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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觉出端倪 湛载彻就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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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载彻最近很忙。
木辰顺利继位后,谧翥政治日趋稳定,湛载彻便开始实施双轨管理,军事上,仍归木氏,但经济与行政权,皆被东越分化。
此法有辱国格,招致谧翥国内大量反抗,凛目夹在中间,骂名不断。他倒是拎得清,毕竟三座城池的恩情,不是那么好还的。
面对东越上下的悠悠之口,湛载彻须拿到与三座城池相当的利益,才平息得了反对之音。
于是凛目自请去督办南越移民屯垦,这些同朝为官的老古董,天天见了他跟见了贼似的,他走远点,眼不见为净。
向南越移民其实十分难办,毕竟南方环境恶劣,大规模迁移民众,死伤率很高,国内阻力颇大,民爆不断。湛载彻这一招走得很险,需得力的心腹顶上,他是最好的选择。
等此事办成,也没人敢在朝堂上对他嚷嚷了。
幸而不论西越还是大卓,皆被北方莫干族的战事牵制,无暇南顾,一切还算顺利。
今日天明景媚,湛载彻得了闲,忽然很思念漆雕心,便往归宁阁去。
路过清水宫时,发现两个宫女正在往宫门口的矮树上挂红绳,挂完,还虔诚地拜了拜。
湛载彻颇为好奇,上前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两个宫女一看明黄的龙袍,吓得跪地磕头,大气不敢喘。
今日是大太监柳富随伺,看宫女吓得狠了,在一旁安抚道:“不用怕,皇上问,你们抬起头来回话即可。”
两宫女于是一人一句,说清楚了挂红绳的缘由。
原来自漆雕心“离世”后,清水宫便封闭了,但不知为何,总有传闻说清水宫是福地,从这里出去的宫女,嫁得都很好,小月姑姑就是最好的例子。大家一传十十传百,皆说此处有皇后娘娘庇佑,姻缘灵验,因此总有宫女来祈祷。
“荒唐!”湛载彻听完怒道。
阿心是他一个人的!福泽也是!
两个宫女听得皇帝发怒,更加瑟瑟,连呼饶命。柳富偷偷瞟了一眼湛载彻,发现他说完这话,神思却恍惚起来,便劝道:“皇上,这么久了,还有那么多人记得娘娘,其实是件好事。”
良久,湛载彻方回神,点点头:“是啊,有人记得,便宛如还在。”将眼中的泪咽下,他道:“起来吧!”片刻后却又叫住宫女,问她们要了一根红绳,也挂在了树上。
落完叶子的树枝,不再郁郁葱葱,却因着这火红的颜色,长出许多生机来。
湛载彻注视清水宫良久,忽然道:“摆驾暗相府。”
破拿奴最近几日休沐在家,说他夫人需要照顾,要把以前攒的假都休完。
小月自恢复神志后,按照漆雕心的布置,将美容小院开了起来,因产品实用性突出,形式新颖,又有宋煮酒加持,开业仅仅半月,生意爆火到一床难求。据说小月每日都忙到一更天才能归家。
破拿奴因最近日日都泡在媳妇身边,正春风得意,听见皇上驾到,脸肉眼可见地垮下来,一面去迎,一面吩咐下人道:“夫人最近太累,别打扰她。”
湛载彻熟练地穿过暗相府那“时而有洞时而有毒”的外院,往新院子堂屋主位上一坐,便问:“小月呢?”
“夫人最近劳累过度,还在补眠。”破拿奴紧绷道。
“朕实在思念阿心,你唤小月来我看看。”
“我的皇帝陛下喂!”破拿奴破防:“您想您媳妇就想呗总来看我的媳妇做啥?而且您见了她就两句话,第一句,有没有多想起点从前的事?第二句,要是破拿奴欺负你,你和我说,我给你撑腰。”
“我跟您说皇上,”破拿奴激动道:“您再给她撑腰,她就要撑破天去啦!您看看整个东越,有比我媳妇更豪横的女人吗?我可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还是跟您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您好歹留点面子给我吧。”
正说话间,小月到了,果然这个家破拿奴说的不算,消息都瞒不住的。
破拿奴忙迎上去扶着她的手,温柔道:“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皇上来了,我怎能不出来接驾?”小月嗔怪。
“无妨,让他等一会儿。”破拿奴胆子挺肥,不过他有把握,只要涉及漆雕心的消息,湛载彻就是没脾气的。
果然,湛载彻见了小月,第一句话还是:“最近是否按时服药?有没有记起以前的事?”
小月于是让人端上一盘金子,呈给湛载彻:“别的没记起,就记得娘娘说以后挣了钱都给皇上。”
“什么?”破拿奴又破防了,嗓音差点把屋顶震破:“小月儿,我是你夫君哎,拜堂成亲的夫君哎,你挣了钱你不给你夫君你给别人的夫君!”
