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家二三事》张怀真

60、第六十章 礼物中 姚薇的小心

　　姚若看姚芬和姚莲的脸色更不好了，忙岔开话题：“不是已经商量好要送三姐姐棋谱了吗？我听我姐姐说，三姐姐手头有一副心爱的云子，宝贝得不得了。我们就是在多宝阁去挑，一时半会的也多半难碰到比她手头那副更好的了。到时候，就算是送给了三姐姐，估计也是束之高阁的份，我们还不如另辟蹊径，直接收罗棋谱好了。到时候，三姐姐一定会用心钻研的。这才不枉我们姐妹费心思量一番。”

　　姚芬立刻点头附和：“不错，不错，十妹妹说的有道理。”她心里想，姚府书香门第，哪里找不出几本棋谱，到时候，再去外面书肆里淘一淘，总能找到一些三姐姐没有看过的棋谱的。这东西再贵能贵的过多宝阁的玛瑙玉石棋子吗？她还不忘拉了拉姚莲的袖子，姚莲立刻反应过来，又连连点头说：“是的，是的。”

　　姚薇看到不由有些好笑，却被四处张望的姚莲发现了，她立刻就脸红得不行，忙低下头去研究地毯的花纹去了。

　　姚薇觉得自己取笑姐姐还被她发现有些过分了，忙转移话题对姚蓉说：“五姐姐打算什么时候去多宝阁？那套文房四宝有没有预定下来？”

　　多宝阁的东西之所以那么昂贵，除了式样新颖、做工精致外，还在于其稀罕性。好东西如果没有预定，可能隔天再去的时候，就已经被别人买走了。

　　姚蓉讶异地说：“当然预定啦，要不然等我们再去的时候，一定已经被别人买走了。”

　　姚薇囧……

　　还以为她真的要听姐妹们的意见，结果原来早早就定好主意了。算了，不能苛求她，今天五姐姐能够主动开口问她们意见，都已经是天上下红雨，太阳往西边出来的事情了。

　　姚薇和姚若出了春华堂，姚若突然间噗嗤一声笑了，姚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地看着姚若。姚若冲她挑了挑眉，往春华堂的方向努了努嘴。姚薇秒懂，不由也笑了出来。

　　五姐姐真是……

　　说到礼物，姚薇问姚若：“祖母的寿辰快到了。姐姐准备送什么寿礼给祖母？”

　　姚若摇了摇头：“还没有想好。你呢？”

　　姚薇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她苦恼地说：“今儿个已经三月十九了。祖母的寿辰在四月十二。只有大半个月了。”

　　姚薇觉得时间不够，平日里她们要上课，做功课，三月二十一殿试结束后又要参加家里的宴饮，空闲时间真的不充裕。姚薇有时候都觉得她比以前做学生的时候还要忙。最主要的是，现在没有电灯，晚上的时间都是不能被利用的。挑灯夜战什么的，想想就觉得这样对于一个七岁的小女孩来说好艰辛。况且，长辈们也不会允许。

　　她也不愿意随随便便就花钱在街上买个什么玩意就充当寿礼了。别说祖母对她们孙儿孙女们都十分疼爱，就是对母亲李氏这些做媳妇的也不差。她向来认为，爱都是相互的，爱需要回馈。祖母对她好，她当然也要对祖母好。姚府里人精子一大堆，祖母更是心明眼亮。寿礼走不走心，一看就能看出来。她不愿意祖母伤心，自然要好好花心思准备一番。

　　奈何，前一段时间病了一场，母亲对她的看管更加严厉了，让她落下了很多功课。复学后，心思就多半放在怎么把落下的功课给补回来上了。再后来，三月三、春闱放榜、二叔调职的事情一件接一件，虽然都和她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但到底和母亲李氏有关系，和整个四房有关系。自从母亲再次怀孕后，姚薇就特别关注四房院里的事情了，深怕母亲李氏会受到什么影响。

　　等到想起祖母的寿礼还没有准备的时候，时间都已经到了三月中旬了。这几天，她想了几个想法，最终都没有拿定主意到底要选哪一个，又想到九姐姐姚若来，就想着找她取取经。

　　对于姚若，姚薇向来不藏私，直接说：“我想了几个法子，都觉得有些不好。”

　　“哦，我们到花园里坐坐，详细说说吧。”姚若见她眉头微蹙，似乎很有些烦恼，不由建议道。

　　姚薇看了看天色，反正时间还早，就欣然同意了。

　　路上，姚若叮嘱姚薇：“下次别再这么傻大胆了。五姐姐要说什么要做什么，就让她说去让她做去。你出什么头？你又不缺那一两个银锞子，缺银子的人自己都不开口，你做什么去开那个口？”

