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家二三事》张怀真

33、第三十三章 夜话上 夫妻间的悄

　　“不是”，姚定嵩决定一鼓作气地讲完：“最近翰林院里可能会接到一件比较棘手的差使，为父想去避一避。听到你说的事情，为父想着干脆就直接向上面申请去编写你妹妹所说的那种书。编这些启蒙书，比编史书，编经史子集注解要简单的多，时间也不会耗得太长，非常适合避风头。毕竟这件事情是你先提起来的，为父既然占用了你的点子，怎么也要和你说一声的。且之前答应你的，让你和迅哥儿参与，就不大可能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虽然听说自己不能参与编书了，姚为校有些许失落，不过想着，父亲那边毕竟是大事，忙表示：“不不不，父亲，您需要就去编吧。孩儿没有意见。您的事情最重要。”

　　“况且”，姚为校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况且，真要论起来，这个点子也不是儿子出的，而是妹妹出的。”

　　“你说的对”，姚定嵩说：“你妹妹那里，为父自然也要说一声的。”

　　“爹爹”，姚为校疑惑地问：“到底是什么差使，这么棘手？您都需要专门回避掉。”

　　“小孩子不要瞎打听”，姚定嵩告诫儿子，“出去了也不要跟别人说。现在还没有定论，为父也只是未雨绸缪罢了。但愿这件差使能够不了了之。”

　　看着父亲紧皱的眉头，姚为校尽管心里好奇得直痒痒，也只能答应父亲的要求。

　　姚定嵩回到内院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虽然之前夫君说只是差使不顺心，但是夫君回来的一天比一天晚，李氏不由有些担忧。

　　看见夫君脸上的疲惫，李氏也不忍心拿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他，只殷勤地吩咐丫鬟们打水，又亲自给姚定嵩按摩太阳穴。

　　姚定嵩看见李氏挺着五个月大的肚子，不由怜惜，不等她按多久，就拉过她的手，扶着她坐在炕上，说：“不用忙乎了，有丫鬟们呢。你好好歇着。”

　　说罢，自去卧房后边用屏风隔成的净房洗漱更衣。

　　待躺在床上，帐子放下，姚定嵩不由长长地舒了口气。

　　“没事，只是有些累”，看李氏奇怪地看着他，姚定嵩不由解释道。

　　“绮娘，明儿个你给大嫂带句话，说四妹夫想纳贵妾。”姚定嵩交代李氏。

　　“什么？”，李氏惊呼：“怎么回事？”

　　“具体的为夫也不是很清楚”，姚定嵩说：“你只管告诉大嫂有这件事就好。大嫂一定会派人去打听的。如今只知道那个贵妾是许飞他老娘的内侄女，许飞的表妹。”

　　“就是表妹才糟糕”，李氏生气地说：“到时候四妹妹她婆婆和那个表妹联手，四妹妹还哪有地方站啊？要不要告诉婆婆？”

　　“不用，娘年纪大了，别让这些事烦她。这事你也别管”，看见妻子反应这么大，姚定嵩忙叮嘱她：“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安胎。你也别担心四妹妹。我们姚家还在呢，这么多男人，不会轻易让他们许家得逞的。再说，大嫂比你更着急，她可是有两个女儿正在议亲呢。这件事，她肯定不会放着不管的。你跟大嫂说，要是有什么需要男人家出面的事情，不要客气。大哥部里的事情忙，我在翰林院还是比较闲的。你就不要跟着着急了，好好照顾自己就好。”

　　“知道了”，李氏心里甜滋滋的，忙表示：“夫君，妾身都听你的。”

　　“嗯，另外”，姚定嵩叮嘱李氏：“五妹妹有喜了。你准备点补品什么的派人送过去吧。记得和娘大嫂二嫂三嫂都说一声。”

　　“真的？太好了，妾身知道了”，听到是好消息，李氏连忙答应。

　　看见夫君虽然累，但是精神貌似很亢奋，似乎有夜话的倾向，李氏准备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给夫君讲讲。于是她神秘兮兮地问：“夫君，你知道大嫂最近在忙什么吗？”

　　又不待姚定嵩回答就自问自答：“大嫂忙着芝姐儿和芙姐儿的婚事呢。你知道大姑姐写信来，说想亲上加亲的事情吗？大嫂似乎有些不乐意柏哥儿娶庭姐儿。”

　　“亲上加亲？”姚定嵩有些惊讶：“这个时候提出来？算算大姐家不是要到四月才除服吗？这不合规矩。”

　　“唉呀”，李氏不以为意：“都是自家人，只要不说出去，谁知道？况且大姐又不是来直接说亲的，只是表达了这个意向而已。我估计多半是柏哥儿要说亲的消息透露出去了，大姐才这么着急的。”

　　“大嫂看重哪家的孩子了？柏哥儿八月不是要参加乡试的吗？有了举人的功名，不是更好说亲吗？这个时候，柏哥儿不是该专心读书吗？大嫂怎么会……”姚定嵩觉得大嫂这事办得不靠谱。