福来月“啪”一下打痛他的手:“别乱说,什么给别人的夫君,我这金子是要入国库的,皇上定会用好它。”
“她……她真这么说?”湛载彻捏着盘子里的金块,声音都开始发颤。
“具体的小月记不清了,大概就这么个意思。”涉及往事,小月还是有些迷茫。
“我不管,”破拿奴愤愤然抢过金盘子抱住:“这第一笔挣的,必须给你夫君!”
小月无奈地戳了一下他额头,拿回银子继续放在湛载彻面前,回头怼破拿奴道:“你要这么多钱作甚?自己挣的都花不完。”
“那不一样好不?我不管不管就是不管。”
小月没想到堂堂宰相竟会耍赖撒娇,无奈地拈出个金块,用自己的红头绳扎个蝴蝶结,递到他手中:“喏,这可是独一无二的,行了吧?”
二人正闹着,没人注意湛载彻捂着心口缓缓倒下去,直到柳富回神瞥见,才仓惶高声呼救。
破拿奴闹归闹,一看湛载彻出事,比谁都急,飞奔出去,几乎是将府医提着飞回来的。
一番紧张施针,湛载彻才悠悠转醒。
“皇上。”小月流下泪来:“您这样不爱惜身体,娘娘定会心疼。”
湛载彻撑着坐起来,微笑道:“是吗?她真的会心疼吗?”
福来月重重地点头:“所以您要保重。”
湛载彻透过福来月,看着虚空里并不存在的人,宠溺道:“好。”说完推了推装金子的盘子,道“这钱,你就替朕保管吧,朕需要的时候,自会来取。”
破拿奴看湛载彻缓过来,方放下一颗心,陪着湛载彻回宫,在归宁阁呆了一个时辰,才返回重华殿。
被迫中断了陪媳妇的好日子,破拿奴倒也没怨言,专心陪湛载彻躺在美人榻上,亲自替他斟茶。
湛载彻捏着漆雕心从前戴过的一枚簪子,眼神穿过袅袅的熏香,停在屋檐一角。
破拿奴看他沉溺许久,不愿他心痛伤身,故意起了新话头,道:“您是不知,能发现倾城那条地下暗河,全靠玉华雍一位久未谋面的红颜知己。”
“哦?”湛载彻振作了一点,挑了挑眉,红颜知己?军情奏报上倒是没提。
“玉华雍这次赚大发了,不但灭了玉呈,还因为地下河发现得及时,保住了倾城。最新奏报上说,玉华雍亲征凯旋,莫干族被打得龟缩进北边的极寒之境,大卓这次版图倒是扩了不少。”
哎呦,这小子不错哟!湛载彻眯了眯眼。
“大卓形势一片大好,便决定封那个毫无根基的红颜知己做皇后,说此女旺国。”
湛载彻听了,忽然心情大好,他就说嘛,玉华雍红颜知己那么多,随便一个都是顶配,何必惦记自己的阿心。
“那啥,如果玉华雍大婚,上次我多薅的那座雍城,便送给他做贺礼了,正好城池还嵌着他的名儿,有缘。”
“唉,不急,八字没一撇呢。”破拿奴笑道:“听说那红颜知己不愿嫁他,逃婚都逃到跳崖的程度了。”
“有这等奇事?”湛载彻也跟着笑起来: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既看不上皇后位置也看不上玉华雍的人。
他摩挲着玉簪,笑容一寸寸凝固:过去的红颜知己,又熟悉穆家庄……
听上去,这位红颜知己,与自己的阿心很像呢?
“那红颜知己什么样模样?”湛载彻乍然道。
破拿奴看湛载彻脸色不对,慎重道:“一个女人而已,没太关注,可有不妥?”
湛载彻望着酣睡的金疙瘩,这只比凤凰还金贵的鸡最近长势喜人,毛都变黄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金疙瘩太欢实了!对漆雕心还活着的怀疑再度闯入脑海。
湛载彻心绪大乱,他紧紧握住破拿奴的手:“宣暗卫营迟重入宫,让界海也来,朕要确认那个逃婚的红颜知己是不是阿心!”
殿外,月浸听说湛载彻心悸症犯了,亲自准备了特制的药膳点心,闻听此言,手中如坠千金,一个不稳,碗碟碎了一地。
她抚摸着右腕上那镯子形状的小箭。
无数个日夜,这位九五之尊像个迷失的孩子,一遍遍亲吻着她的右手。即便知道他在吻什么,月浸还是迷失了自己,那种刻骨的爱,只要享受过一丝,就再也不想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