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惊梦 第六章 故人重见生 ...
-
林冬阳摇晃着从地上爬起,他伤的很重。脸上,手上,腿上全是伤口,剧烈的动作使其绽开,鲜血渗了出来,衣服被染的通红。他看起来和外面的尸体几乎没什么两样了。只不过,还有口气。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剩下的两个人,枪已经上膛,随时准备着。
忽然,一道绿光闪起,眼镜手中的玉镜不知什么时候飘在了空中,飞速的旋转。阴冷的月光下,青白色的光芒幽幽散射,格外渗人。
绿光四处游荡,所到之处人皆倒地。光线就像有意识一般,紧紧的缠在人的身上,吸血虫似的汲取着血液,向上传输。
镜柄的红叶被滋润的愈发鲜艳,弯弯绕绕的向上延伸,聚成了朵妖冶的重瓣红花。
如果说下午是杀戮的狂欢,那么现在则是杀戮的盛宴了,镜子的饕餮盛宴。
船上能够喘气的人越来越少,死亡的气息充斥着整个空间。镜子上的红花越来越大,近乎黑色的花瓣幽幽滴着血珠。
林冬阳看着这花愤恨不已。他可以对付活人,却抵抗不了一面镜子。
正当他绝望之际,不知哪来的乌云遮蔽了月亮。船身忽的一抖,镜子咣当掉落。平静的江面泛起涟漪,一圈一圈,逐渐扩大,最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强大的吸力就像只无形的手,紧紧的抓住游轮,将它拖进水里。
两厢巨变下,幸存者早已忘了尖叫,呆呆的望着江面,一副等死的模样。林冬阳则看着甲板,不知在想什么。
安宁再一次的忘记,努力朝林冬阳伸手,想要拉住他,依旧是徒劳。
就这样,林冬阳跟着邮轮一起被拖进了漩涡。他淌在水里,又似乎能看到安宁了。他死死的看着安宁在的方位,嘴巴张张合合,像是说些什么。可是太远,听不清,也看不清。
漩涡的吸力越来越大,安宁飘在空中,也觉得不自在。无形的双手向上抓拉,她也被吸了进去。
=——
蓦地醒来,太阳已经坠在西边,落日的余光透进窗来,洒满了整个房间,一层金红色的光。
悦耳的铃声响起,办公桌上的手机震个不停。
意外的名字不停闪烁。自从林冬阳失踪后,林泽就离开了家,再也没和她联系过。
安宁迟疑的接通电话,她的头晕乎乎的,一个接连一个的怪梦弄的她恍惚,心里乱的很。
低哑沉闷的声音传来,手机另一头的人似乎哭过。“我在市殡仪馆,你赶快过来。”
安宁心里咯噔一声,林泽没有说什么,但是能让他关注伤心的人不多,一只手也能数的过来。
她心里忽然有了一个猜测,她想到了刚才的梦,父亲,林冬阳。这会不会是个预兆,不详的预兆。
这个想法在心头跳动,越来越烈。她必须赶快去证实,顾不上收拾地上的纸张,匆匆的离开。
南安市殡仪馆在市中心的西面,与中心医院仅隔着一条马路。馆门正对着医院的太平间,方便运送尸体。
如果说医院是模糊的生,那么殡仪馆就是纯粹的死。一个冷清至极,一个吵闹非凡。出于忌讳的原因,除非必要,很少有人穿过这条马路,走到这附近。
安宁对于殡仪馆倒不陌生,她经常来这,因为工作。她是一名法医。抛去工作,她自己也并不忌讳神鬼,父亲常说心中有正气,鬼神何惧之。只不过平时都是因为工作因为别人这里,这一次却可能为了家人,心里晦涩的很。
警局离殡仪馆并不算太远,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她早早地到了,站在门口,突然的踌躇。或许是“近乡情怯”吧,林冬阳失踪了五年,这么多年里,她一直盼望着能够再见面,说一声对不起,好好报答他的养育之恩。
可时间过得太久了,她希望他活着,可理智渐渐压过幻想,希望慢慢泯灭。
即便在心里无数次的想过他的死亡,当事实要被确认之时,她还是不能坦然面对。
“我等你很久了,怎么不进来。”不知不觉的,安宁已经在门口呆了十来分钟。林泽见她久久不到,特意出来找她。
“跟我来吧。”林泽也没等安宁回应,自顾自地往里走去。
安宁舒了口气,她很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很久都没有见面了。关系再好的人分隔多年也会生出隔阂,更何况他们兄妹两的关系并不算好。
二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也不说话。
里面很静,偌大的路上就只有林泽和如意两个人,或许还有栖息在树上的鸟儿,这会又突然休息了。
道路弯弯曲曲,安宁紧紧的跟着林泽,一步也不敢放松。她对这里不算陌生,只能说勉强认得路。她也不知道林泽想带她去哪栋楼,这里的房屋建的很相像,路也是十分难辨。一不留神就会走错地方。
据说当年建造这时,特意请了有名的大师来布局,里面所有的道路砖瓦,花草林木都是严格按照八卦而设,很是玄妙。普通人来这里如果不看路牌,很容易迷失。安宁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差点走丢。不知道林泽是怎么认得路的。也是奇怪的很,路上的牌子全都消失了了,也不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