　　李氏也觉得柏哥儿说亲这事情不符合大嫂平时的处事准则：“我也很纳闷。不知道大嫂是怎么想的，好像是上元节灯会之后传出来的，当时妾身不方便，我们四房都没有去。后来府里就传，说是上头的哥哥还没有成亲，下头的妹妹怎么好出嫁？”

　　“这个说法也有理。庭姐儿的身体不是养好了吗？大嫂怎么还……”

　　“哎呀”，李氏斜了姚定嵩一眼：“你们男人就是想得简单！柏哥儿是谁？别说大嫂不乐意，我估计公公也不乐意。”

　　姚定嵩困惑了：“怎么说？亲上加亲，爹怎么会不乐意？”

　　李氏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柏哥儿是嫡长孙，庭姐儿如果嫁过来，那就是长孙长媳，是冢妇，要管家，要负责祖宗祭祀的。庭姐儿虽然这两年身体养好了，到底底子不足，累不得。冢妇是那么好当的吗？我看，如果是把庭姐儿说给榆哥儿还差不多。”

　　姚定嵩也不得不承认妻子说的有道理。按照他爹姚文海那么重视嫡长孙，在前院中路专门开了个玉琢堂给嫡长孙住的架势，还真不可能答应让庭姐儿嫁给柏哥儿。况且柏哥儿天资聪颖，若是外放为官，妻子却因为身体原因不能跟着帮助打理内院……

　　“夫君，你给检哥儿挑的小厮怎样了？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怎么突然问这个？”姚定嵩的思绪被李氏的问话打断。

　　“今儿个检哥儿和妾身抱怨说薇儿没有时间陪他玩。”李氏语气有些唏嘘：“妾身才意识到，从校哥儿搬到赏菊院，薇儿进学后，检哥儿竟然没有人陪着了。妾身最近易犯困，又有些别的事情要处理，除了用膳的时候叫他来，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时间管他了。你说，咱们是不是提前给检哥儿选好小厮，也好有人陪着他玩。”

　　看见姚定嵩沉默不语，李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加了一句：“肚子里的这个孩子马上也要出来了，到时候妾身就更加没有精力管他了。早点给他选几个伴也好。”

　　“好吧。”姚定嵩看着妻子期待的眼神，也不好再阻拦：“之前我让金枪留意了一下，倒是有几个不错的小子，回头让金枪家的进来给你说一说。你记一下名字，到时候也好选。”

　　“对了”，姚定嵩补充说：“之前，金枪跟我说，三嫂往训诫堂递过话，说是近期要给栋哥儿选小厮。你注意一下，不要把跟三房有关系的人选进来了。”又叮嘱李氏：“长幼有序。既然近期三嫂也要挑小厮，你不妨跟三嫂打声招呼，看她具体什么时间选。要么你们一道选，要么等三嫂那边先选了，你再选。”

　　“知道啦”，李氏不由飞了姚定嵩一眼：“夫君您也真是的，妾身又不是小孩子，岂能不懂长幼有序先来后到的道理？”

　　“绮娘”，提起小儿子的事情，姚定嵩不由想到之前大儿子因为要编书差点荒废了学业的事情，有点不放心，叮嘱她：“校哥儿虽然懂事，毕竟只是一个半大小子，有时候头脑发热管不住自己。他搬到了赏菊院，你现在这样子也不好自己跑到外院去看他，不如多把他身边的管事妈妈叫来问话，也要经常派你身边的人到外院去看看他。为夫怕耽误了他的学业，每天下值了就去赏菊院给校哥儿检查检查功课。你说好吗？”

　　“夫君”，李氏不由有些惭愧：“对不起。是妾身这段时间疏忽了。您自己决定就好，就是太辛苦您了。妾身看，自从校哥儿搬到外院去了，和弟弟妹妹都不方便来往。长此以往，感情必然生疏。不如，让他晚上回内院用晚膳。就是迅哥儿，也一起带来。他们两个毕竟也才十来岁，不用太避讳。”

　　“如此也好”，姚定嵩也觉得这个想法不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到时候无论是说你当娘的想念儿子，还是说当儿子的孝顺娘都说得过去。不过，毕竟父亲定下了这些规矩，想让他们从小学会独立，学会自己管自己，也不好公然违背。不如定一个时间，比如说逢五逢十，就让他和迅哥儿回内院用膳。”

　　“这个主意不错。”李氏兴致勃勃地算日子：“每月十五三十的时候，大家都要去乐安堂陪公公婆婆用膳。我看，不如，就把时间定在每月逢五逢十那天，逢十有旬假，这样算下来，其实也只有初五、初十、二十、二十五四天在我们院子里用晚膳，不会耽搁孩子功课，公公那边也不会有微词。”李氏没有说的是，每月逢节日还会放假，到时候一样可以看见儿子。

　　“那就这么决定了。”姚定嵩说罢，打了个哈欠。

　　李氏想起今天自己和小儿子检哥儿斗智斗勇，好不容易才说服他接受选小厮的事情，不由有些着急：“夫君，妾身今天主要是想和你说说检哥儿的性格问题。”

　　“检哥儿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