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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3.21- 血脉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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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就好像大牛铜铃般的眼睛。
星斗,繁密如牛皮上的毛孔疙瘩。
夜风,随着棚里一阵阵的老哞粗叫。
入睡,简直是做梦。
长曦刚才就被吓了一大跳,这老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打从来到小星星家里,还是第一次见到。
半夜的时候,他睡不着,蹑手蹑脚来到院中,自以为无人察觉时候,一声嘲笑悠悠传来。回头一看,原来有一只偷偷摸摸嚼草的老牛,一边甩尾,一边望着他。
两个初次见面的生物相视良久,确定彼此都无法沟通以后,各自继续忙了起来。长曦走到栅栏处,背靠着结实的栅栏,两手撑着,抬头四十五度望着天,半天也没眨一下眼睛。
不一会儿,他又走到了院中那一张石桌边,缓慢地爬到桌子上方,一遍遍做着深呼吸。
许久,四下安静如初,他放弃了等待,抬起头慢悠悠说道:“连我你都想躲着吗?啊?”
重重叶影里,有人独自隐匿在暗处,试图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一双洒下锐利锋芒的双眼,好像空中悬挂的明月那般,沉默着注视着长曦的一举一动。
“别怀疑,你藏的很好,我也没有为这种小事动念的必要。只消往你的被窝看一眼就好。”长曦好像不敢与这双眼睛对视,低头轻敲了石板桌两下。“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吧?□□的结构和灵晶相去甚远,直接吞食的效用大不到哪儿去。不然这几千年来,这门技术早就该发展起来了。”
树上传出几声响动,一个黑乎乎的人影便从树上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长曦身边。长曦斜了那个人一眼,碰巧,这家伙也正斜斜瞪着自己。“怎么?当哥哥的说你你还不乐意?”
鸣歌没有说话。
“灵晶留在身边做个术祭,作用比你吃下去大得多。”长曦并不打算放弃说教:“你有时候蠢得吓人,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你不懂的吗?”
“我只是想试着研究一下。”鸣歌不依不饶,“天下之大,你怎能保证没有人暗中钻研出了门道。”
“那你也找个正儿八经的研究机构合作好吗?就这么吃下去你不怕拉肚子?”长曦恶言相向。
鸣歌伸出了手:“抱歉,你也知道咱们可能永远不会拉肚子。”
长曦遭受反驳,好胜心猛地窜起,正要继续教育,却听有人在不远处适时轻轻咳嗽两声。
两人一同望去,只见海铃披着大衣,一脸初醒的慵懒,对着两人展眉微笑。
“怎么,精神这么好?”她轻轻走到两人身旁,拨开了兄妹俩剑拔弩张的气氛,“是起来确定那些该死的念技解没解开?”
两人面面相觑,只能一起点点头。“是的。”
海铃看在眼里,视线向下一飘,似乎有话却不想说。“结果呢?”
“应该是已经脱离了念阵了。”长曦正经起来说道,“以我的修为,居然也不知不觉着了道儿,真是不简单啊。”
“小……”海铃唯恐隔墙有耳,“她早就说过,亘古深林历史悠久,未知之事数之不尽。”
她转身从大衣下伸出自己的手,把鸣歌的小短袄架上她小小的肩膀。“如今看来,我们是不是还算运气不错的了?找麻烦的结果是个老熟人,偌大的林子,实际上路线等于是定死的,毫无危险可言。”
她等来的是长曦和鸣歌的一阵很久的沉默:“好像……的确是这样……”
三个人尴尬地彼此交换着眼神。
“该说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呢?”海铃对长曦方向耸耸肩膀,“真的,自打遇上你开始,什么任务也没做成过……”
“不好意思,客观事实我承认。”长曦从桌上跳下来,拉过鸣歌放到面前,“但是你怎么能性别歧视,只针对我一个呢?”
海铃只是一笑,接着把目光交给远方,寻思着道:“说真的,灵的世界,比我原先想象的更让人感到棘手。我感觉我……就好像……被无数的俯视目光注视的蝼蚁一样,身不随己,任人掌握。”
“铃姐姐有这种想法,已经可以说是很有进境了。”鸣歌挣开长曦,和海铃看着同一个方向。“念者,说到底也只是探索命运的副产品而已。太多不明白的事情,太多凌驾于人类的未知,太多看似无关的彼此关联,我们恐惧的同时,又充满好奇。”
月夜深深,以沉默作答。
无声死地,黑暗里蜷缩着则恒之的雪白形体。
“所以,我不明白,我很好奇。”
幽亮的绿光混在岸边的萤火虫中,恍如一体,难以分辨。
“不明白什么?好奇什么?”则恒之在脑海里自言自语。“你我共生多年,我已经分享了很多很多。”
“当然是你的选择。我没有想到你会对他们手下留情。”一个只有则恒之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说是傲烈叮嘱,我不认为你会这样心慈手软,朋友都死了,这份忿恨,岂能因几句叮嘱平息?”
“你认为我忿恨难平?”
“你我共生,你的情绪我多多少少能够感觉得到。”
他站起身来。“对,也不对。”
“你别卖关子。”
“哈哈。”则恒之几乎有些调皮的笑起来。“还说与我共生。忿恨是不错,不过你没弄懂个中缘由。”
“不是为傲烈之死?”
“这只是其一。其二,正是因为有傲烈叮嘱,我才不得不保全他们。”则恒之轻摇鹿首,“其实我的确就是心慈手软了,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哼!妇人之仁!”
“这句话从你这妇人嘴里冒出来……”则恒之的倒影渐渐溃散,取而代之,一个人形却在原地幻化而成。兴许由于习惯问题,这个人形的嘴还在开开合合,把则恒之未说完的话说了下去:“感觉还真是奇特非常。”
人形拥有一头有如瀑布般倾泻的及臀长发,贴身的棉麻长装在风力的鼓吹下,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她张开眼,最后浅浅一笑,让最后一点幽绿伪装在表象之下。“其三、其四,他们的举止还有更多,多到你我于情于理,都想要网开一面。”
“何以见得?”
该女子走出萤火虫的围绕,晚风吹拂,她低头往流水中细细端详起自己的身影。则恒之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沉鱼,还有海读的封印。”
“你说的是真的?”女子看来大吃一惊,但很快便平复下来。“暗流岛来的那群傻逼搞的事情,是他们出面的?”
“让我细细与你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