而消息送到时,湛载彻正与数位重臣议事,因前线连连告捷,大臣们随意而坐,热烈地互相讨论着。内侍看王上不忙,便上前询问关于漆雕心住所的事。

      湛载彻听了,漠然道:“该住哪儿住哪儿,这点小事也来问朕!”内侍唬得一楞,忙告退。

      破拿奴听了个囫囵,得了空挡,好奇道:“王上,漆雕答应怎去住净房?”其实对漆雕心的印象,破拿奴和凛目感觉上很相似——不是个正常女人,是以破拿奴误认为漆雕心去净房只是想体验另类生活。

      颜礼却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摇摇头。破拿奴会意,点点头。

      湛载彻无视他俩的小动作,道:“你两很闲?还有心思管朕的后宫?”

      此话有些重了,破拿奴心头一抖,忙正襟危坐,专心议政。

      莫全顺得了越清殿传来的旨意,讽刺一笑:这女人这次是真栽了。他招来一个机灵的内侍,着他领漆雕心去安顿。

      那内侍把她带到一个偏僻的房间前,努努嘴道:“就这里了。”

      漆雕心推门一看,里面堆了些柴火,人生活所必需的床铺桌椅,一概全无,于是掏了两个金瓜子给内侍,道:“烦请内官着人把柴火搬走,再摆上床铺桌椅。”

      那内侍颠了颠金瓜子,笑道:“好说,好说。”

      漆雕心施了一礼,道:“那我晚点回来。”

      中秋将至,漆雕心突然想起,当初偷偷画了花样,送了不少珠宝才请得宫中绣娘为福来月定制的嫁衣也当绣好了,今日尚有空档,可取了给福来月送去。

      一路迤逦而行,到了中绣署。管事女官红萃不同于上次的态度,拿个鼻孔看漆雕心,对着绣娘刚端上来的嫁衣嫌弃道:“你不来,我都快忘了,这绣品,花样见都没见过,特费工,临近中秋,宫中绣活繁重,如今还有一片裙尾没绣完。”

      漆雕心有些歉意地道:“敢问还需多少时日?”福来月中秋之后便要出宫待嫁了。

      红翠看着自己修长的手,道:“这可不好说,宫里多少贵人等着我们呢。”

      漆雕心心里发笑:宫里有几个贵人我还不知道吗?但还是好脾气道:“当初我可是给了不少珠宝,若是请民间的绣娘,价格要便宜三分之二。”

      “我们中绣署的绣娘,是民间的那些不入流的能比的吗?”红萃瞪着漆雕心。

      “女官说的是,所以我才花大价钱请你们操刀嘛!”她可没有多余的钱了,身上“受贿”来的一百两银票,她还打算甩在解进脸上呢。

      那女官看捞不到油水,眼骨碌一转,道:“罢了,如今你贬为宫人,想来也是落魄,听藏书阁管事说,你洒扫的本事一流,不如就替咱把这中绣署里里外外擦个干净,我开心了,这嫁服不到晚间便给你绣完。”

      “此话当真?”

      “看你诚意咯。”红萃娇笑,轻抚自己的脸庞道:“哎,也不知道你这种姿色,怎么入王上眼的?”

      这话戳得漆雕心生疼,她默默忍下,转身出去了。洒扫一直干到晚膳时分,漆雕心腹中饥渴,准备回来拿清语留下的糕饼果腹,却看见福来月的绣服仍然挂在那里,丝毫没有动过的痕迹,便看向红萃道:“怎地还不绣?”

      红萃悠闲地剪着指甲,道:“现在绣娘排不出来,给我一边等着去。”

      漆雕心看看天色,现在不绣今晚能取才怪。一日一夜未好好休息,漆雕心感觉怒火直冲天灵盖,怎么也压不住了。她把抹布往地上一扔,调整了小箭,上前一把捏住红萃高傲的脖颈,疾言厉色道:“要钱,我多多地给了,想折辱我,我也受了,怎么?还不够?真以为我落魄了,就任你拿捏吗?”

