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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漆雕心的烦心事 操碎了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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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雕心最近很烦心。
一是小月的婚事。回来后她仔细问过,原来小月早就芳心暗许,可破拿奴是个中央空调的性格,对这家小姐好,对那家小姐也不错,搞得小月一直不清楚破拿奴对自己的好到底是不是因为有意,且二人门第差太多,小月心里便没抱什么希望,如今听破拿奴愿意娶自己做正妻,死心塌地起来,非要嫁。破拿奴固然好,可门第太高,她怕小月受欺负,而且漆雕心本意是想找个能在她暗探身份暴露时护小月远走高飞的人,若小月嫁给破拿奴,身居高位,跑是不行了,也不知破拿奴日后能不能护她周全?
二是,那种粉红粉红的鱼来了,两条,活蹦乱跳的。漆雕心知那暗卫定是冒了不少危险,严肃地告诉送鱼来的小太监,传话出去,他托付的事自己会放在心上,以后不许再送来。
所以,第二日午饭后,颜礼在极不情愿的情况下,迎来了漆雕心。只见她陪着灿烂的笑,打开食盒,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
颜礼最怕漆雕心这样笑,手一抖,刚沾的墨汁便滴了一滴在宣纸上,废了一份刚写好的公文。颜礼闹心,放好笔,皱眉看着她。
“颜公公,别一见我就皱眉嘛,这次是好事,好事。喏,这鱼汤可鲜美了。”
颜礼盯着面前的鱼汤:“你做的?”
“我哪会做鱼呀,小厨房做的。”
颜礼听说不是漆雕心亲自下的厨,眉毛方舒展开:不枉他经常看顾她,有好吃的能巴巴送来,也算有良心。因着还未用午饭,颜礼便拿起小勺尝了,果然鲜美夺人,忍不住食指大动,把一碗汤喝了个干净。
漆雕心继续讨好道:“怎么样?是不是特别鲜美?虽然烈芙觉得味道一般,但明觉大师和小月尝了,都说好喝得不得了呢。”
颜礼听了,总觉得那里不对,问:“王上没一起吗?”
“那鱼小得不得了,哪里够分呀?你这碗还是我好不容易抠出来放着的呢!况且,外面来的食材,我怎么敢给王上吃?这种鱼很罕见,把王上吃坏了可咋整?”漆雕心还在自说自话,颜礼已经后悔到想死,一着急呛了口口水,咳得满脸通红。
我滴姐呀你是要害死我不成?
漆雕心耐心地等他顺了气,才道:“颜公公,我想挑二十个侍女。”如今她很发愁,救她的那几个暗卫没落着媳妇,都巴巴地往宫里送东西,她压力山大。二十个,够多了,能不能成当然要看他们的缘分,不过这力嘛,得尽。
“什么?二十个?没这个先例!”颜礼一口回绝。
“颜公公你看,今天就我自己过来,你要是答应我呢,这碗连王上都没尝过却给你尝了的鱼汤,我给你保密。”漆雕心做了一个封嘴的手势。
颜礼泪花闪闪:就知道你来准没好事。
“你要这么多侍女作甚?” 颜礼同时也很好奇。
“哎,当初救我的暗卫,好几个都来求我,说喜欢小月那样的女子,娶不到小月能娶我宫里其他的侍女也好,你也知道我宫里,就小月一个,为了完成任务,我不也是没办法吗?”
颜礼哭笑不得:“你当你那里是什么地方?媳妇训练营?”
“颜公公,人家小暗卫巴巴儿送鱼进来,就为有个媳妇,你鱼汤都喝了,总不能不照拂一二吧?”看颜礼不说话,继续忽悠道:“你看他们都是保家卫国的勇士,想娶媳妇也是人之常情,往上你就报我那里需要为兴创司做事,人手不够。”
“你那小地方够住二十个?”颜礼无奈妥协。
漆雕心的念想终于从天花板回到地面,眨眨眼道:“那就选十个,十个哈。”
于是漆雕心花了三天的时间,精挑细选了十个小宫女,为那几个暗卫日后不受门第纷扰,还故意选了家境贫寒的。可惜并没什么卵用,她不知道的是,自破拿奴娶福来月后,她那几个侍女,早就被豪门悄悄预定了。
等十个小宫女就位,漆雕心就开启了她“揠苗助长”的教育模式,早上识文断字,下午开始讲“大道理”,老师么,自然就是烈芙了,佛道儒三家,轮着来,专捡那最深的道理讲,一天不通第二天重复,晚上呢,就“悟”,结合自己的生活实际,怎么都得悟出点东西来讲给她听,否则不准吃饭,十个小宫女为此常常抱头痛哭。
烈芙任性,偶尔也会讲讲宇宙外太空银河系什么的,让十个小宫女常常怀疑自我世界的真实性。有时漆雕心觉得过了,也会插几句嘴:“哎,差不多得了,不过我说你啥时候讲话能不这么文绉绉?”
