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歌》wayside

74、-3.22- 谢罪登门 鸣歌凝视着

　　鸣歌凝视着深处的夜色，忽然伸出手拍拍在她身后低声闲聊的长曦与海铃二人。
　　“你有没有感觉，好像有人正在靠近。”
　　长曦眯起眼，抬头嗅着风中丝丝凉意。“没有。”
　　“不对！”鸣歌回过头来，“你认真点，肯定不是一般人。”
　　长曦低下头，正巧迎上了鸣歌一双眼睛。“你感觉一下，有种难以言喻的存在。”
　　“我什么也没有感觉到。”长曦皱起眉，将念识默默向四周辐射。而一个幽暗的存在，果然就在不远的前方。
　　看着长曦的脸色骤变，海铃也感到事态不对。“给她说中了？”
　　长曦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看着鸣歌的背影若有所思。（她的感知竟超过了我？难道说，是饥饿激发出了对食物的敏锐嗅觉吗？）
　　“嘘——”海铃还想追问，长曦干脆给她比起了噤声手势。紧接着，一个人影事先全然不露痕迹的，在暗影之中悄声浮现。
　　“是个女人。”海铃讶异之余，仔细打量起她随风优雅散开的长发。“长得很不错呀。”
　　她习惯性斜眼看了长曦一眼，他不着痕迹接过了话头：“不要抢我的台词说。半夜三更出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只能是小家人。”
　　这女子赤足而来，长裙裙摆如风轻抚泥土，月光一照，白皙的皮肤亮得像是剑锋上的寒芒。
　　“存世古族就是不一样，几千年血脉传承之后，沉淀下来的都是饱经提炼之精华。”三人不约而同选择守在原地看着对方朝这边移动，但嘴都没闲着，长曦首先赞叹：“简直是仙女。”
　　海铃感到一阵阴风吹过，没由来打了一个寒颤。“我倒觉得像个女鬼，怪瘆人的。你说呢？”
　　她问的是鸣歌。鸣歌的回答让她颇觉意外。“我饿了。”
　　海铃不明就里，但长曦却是扁了扁嘴，觉得鸣歌话中有话。便在这时，已经靠得足够近的那名女子微微一笑。“小星星是怎么招待的，我回头说说她。”
　　她优雅的移动身躯，来到栅栏边轻挪开门，海铃这才意识到，为什么长曦觉得她是仙女，而自己却觉得她像女鬼。
　　不带夸张的说，这女子比长曦至少高出一个头。修长的身形与棉麻长装两相映衬，配以及臀长发，虽然生得肤白貌美，却也透着一股残破萧索质感。
　　长曦这时尴尬地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头的仙女，嘴里说着“幸会幸会”，脚下连连后退，绝不含糊。唯独鸣歌站在原地，一双眼凝望着她的长袖，仿佛看到了另外两人未曾察觉的细节。
　　那女子自是察觉，“初次见面，我是守林人‘执手’小雨下。留你们在此，是我的意思。”她举起手，从袖中露出她白藕玉手，更妙的是，一把旧绳捆着几瓶破旧泥罐一般的物事，此刻正让她执拿手中。“夜里来打搅，我也不是空手而来，这位小妹妹，我看你是饿得非常，想吃宵夜吧？”
　　她将东西放到鸣歌眼前，鸣歌鼻中闻着泥罐中散发出来的清甜香味，深藏在灵魂深处的饥渴都被唤醒。不等长曦提醒是否有诈，她已将泥罐拿过，并且迅速解下一罐一饮而尽。动作之精确，过程之流畅，如流水行云，难以切入。
　　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把长曦完全唬住。他碎步挪到鸣歌身边，低声道：“教你多少次了，不要拿陌生人的东西，更不能吃。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呢！”
　　说罢他凶神恶煞夺走鸣歌吃剩的那一瓶，把残留的液体滴落口中，斜眼盯着小雨下舔着嘴唇。“咦，好像蜂蜜？”
　　“似是蜂蜜，但更胜蜂蜜。”小雨下高深莫测。“喝吧，深夜打搅的一点诚意。”
　　鸣歌的回应让人非常满意，她很快将一打拳头般大小的泥罐喝掉十罐，而后留下两罐，要给长曦与海铃。
　　“你确定要这么做？”小雨下看在眼里，也不阻止。“这是少有的好东西。”
　　“我知道，你看我一口气喝了十罐。”鸣歌执意交到二人手中。“没人不想喝。”
　　“算你有良心。”长曦感动到抽泣。“不过为什么连她都有，我可是你亲哥。”
　　“你不也说铃姐姐很有潜力嘛。”鸣歌在海铃面前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海铃竖起了耳朵，拿过泥罐的同时飘一眼长曦。“难得你还会说人话。”
　　长曦没有理她，生怕机会稍纵即逝，转过身一饮而尽。海铃嗅着难以形容的香味，身体感到一阵战栗，就像从灵魂深处分泌出唾沫一般。饮尽片刻，她闭上眼感受这不平凡的神奇饮料。张眼看向长曦的时候，眼中透着新奇与兴奋。回头再看鸣歌，她这时已经跪坐在原地，低头沉思，仿佛打起瞌睡。“我很好奇，这到底是……”
　　“小家秘露，配方保密。”小雨下走到一旁，“应该够表示我的诚意吧？”
　　“简直太及时了。”长曦别有深意看了鸣歌一眼。“但是无功不受禄。”
　　“哪里是无功不受禄呀。”小雨下坐上一张石凳，“很多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所以我才亲自前来。”
　　见长曦没有接话，小雨下又道：“让我们开门见山吧，我知道，你们原本想通过‘大野战团’来获取红衣人的情报。”
　　她这一句话，连闭眼的鸣歌都忍不住睁开眼睛。
　　“你是如何知晓？”海铃问道。“这是秘密的谈话。”
　　“我也不必隐瞒，事实上我和居前辈在别的地方见过面。”小雨下释疑，“我们‘小’家是‘大’家家臣，与大野战团的情报部门‘夜鬼’常有往来。暗流道这群家伙的情报，就让我来告诉你们吧。”
　　“这可真是意外惊喜，不过为什么？”直觉告诉长曦，事情不止这么简单。“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宵夜也没有，还是守林人执手的宵夜。”
　　小雨下笑了。“礼也受了，吃也吃了，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不嫌稍微迟了一点吗？”她摆弄着裙角，轻描淡写道，“这些红衣人，来自夏契之东，地后之海上的暗流岛。岛民信仰中古时期神话中的‘反神’，总的来说，的确是一群很神秘的家伙。对人以圣宗自称，不过夜鬼的成员结合他们的衣色，给了一个‘血宗’的别称。”
　　“血宗？”长曦扁扁嘴对海铃说道：“这名字实在好土，为什么不叫红糖教呢？在世界各地开馒头店，专售红糖馒头……”
　　看海铃和鸣歌不约而同以冷漠注视，他把没说完的硬生生咽了回去。
　　小雨下继续道：“在此之前，最大的一次行动，大约要追述到数年之前，他们在接天牧野上一处名为流星的地方，对一个存世古族大规模的出击，直接导致了流星部落的销声匿迹。近年来偶现踪迹，不过大多没有掀动什么风浪，和林涧中人也没有过多的冲突。但我们这里有一个还未证实的信息，就是他们似乎与衍国双木林家有过往来，不久前双木林家全军覆没，不知这件事与暗流岛之间，又有多少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