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家二三事》张怀真

59、第五十九章 礼物上 古代闺阁小

　　宋氏看见女儿李氏这么着急，又想到她怀着身孕，不能劳神，也跟着着急起来。

　　“要不”，半晌，她犹犹豫豫地说：“让薇姐儿跟我到李家住一段时间。你现在毕竟不太方便……”

　　宋氏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薇姐儿也很久没有去外家住了。今次，跟我去李家，我让她舅母带她去街上转转，再不然去郊外上上香。我看，我干脆连检哥儿也一并带了去，好让你安心静养几天。你觉得怎么样？”宋氏问道。

　　又怕女儿不放心，她忙保证：“你娘我亲自给你看着，就叫她们两个睡在我的碧纱橱里。等他们回家时，保证一块油皮都不会破。至于功课，反正现在薇儿还小，请一段时间的假也不差什么。她要是不放心，不想落下什么，我让忆哥儿亲自教，反正他最近也要忙着给启哥儿启蒙，到时候有她，还有检哥儿陪着，启哥儿也能坐得住些。”

　　姚薇的大舅舅膝下有两个嫡子，五岁的李光启，三岁的李光吉。

　　听到母亲宋氏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得这么周到，完全免去了她的后顾之忧。李氏神色不由轻松了一些，期期艾艾地叫了一声娘，就投进了宋氏的怀里。

　　宋氏哭笑不得，抚着她的背，笑骂：“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撒娇！要是让吉哥儿知道了，保定要好好羞一羞你这个姑母。”当然，看她的表情，也知道她并不介意，相反，还乐在其中。

　　此时的姚薇，并不知道母亲已经和外祖母商量好了她未来一小段时间的去处。现在的她，正被五姐姐姚蓉召集着和六姐姐姚芬、八姐姐姚莲、九姐姐姚若聚在一起，商量给三姐姐、四姐姐和十一妹妹准备远行的礼物。

　　但见姚蓉把主题给说了，紧接着就抛下一句：“妹妹们，你们看送些什么好？”

　　姚薇有些诧异，五姐姐还真的是变了。这要是放在以往，八成会直接说出自己的主意，让她们这些下面的妹妹们直接凑份子就行了，哪里还有她们开口提意见的份。

　　姚薇和姚若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里掩饰不住的惊讶。

　　姚薇倒是有些高兴。不管五姐姐是真心实意，还是做做样子，至少现在的她开始意识到不是什么时候都是她的一言堂了。对于这个有点骄纵但是不失良善的姐姐，她自然是希望她能越来越好的。

　　因此，眼见着坐在对面的六姐姐姚芬和八姐姐姚莲，低头盯着手里的茶碗仿佛要看出一朵花儿来，死活也不抬头，屋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头了，五姐姐的表情也似乎有些僵硬，她忙笑盈盈地开口：“五姐姐，你觉得送些什么好？妹妹我都没有逛过几次街，京都有些什么好玩意都不是太了解。要不，姐姐你就抛砖引玉一把吧？”

　　姚薇才开口，就感觉到坐在她旁边的姚若拉了拉她的袖子，她看过去，就见姚若冲她眨了眨眼。姚薇知道，九姐姐是不想她出这个头。

　　姚薇心里明白，九姐姐会有顾虑是有道理。

　　一则，五姐姐现在这样，到底是真的大度起来，还是只是做个样子，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心底介意姚薇抢了她的风头或者姐妹们没有听她的话，她们也不会知道。

　　二则，送礼物这件事归根结底是要花银子的。

　　像是五姐姐姚蓉、九姐姐姚若和姚薇自己是嫡出，平素除了每个月二两银子的月例，还会有各自的母亲的暗中贴补。五姐姐姚蓉现在还有每个月一两银子的笔墨补贴。偶尔，家里来客人或者随着母亲出门做客，还会有见面礼。手头的小金库都是实实在在的金库。

　　但是像六姐姐姚芬和八姐姐姚莲这样的，虽然每月的月例一样也是二两银子，但是从各自的姨娘那里有的补贴就比较少了，更别说见面礼这些额外的银钱来源。小姐们虽然平日吃喝点心衣服首饰胭脂水粉笔墨纸砚都会由公中出了，但是额外想要什么东西都是需要自己出银子的，比如到大厨房点菜牌上没有的菜和点心，比如给来跑腿的丫鬟的打赏等都需要额外出银子。

