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诡谈》薛凉音

8、惊梦 第八章 棺中慈父诈

　　林泽左手挥来一拳，安宁往右一闪，灵巧的躲过，忽的转到了林泽的身后，猛的就是一脚。林泽来不及躲，生生挨住，半跪在地。安宁见状，又是一脚，扑空。与此同时，林泽躬身利落一滚，伸手拽住了安宁的右脚，狠狠下拉。安宁却是一个翻身，跳到一边。

　　二人你一拳我一脚的，争来斗去，寸步不让。

　　月上柳梢，夜色沉沉，昏黄的灯下，光影摇曳，老旧的吊灯摇来摆去，静物的影子纠缠扭曲。幽暗的房间始终弥漫着一股腐朽潮湿的气味，白日里不明显，晚上越发浓重了。房子的年代久远，电线已老化不堪。

　　头顶的吊灯忽明忽暗，冰棺尽职的散着寒气，冷冰冰，凉飕飕，寒意盘旋不去。阴风阵阵，墙边窗户的木头架子吱吱作响。这番情景，颇像恐怖电影中的场景，猛鬼将至。

　　“林警官，还要再玩么？我看你不行了吧。”

　　鞋底同地面来回摩擦，沙沙作响。安宁的呼吸越来越急，脚步也渐渐放慢。她的力气被耗得差不多了，始终是不如林泽，但即便如此也不肯服软。

　　“臭丫头是躲傻了吧，你看看是谁不行了，等我抓到你，有你好看的！”

　　林泽的心里一直憋着股气，之前的愤怒让他丧失了理智，以至于频频失利。现在他终于占了上风，这次绝对不会留情。

　　香甜的水果散落一地，随着二人的动作来回滚动。林泽抓住机会，趁着交流分神将水果踢到安宁脚边。一个趔趄，安宁跌倒在地。

　　“你看你真是不小心啊，还是让哥哥我来扶你吧！呵呵”

　　林泽狞笑着走向安宁，慢慢的俯下身来，双手一点一点的靠近安宁的脖颈。他想掐死她。

　　“我会很轻的，妹妹！”

　　“你，疯了！”

　　安宁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凶恶的林泽，她也没有想过他会这么无情，想要她的命。

　　“我们可是兄妹啊，你要下手。”安宁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她没有办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她和林泽虽然没有血缘关系，感情也谈不上好，但总算相处了十多年，就算养只宠物也不会让它去死。更何况她心里也一直把林泽当成哥哥，只是她不会表达。

　　“就为了镜子。。。”她现在才知道原来她以为的感情是比不过利益的。

　　想通了一切，安宁缓缓闭上眼，不再抵抗。

　　“谁，嗯”

　　闷沉的吃痛声响起，几道浓稠的液体飞溅到安宁的脸上，她飞快的睁眼，惊恐的看着对面。

　　“哥，你。。。”

　　林泽的脸色忽然惨白，面容扭曲痛苦。他的手离安宁的脖颈不过一公分，马上就能碰到。但他的眼睛死死却的看着胸口。

　　那里有只手，从他的后背穿置前胸，青色的手指紧紧的抓着他的心脏，鲜血从伤口迸出，溅落四方。

　　青黑色的指甲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幽幽的光芒。

　　“谁。。”

　　林泽颤抖的回头，还未转到，大手就幕得收紧，心脏挤压，濮的一声，林泽缓缓倒地。

　　青手的主人抽回了插在林泽胸口的手，连带着取走了在那呆着的心。他缓缓的将手里的心脏凑到嘴边，大口的咬食。牙齿与心脏相互摩擦，鲜血随着咀嚼翻出唇外，看的人毛骨悚然。

　　“父。。。。。亲。”安宁错愕。方才他们打斗的时候，原本在棺中躺着的林冬阳不知怎的爬了出来，颤巍巍的走到二人身后，趁着他们分神，用他那曾经为兄妹两挡过风雨的手掏出了林泽的心，吞进了肚里。

　　“吃。。吃。。”林冬阳嘶哑的叫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安宁。他的右手不停的往嘴边送食着心脏，左手却挥舞着镜子。

　　“怎么回事？爸，我是安安啊。你忘了吗？”安宁仓惶的起身，一瘸一拐的向后退着，她甚至来不及思考那面扔到门边的镜子怎么又到了林冬阳的手里。

　　“爸，爸。你还记得我么，安宁，还有安心。爸？”

　　安宁一边喊着一边朝门边后退，她实在想不通怎么会变成这样。死去的人怎么会复活，又怎么会吃人，他还是原来的他么？

　　对于安宁的呼喊，林冬阳却是充耳不闻。他的脸色幽青渗人，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样，为了食欲紧紧的追着安宁。

　　夜色加深，寒风凛凛，原本开着的大门突然关紧。安宁扑在门边，用力的摇晃门锁，时不时的回头张望。

　　她怎么也打不开这门，林冬阳却步步紧趋。

　　“爸。。。”

　　安宁不停呼唤，试图唤醒他的人性，依旧是徒劳。

　　摆弄了一阵，门还没有打开，林泽的心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林冬阳贪婪的舔了舔右手，尖利的指甲冒着寒光。他的嘴巴张张合合，像是回味，又像是在说话。笼罩在他身上的白雾化成了水，一路的滴落，衣裳湿哒哒的，从水里走出来似的。

　　“安。。安，安。。安。”林冬阳突然喊道，他的眼睛又有了光彩，迷离又痛苦。

　　“救。。我，救我，女儿。。。”

　　安宁一滞，呆愣愣的看着林冬阳，他又像是个人了，和过去一样的人

　　“女。。儿。女。。儿。安安。。”林冬阳继续说着，脚步不停。“救。。我，为什么不救我。”他看着安宁，目光绝望。

　　安宁见过这个眼神，在梦里。她看着林冬阳死去，被人殴打之后，沉在漩涡里。

　　在那个梦里，林冬阳最后就是这样看着她的，那时候他在呼喊。他在说什么呢？看不清，也听不清。

　　安宁仔细回忆，像是想起了什么，滑落在了地上。

　　他在说，女儿。救我，为什么不救我。那个时候，他在向我求救啊！

　　我为什么不救他呢，为什么！既然我救不了，又为什么活着，孤零零的活着。。安宁红了眼，陷入了疯狂。她远远的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林泽，还有越来越近的林冬阳。他朝她伸出了手，一如当年。

　　“一家人，一家人，我们终于聚团聚了。”

　　尖利的指甲穿透了她的皮肤，猩红的血液染湿了衣裳。

　　她无力地勾起嘴角，慢慢闭上了眼，真好，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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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妹，你醒了！我是哥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