　　姚薇吐了吐舌头，拉着姚若的手摇晃：“好姐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是我看着六姐姐和八姐姐那样，特别是八姐姐，估计是没那个胆子敢开口的，就想着反正我是小的，说话无忌也是可以的嘛，就代她们说出口也没什么的嘛。眼看着祖母的寿辰要到了，她们也要给祖母准备寿礼，今次，如果花得多了，到时候银子不凑手，日子也难过的。”

　　姚若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姚薇不由缩了缩肩膀，小小声地说：“再说，再说，五姐姐也不是什么得理不饶人的人。”

　　姚若的眼神越发严厉，在姚薇看来都有点恶狠狠的了。不过，她知道九姐姐是为了她好，在大宅门里生活，很多时候都要闭上自己的眼，捂上自己的耳，抿紧自己的嘴。强自替别人出头的人，简直就是个大写的“傻叉”，现代俗称“圣母”。她不由更加气虚，忙保证：“好了，好了，九姐姐，下不为例，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姚若不理她，翻了个白眼，一点也不相信她的话，知道她下次一定还会心软。如果葡萄在这里，一定会觉得英雄所见略同。

　　不过，想到姚薇的善良心软，她又心里觉得暖洋洋的。有时候，她也会觉得很矛盾，一方面希望她能改了这个心软的毛病，一方面又享受着她对自己的心软与心疼。姚若在心里暗自决定，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个妹妹，不让她受到伤害。

　　花园的水上凉亭里，姚薇细细地说：“一开始，我准备写一百个寿字，连不同的寿字体都找好了。可惜，我太高估自己了，我那笔字，也就能交交功课，压根就不能拿出去见外人。后来，我又想要不然就画一幅彭祖贺寿图，或者松柏图什么的，结果，我还是做不到。最后，我想，干脆就给祖母绣个什么东西吧。可是，我把花样都画好了，自己动针的时候，就发现我只会动嘴不会动手……”

　　姚薇越说越沮丧，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就是个废柴。

　　姚若却噗嗤一声笑了，惹得姚薇怒目而视。哼，还好姐妹呢，都没有同情心的吗？为什么要互相伤害？

　　姚若看到她的眼神，越发哈哈大笑起来：“我说，你真是好高骛远。眼高手低，说的就是你了。”

　　姚薇不由有些赧然。她似乎又忘了，她现在是个小孩子，才学了这些技能不久，就指望着能吃个大胖子，真是再怎么扑街也不意外。

　　不过，姚若地笑声到底还是惹恼了她，不由脸色微红大声反问：“姐姐你都不帮妹妹出出主意的吗？还是不是好姐妹了？”

　　姚若忙止住了笑声，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消散不去。她看姚薇都快要愤而怒起了，忙安抚她：“主意都很不错。不过，我们还是要量力而为。这样吧，我看要不然还是写字吧。我看你这段时间练字的时间比较多。丹青毕竟才入门，针线也是个初学。”

　　姚薇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矮子里面选高个，好像确实是写字比较好一点。

　　不过，姚薇还是觉得不妥：“九姐姐，可是，我自己写的字真的觉得拿不出手。祖母今年大好了，祖父一早就决定今年的寿宴要大办，要请外客的。到时候，献寿礼的时候，被人看到了，多丢人啊。”

　　姚若再次翻了个白眼，拿食指点了点她，恨声道：“真是个小精怪。考虑得那么多。献寿礼的时候，只有祖母会打开看，她又坐在上首，其他的夫人太太哪有那么容易看到的。再说了，你今年才多大点，大家都不会太苛刻的。”

　　姚薇才不会这么想，每当这个时候，她从来不会把自己当成一个小孩子。她只会觉得二十大几的人了，写得一手烂字，还要拿出去给别人看，特别丢人！

　　想她以前，交上去的功课完美度达不到九十分以上，基本上就不会被她交上去，宁可在下面一道道改到满意为止才会上交。也就是现在，她对自己的功课的要求放到很低了，没见她练字的功课写得不怎样的一样也交给宋先生批阅了？其实，要是母亲允许她熬夜，或者如果熬夜不会让她再度变成近视眼，她一定挑灯夜战，把功课多写几遍，然后挑自己满意的交上去。

　　现在让她这个强迫症患者和完美主义者这么干，真是要逼死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