“待吾阅完藏书楼之典籍再行休正。”烈芙还是一板一眼。
小月旁听后,觉得道理都好反而爱听,可小宫女们似乎年龄太小,理解起来过于困难,清水宫天天哭声震天,总引发其他宫的宫人集体侧目。于是福来月悄悄对漆雕心道:“娘娘,培养媳妇嘛,学学针织女红厨艺就好了,咱们的人怎么要学那些大官人学的东西呀?您不知道,咱们这儿哭声太大,昨儿彤葳居的小春草还拉着我问,是不是我们这里天天打小宫女?”
漆雕心正在嗑解进送来的瓜子,闻言扑哧一笑:“改明儿把小春草拉进来一起教育,她不就明白了。”说罢仰天长叹:“世人大多浅薄,只因不识天道。其实天地万物的道理很简单,本质就那样,见天地方能见人心。针织女红还用我教?不过是门生存技艺,到了那个份上,自然就会了。当家主母需要的是远见卓识,心中有天地万物,才不会短视。”
“那要不慢慢来?逼太紧了,哭坏了身子。”
“我没那么多时间。”
“为什么没那么多时间?”福来月疑惑。
再次说漏了嘴,漆雕心笑着遮掩:“额,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不怕不怕,开头比较痛苦,过几天身心皆通,自然舒泰。”
福来月无奈作罢。
这十个小宫女最终当然是离开了清水宫,此是后话。当她们散落在东越宫各处,做着与别的宫女同样的差事时,总让人觉得是不一样的,哪里不一样呢又说不上来,只是,她们都活得很好。
而破拿奴终于通过毕生,听到了漆雕心关于他娶小月的看法了。
“小月,像暗相大人那种身份地位,你这辈子想求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不可能了,但他若娶了你做正妻,别的高门贵女没哪个愿意进来做妾,倒也没人能欺负你,只是他那么有钱,娶几房小妾,再整点外室,说不定还会去青楼沾花惹草,日后你委屈免不得要受,你真愿意过这样的生活吗?”
一席话令君臣二人都沉默了。
原来她心里是希望一生一世一双人,湛载彻不由地想。
原来是因为钱,破拿奴顿悟。
没几日,一个雕满繁复花纹的精美小箱子附着一封端庄的信笺送到了清水宫。漆雕心拿出信,只见上面写道:“此乃吾多年所攒全部财产,现赠予福来月做婚前嫁妆,只盼吾妻婚后能多给点零花钱。”落款破拿奴。
漆雕心打开箱子,好家伙,各种田庄宅院铺子的地契,装了整整一箱。按东越的婚姻制度,婚前嫁妆是新娘的私产,破拿奴此举可谓是釜底抽薪,潜台词就是:媳妇,从此我没钱,养小妾外室什么的,是不存在滴。
漆雕心捏着信沉默半晌,叹了口气道:“罢了,我想办法请旨出宫一趟。”
小月正感动得簌簌掉眼泪,不解道:“为何要出宫?”
“去瞅瞅他的外宅。”
打听到福来月收下箱子后,破拿奴大大松了口气。如此高招自然是途明的主意,主打一个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至于途明为何希望小月嫁给破拿奴,倒全是为福来月着想。途明毕竟是男人,对男性领悟相对深刻,他觉得反正福来月将来都是要哭的,看法类似于当今的那种说法:与其在自行车上哭,不如在宝马上哭,至少还有个荣华富贵。
胜利就在前方,破拿奴甚是激动。
翌日,漆雕心站在越清殿外,琢磨着待会怎么和湛载彻解释。东越内宫之人出宫须特批,手续繁琐,还得诸多内侍跟随。漆雕心给的出宫理由是——逛逛。
这个理由当然很扯。漆雕心正胡乱思索要不换个别,忽听殿内湛载彻的声音传出:“不用这么麻烦,朕陪她去就好。”
好个头!漆雕心心塞:湛载彻出宫,阵仗肯定超级大,严重影响她干私活,只得让内侍帮忙进去传话:“王上日理万机,臣妾实在不敢劳烦王上同往。”
殿内忽然没了声响,这时颜礼出来:“王上让才人进去,今后才人出入越清殿,都不用通传了。”说罢带着内侍撤了个干净。
漆雕心听了这话,压力陡增,越清殿毕竟是朝臣议事之地,多了这层吩咐,她以后更不会来了。
轻轻走进去,漆雕心静静跪在大殿中央。
湛载彻见状,放好朱笔,从案牍边绕下来将她扶起。几日不见,如今看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忍不住双手环住,头靠在她颈边,深深地嗅着。
“今日这眉怎画得如此美?”
漆雕心一动不动,心里因旷日持久的疑惑,生出如藤蔓般缠绕的拒人千里的墙,干巴巴道:“臣妾外出,要注意皇家颜面。”
“怎么突然想出去逛?”湛载彻仿佛感受不到那些许的冷漠,抱得更紧。
暧昧的气息不断吹进漆雕心的秀颈,她忍耐着,迅速且直接道:“想去看暗相大人的府邸。”
湛载彻笑起来,好听的声音从胸腔里震荡传出,冲击着漆雕心的身体。
“早点回来。”
“好”。
湛载彻再次拿起朱笔,看她施施然从殿里出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这样吧,朕只要她这样就好,过往,都消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