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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惊梦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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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一道又一道弯弯的密林,在一栋灰色的楼房前,林泽停下了脚步。
“到了,就是这。”灰白色的门吱呀的推开,一道阴冷的风迎面打在身上。安宁打了个寒颤,急急的往里张望。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摆了一具冰棺,外加一张桌子,整齐的被摆在冰棺正前方。桌子不大不小,四四方方,上边放满了水果点心,看起来是祭桌。
确实也是,点心的后面,一副黝黑的牌位稳稳的立着,上书:故先考林冬阳之灵位,卒年不详。
“先考。。林。。冬阳。。。。?”
安宁回头询问的看向林泽,她还是不能接受,她的养父,她的父亲,养育了她十多年的父亲就这么躺在冰棺里。她再也不能跟他说话了。
林泽冷冷回视,一脸讥讽:“是不是,你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收起你的眼泪,廉价的很!”
安宁咬牙,刚想要回击,却又说不出话来,她对林冬阳的态度并不好,这是她的错。
当年她被带回家的时候已经十岁,会记事了,她清楚的记得母亲让她喊林冬阳父亲,正因如此她也一直以为林冬阳就是她的生身父亲。谁也不说,谁也不会想到天底下会有一个傻瓜,千里迢迢赶来收养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并将她视若己出呢。
只是没想到,真有这么一个傻子。痴心的傻子。
林泽见她无话可说,冷笑着走到冰棺前,轻轻的摸了下玻璃盖子,
“你自己过来看看吧。”
安宁踉跄着跑了过来,猛的跌在了地上,真。。。真的是父亲,咸涩的眼泪大片大片的滚落。
冰棺幽幽冒着冷气,棺沿处结了层白霜,雾蒙蒙一片。
一个面带稚气的男子静静地躺在棺中。他的身上笼着一层白雾,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擦干之后又迅速被冰冻过一样。水汽析出身体,冻成细细碎碎的冰。
即便有这一层白雾阻挡,如意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人,林冬阳。
五年的时光并没有给他造成多大的伤害,他的脸几乎和当年一样,除了尸体独有的青色与不甘心死亡带来的扭曲。
安宁贪婪又不舍的的看着林冬阳,一遍又一遍。不久之后,他就会被火化,消磨成灰,再也不能见了。这或许她在人间同他见面的最后时光了。她的目光扫过林冬阳的脸,他的手,他的全身。突然,呆住了。
林冬阳的手上有一个伤口,狰狞恐怖,虽然衣服挡住了大半部分,但还是可以看出伤口之长。这个伤口和她梦里见到的几乎是一模一样。
在梦里,林冬阳同眼镜搏斗,被那群麻木懦弱的人打的遍体鳞伤,那个尖叫的时髦的女郎扰乱了他的行动,又为了活命,用手上不曾丢弃的钻戒狠狠划出的伤口。
口径很长,从手腕连到中指,狰狞恐怖,皮肉向外翻出,依稀可以见到手部的经络以及中指骨头。
“林泽”安宁回过头,想告诉林泽她的梦。话还没说完,又是一惊。
林泽的手里擎着一面镜子,一面雕花玉镜。
镜子很薄,绿豆粒大小的厚度。镜面雕满了花纹,繁复却不显累赘,拇指粗细的镂空缠叶镜柄紧紧连着镜面。花纹的每一道线条都无比顺畅利落。
镜身温润宛若油脂,在光下如凝欲化。好一块美玉!这镜子从质地雕工上都足以称得上是完美,完美的就像她梦里那面妖镜,嗜血的妖镜。
“林泽,哪来的镜子,你给我看看,我好像见过它,在梦里!父亲手上!”安宁一步上前抓住林泽的手,想要从他手里夺过这面镜子。
可是男人和女人力量上天生有着差距,林泽后天的训练也比她更强,她并不能如愿,反被林泽所控。
“你让开,这是我的!我的镜子!”林泽一把推开安宁,而后温柔的摩挲着镜面那朵红花,轻轻凑到唇边一吻,就像在亲吻心爱的姑娘。
他的眼里满是痴迷与疯狂,同梦里的那些疯子丝毫无差。
安宁的心也沉到了谷底。这样的林泽让她陌生,他应该是冷冷淡淡的,不为任何东西疯狂,哪怕是感情。但是现在,他居然迷恋一面镜子,到了疯狂的地步。
或许这镜子真的有一种奇怪的力量,她开始担心林泽了,这个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会不会也变成梦里的那些人,最后被镜子吸干了血液。
她有些害怕。
林泽的目光依然紧紧的黏在镜子上,不肯移动分毫,着了魔似的。
见他这副模样,安宁恨极,这镜子实在是个祸害!她有一种冲动,去打碎它。对的,打碎。她看了看祭桌上的水果点心,心中有了计较。
甜香的芒果,清脆的枣儿还有那雪白绵软的片糕雨点似的撞在林泽脸上,一堆接着一堆。安宁一边扔着水果,一边抄起桌上的筷子,趁着林泽举手遮挡的时候,狠狠地朝他那只握着镜子的手打去。
咣当,林泽一个吃痛,手不由得一松,镜子掉在了地上,却没有碎。
“真是可惜了!”没有如愿听到碎裂的声音,安宁不免得惋惜。
林泽气急,正想弯腰捡回镜子,又是一个飞踢,镜子瞬间到飞到了门口。
“你,臭丫头,非要跟我作对,那就看看谁的本事大!”
林泽狰狞着脸,狠狠地对安宁吼道,同时扫了一拳,却被安宁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林警官不行了啊,出拳这么慢,想打我怕是没法子了。”安宁开启嘲讽模式,意图气去林泽的机智。
如果在平时,她绝对不是林泽的对手,但让他怒到极点,机智悄然无踪,自然是占上风的好时机。
可即便如此,安宁还是不能从他手里讨的多大的好。
正当二人打斗正酣时,一个黑影悄悄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