　　因此，就算姚薇平日里和她们打交道再怎么少，也是听说了一些些风言风语的，知道这两个姐姐手头都不是那么宽裕。每到这种集体凑份子的时候，她们就会烦恼一段时间。

　　尤其是，以前五姐姐争强好胜，总想着要出出风头，像是这种送礼物的事情，往往都是往贵重体面那个方向走。在京都，贵重体面，就意味着花费不小。以往，五姐姐也会考虑到有姐姐妹妹手头不凑手的情况，就会自己出大头，只叫剩下的姐姐妹妹出小头。姚薇就是再不懂事，当时也能感受到几个庶出的姐姐脸上的那种尴尬无地自容。只是无奈，形势不容人尔。

　　但姚薇还是把话说出口了。

　　一来，她其实并不怕五姐姐将来会怎样“记恨”她，或者怎样“报复”她。姚蓉虽然要强骄纵，但是她的“记恨”“报复”，往往也只是不和你说话，见到你就当没看到，冲你哼一声，小孩气的很。姚薇每每想来，都会隐隐发笑。

　　二来，姚薇说话之前就打算好了，今次就以一共要送三份礼物的名义，劝说五姐姐分开来选一些具有意义的三姐姐她们各自需要的实用些的礼物。不必特意选贵的，只选合适的。

　　今次，姚蓉估计是要大度到底了，闻言，忙推辞：“我也不知道该送些什么了。想了一些，都不合适。十妹妹，你有什么好主意就直接说吧。”

　　姚薇看她态度决绝，似乎打定主意不肯先吐口。姚薇也不惧她，把自己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我看，不如就找一些三姐姐她们喜欢的京都有而山东可能没有的东西，怎么样？”

　　姚蓉还没有说话，姚薇的好姐妹姚若就大加赞同：“好主意！”

　　她似乎没有看见姚芬和姚莲的惊异，也没有看见姚蓉脸上的那一丝不自在，自顾自地说：“我看，三姐姐那么喜欢下棋，我们不如送棋谱好了，路上还可以解解闷。”末了，还问姚蓉：“五姐姐，你觉得怎样？”

　　姚蓉仿佛回过神来，连连说：“好，很好。”

　　这时，六姐姐姚芬也插了进来，说：“我也觉得可以。我看，四姐姐那么喜欢诗词歌赋，她那边，我们不如就送新出的诗集吧。”

　　姚薇马上捧场：“好极了。我听七哥说，外面清溪书院的学子有《润泽集》，青云书院的学子有《新月集》，还是不定时推出的。四姐姐到了山东，一定很难看到这些诗集了。我们不如去找找看，把这几年的诗集都收集起来，一起送给她。”

　　姚芬眼光一闪，意识到这份礼物不仅心意重，又花费少，关键是四姐姐一定会喜欢的，于是立刻赞同道：“五姐姐，我觉得十妹妹这个想法不错，我们不如就送四姐姐《润泽集》和《新月集》。到时候，差人在书肆里买可以了。”说罢，还给姚莲使了个眼色，姚莲会意，马上点头，连连道：“可以，可以。”

　　姚蓉看底下的妹妹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纵使心里有些不自在，也只能点头赞同，却马上问：“三姐姐喜欢下棋，四姐姐喜欢品诗，那小十一那边怎么办？总不能送正明斋或者稻香村的点心吧？”

　　在姚府一众姐妹中，姚薇是名副其实的大胃王，但是她为了长高，从来不挑食。姚英则因为年纪小，格外喜欢甜食点心。就连二伯都在她的缠磨下，给她带过街上的零食，更别说京都有名的糕点铺子的点心了。

　　姚薇一时也没了主意。

　　六姐姐姚芬也重新端起茶盏不说话了。

　　姚蓉眉眼间就不由有些喜色，神情也飞扬起来。

　　姚若向来观察细微，马上觉察到了，她索性开门见山：“五姐姐，你有什么好主意没有？”

　　姚若立刻眉飞色舞地说：“我上次在多宝阁看见一套文房四宝，雕着各式各样的憨态可掬的小狗，我觉得小十一一定喜欢。”

　　姚薇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姚若，姚若冲她眨眨眼，示意她看姚芬和姚莲。

　　姚薇偏头瞟了一眼，发现两个姐姐果然没有先前那么活泼了。姚薇一想，就明白了，多宝阁的东西，一分钱一分货。多宝多宝，能称得上“宝”的，就自有它的独到之处。这一套文房四宝注定不会便宜。

　　但是……

　　五姐姐今天已经很是退让一步了，再驳了她的话，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过，姚薇还是想争取争取，忙问：“多宝阁的东西当然好。但是，五姐姐，如果，三份礼物的价值差别太远了，是不是不太好？”

　　姚蓉看妹妹们没有反对，不在意地说：“这有什么，不是说，心意最重要吗？要不，我们也在多宝阁给三姐姐选一副棋子好了。”

　　那个更贵好不好！姚薇在心里腹诽她简直是不知人间疾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