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来客 三叔祖父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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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乐安堂十分热闹，这还是取消晨昏定省后，家里的兄弟姐妹第一次聚在一起。
姚薇看见祖父和祖母坐在正厅上首，大伯打头，领着大家给他们请安，然后依次落座。大伯大伯娘二伯二伯娘三伯娘坐右手边西边，父亲母亲、五叔和六姑姑坐在左手边。各房的孩子无论男女都立在各自父母后方，年纪小的弟弟妹妹则由各自的乳母抱着。姚薇和七哥站在父母身后，检哥儿和茹姐儿都由乳娘抱着。
祖母身边的的二等丫鬟紫羽进来禀告：“岳二爷讯大少爷来了。”
“快请！”祖母时隔大半个月才见到儿女子孙，喜悦之情不用言表，听见通报，忙高声吩咐紫羽。
只见来人身高八尺器宇轩昂，一张国字脸，皮肤呈小麦色，浓眉大眼，目光炯炯有神，和一般的白面文弱书生很不一样。后面跟着个十来岁长得白白胖胖矮矮墩墩的男孩子。这两个一个细长，一个矮胖，一个肤黑，一个面白，除了眉目间隐约有些相似，不仔细完全看不出是叔侄，这大大出乎姚薇的预料。
今天出门前，父亲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家里即将到来的两位客人。岳二叔是三叔祖父的嫡出二子，今年二十五岁，十五岁中秀才，二十二岁中举人，可称青年才俊。岳二叔生活在四川，姚薇还以为他是白面柔弱型的，没想到是憨厚朴实型的，活像个山东大汉。讯大哥哥是岱大伯的长子，今年十一岁，近几年都跟随岱大伯生活在山西。这么个气候干旱风沙满地的糙地方，竟然养出了个这么精致的人。真是造化神奇。
紫羽将人引进来，早已有小丫鬟摆好了蒲团。这叔侄两人给祖父祖母磕过头，接过祖父祖母给的见面礼，就立在正中等着他们的询问。
“你父亲母亲身体可还好？”祖母问。
“劳二伯母垂问，父亲母亲身体健朗，成都天府之国，物产丰富，气候温润，适宜休养。”岳二叔恭敬地回到。
祖母叹了口气，说：“前段时间，我病了一场，感觉老了好多，一下子就想起了年轻的时候与你母亲和大伯母一起江陵侍奉你祖母的日子。一转眼，你祖母已经先去多年，你大伯母也早早就去世了，她走的时候才刚过了五十大寿，到现在都有十来年了。你母亲今年也五十二了，年纪不轻，你们平时也要多顾着点。”
“是，侄儿记着了，有拙荆在身边照顾着呢。”
“哦，对了，你都成亲有几年了，有几个孩子了？”老人家就喜欢添丁进口的事儿。
“侄儿膝下一子一女，拙荆现在又怀了一个。”岳二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好，好，好，你媳妇是个不错的”，又拉过讯大哥哥的手，摩挲着，仔细打量了他，赞道：“这孩子长得真结实。这是定岱的长子吧，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在你娘的肚子里。那时候，你大伯祖母去世，全家都乱哄哄的，你娘挺着个大肚子哭灵，还险些动了胎气，把你祖母急得不行，生怕你受到影响。现在看来，你娘把你养的不错，身子骨很健壮。大侄儿媳妇也是个好的。”
姚为讯微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伯祖母关心。”
他长得白白胖胖，一旦脸红，特别明显，姚薇不由莞尔。
看着姚为讯窘迫的样子，祖母越发开心，笑眯眯地说：“到了伯祖母这儿，就不要把自己当外人，你和校哥儿住在一起，有什么事情就去找他，也可以找伯祖母这边的丫鬟。”说着，又指了指她旁边站着的一个十七八岁穿水红比甲的圆盘脸丫鬟说：“这个是绿盘，是伯祖母身边的大丫鬟，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她。刚刚引你进来的叫紫羽，是二等丫鬟。”绿盘忙向姚为讯见了个礼。长辈身边的大丫鬟，姚为讯不好轻视，忙侧开避过了。
“你父亲来信说，你要在京都考书院。这考中了，你在京都就不止呆一两年了。伯祖母把身边的晴雯派到你那里去，她是二等丫鬟，又是府里的家生子，对府里的一切事情都很熟悉，有她帮手，你也能很快适应京都的生活。等书院放田假授衣假的时候，你如果想回山西，可以让她帮你看房子。”说罢，又示意晴雯过来见见新主子。