      那红萃大惊失色,却强作镇定道:“我可是虞贵妃娘家的人,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那可不一定哦,”漆雕心笑得寒碜,用小箭的抵着女官的喉咙:“我这一生,牵挂的人都有了着落。唯一遗憾便是,杀过好多男人,还不知道杀女人什么滋味,箭穿过肉的声音会不会不同?”

      这个疯女人!疯鬼!红萃终于知道怕了,涕泗横流,颤声求饶:“娘娘,娘娘饶命,是我狗眼看人低,您别动怒,我马上安排绣娘过来。”

      “呵,还其他绣娘?我要你亲自绣!绣不好剁了你的手!”漆雕心吓唬她完,一把推开,拿只脚甩出个凳子,砰一声把门撞了关上。今日闹到这个地步,不取走嫁衣,他日怕是拿不到了。

      楼下绣娘听到动静,上来问询。红萃畏惧地看了漆雕心一眼,道:“无事,你们退下吧。”说完战战兢兢拿起金线。漆雕心则端坐一旁,盯着她干活。

      如今红翠倒是乖了,把嫁衣当圣物一般绣完,捧到漆雕心面前请她过目。漆雕心满意地点点头,道:“以后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多没意思。”说完收好嫁衣,一身轻松地去寻福来月,把红萃和她怨毒的眼神统统抛在屁股后头。

      福来月现如今给颜礼打下手,据宫里传闻,拨算盘的手速快得连颜礼都甘拜下风,走在宫里,谁不尊称一声“月姑姑”。中秋将至,事情繁杂,福来月还没回来。漆雕心跃上屋顶,俯瞰着凄清的宫苑,安静晒月亮。

      等福来月和清语打着灯笼回来,看见屋顶坐了个人,差点就将刺客二字喊出来。得亏漆雕心动作快,飞下来一把捂住她俩的嘴,才没酿成严重事件。

      清语还好,福来月见了漆雕心却气到不行,憋着哭腔道:“娘娘还记得我这号人?”

      漆雕心赶快把嫁衣捧出,笑着哄道:“小月是我心尖尖上的,怎能忘记?”

      福来月惊诧地接过嫁衣,端起烛台细细看了一遍,虽不是雍容华贵,却精致异常,和平时见过的宫中绣品完全不同,一看就是漆雕心的心思,感动得一把抱住她,眼泪鼻涕揉了她一身。

      “我一定穿着它美美出嫁。”

      “你不嫌弃就好。”漆雕心搂着她笑。

      “不嫌弃不嫌弃,再好的嫁衣也比不过它。” 福来月想起午后听宫人提起漆雕心在中绣署洒扫的事,才明白她为的是自己的嫁衣。可漆雕心却只字不提,反而打趣道:“上次打算出宫,写信过于仓促,竟没与你交代此事,差点钱就白花了。”

      福来月心中痛惜她受辱,不想她却惦记着钱,扑哧一声笑起来:“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可还气着呢。”

      三人都笑了。

      漆雕心宣布道:“我今晚要跟你俩挤着睡。”福来月听了,高兴地进屋铺床。

      “这里真不错,小院清净,屋子敞阔。”漆雕心在屋内逛了一圈。

      “那是。”福来月边铺床边道:“要不与莫内官申请一下,与我同住?”

      “怕是不行。”漆雕心有些黯然。

      福来月便识趣地不提了,娘娘有很多秘密,她不愿说,自己便不问。

      “娘娘今后有何打算?”却是清语道,她还是习惯“娘娘”的称呼。

      漆雕心想了想,夸张道:“我的打算很简单,等小月成了暗相夫人,我就有靠山啦!所以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小月出嫁!”

      福来月看漆雕心没个正形,红了脸,三人笑闹了一会儿,便倒在床上胡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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