晴雯是个十四五岁的丫鬟，鹅蛋脸，弯弯眉，笑起来有个梨涡，看起来可亲可近。
姚为讯连忙谢过祖母，又接受了晴雯的见礼。
祖母顿了顿，说：“至于定岳，你是来考试的，伯祖母就不给你安排丫鬟添乱啦。有什么事情就去找定岚，也可以找柏哥儿，外院客院里还有几个江陵老家那边来的举子，也是要参加春闱的，你们之间肯定有话讲。至于你考试要准备的东西，我都交代给老大媳妇了，她会为你安排的。讯哥儿呢，这几天就跟着校哥儿一起，到前院书房读书。”说完，对着姚为校招招手，“校哥儿，你过来。”
姚为校忙上前去。
祖母拉着迅哥儿和校哥儿的手握在一起，说：“校哥儿，祖母把迅哥儿交给你照顾了。你们俩住在一起，你领着他一起读书一起用膳一起玩，记着了吗？”
“知道了，祖母。孙儿会好好照顾讯大哥哥的。”姚为校赶紧表态。
“好啦，你现在给你岳二叔和讯大哥哥介绍介绍家里的人。”
姚为校于是从大伯父开始，给二人介绍。
大家互相见礼互赠见面礼，忙忙乱乱好一通，才算结束。
上面的几个哥哥的见面礼都是砚台，几个姐姐的见面礼都是笔筒。兄弟中八弟榕哥儿、九弟栋哥儿、十弟检哥儿和十一弟森哥儿都是用荷包装着的六个打成鱼儿形状的银锞子。姐妹中姚若、姚薇、十一妹妹姚英、十二妹妹姚岑、十三妹妹姚茴和十四妹妹姚茹则都是用荷包装着的六个打成花生形状的银锞子。十五妹妹姚荻在江西，没来。
姚薇看见父亲给讯大哥哥的见面礼是一本论语集注，母亲给的是一对白釉黑花卧虎瓷镇纸。
大家叙过话，祖父带着叔伯们和几个大点的哥哥去乐安堂东厢的书房说话，大伯娘、二伯娘带着祖母身边的大丫鬟绿盘、莲台去安排晚饭，三伯娘和母亲拥着祖母坐在正房西次间临窗的大炕上说笑。
祖母许久不见孙儿，看见下面几个最小的孙子都长得虎头虎脑的，不由兴致高涨，吩咐大丫鬟玉奴把过年的时候还剩下的新打的银锞子拿来，给每个孙儿都抓了一把。
六姑姑姚露早就拉着大姐姐姚芝、二姐姐姚芙和三姐姐姚芳到她住的西厢房说悄悄话去了，下面的三个庶出妹妹接过见面礼就因为年纪太小被乳娘抱回去喂饭睡觉去了，西次间里剩下的就是排行居中的姐妹们。
五姐姐姚蓉正低着头听七姐姐姚芷讲话，看到动静，忙撒娇道：“祖母，祖母，我们也要。您可不能偏心啊。”
四姐姐姚芜、六姐姐姚芬和八姐姐姚莲正拿着个荷包讨论，姚薇和九姐姐姚若十一妹妹姚英在赏玩刚刚岳二叔给的见面礼，听到声音，都不约而同地抬头朝炕上望去。
只见炕桌上一个包着绸缎的长方盒子，里面分成九格，每格里摆着打成不同样子的银锞子，有核桃的，有花生的，有豆荚的，有葫芦的，有鱼儿的，有蝙蝠的……个个精致小巧，栩栩如生。
姚薇看着都不由惊叹，古时的工匠真是巧夺天工啊。
“都有，都有。祖母不偏心，每个人六个，来来来，一个个来选。”祖母看着底下花儿一样的孙女们，笑眯眯地说。
“十妹妹，我们两个凑一凑，最好把这九个样子的都拿一个，到时候我们互相换着玩。”姚若建议道。
“好啊好啊，不过，我看花生的就不用拿了，好像和岳二叔给的差不多。”姚薇也觉得这个想法不错，“我看看，我想要几个动物的，鱼儿、蝙蝠、兔子、猴子都要，剩下的豆荚和核桃也不错。”
“那我就拿核桃、豆荚、葫芦、鱼儿、兔子和猴子，蝙蝠太丑了，我不要。”
姐妹几个欢欢喜喜地选了银锞子，凑在一起评评比比，好不热闹。
少顷，大伯娘进来回禀说饭摆好了，就扶着祖母往外面厅里去。姚薇忙起身扶着李氏，回头看见七姐姐姚芷和九姐姐姚若也一左一右地扶着三伯娘小吴氏，不由莞尔一笑，大家鱼贯而出。
正厅摆了四桌，因都是至亲，并没有用屏风隔开。
祖父带着岳二叔、大伯父、二伯父、父亲、五叔、大哥和二哥八个人坐一桌，三哥带着剩下的八个弟弟坐一桌，祖母带着六姑姑和几个儿媳妇坐一桌，大姐姐带着剩下的十个妹妹坐一桌。
每次到这种一起吃饭的时候，姚薇就会感叹祖父祖母儿孙满堂。就这样，还没有坐齐全呢，更别提三伯娘和母亲肚子里还怀着的弟弟妹妹。
热闹的气氛很能感染人，这种喧阗是在现代家庭里感受不到的。平日里，兄弟姐妹间或许有点争争吵吵，但归根结底，大家都是一家人，有着相同的血脉。想想，就觉得这是一件让人感觉温暖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来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