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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梵音 住处西边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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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处西边有一个公园,名字很文雅,叫如梦。
梵音刚一踏进公园,就看到几个晨练的人正在准备出发跑步锻炼。
走到了公园的一个湖边,梵音挑了块石头坐了下来,静静地望着远方。
湖很大,当中满栽着荷花,正是夏季,各式粉的红的白的荷花开的如火如荼,竞相争彩。一湖的绿叶也不甘寂寞,汲取着天地精华,将自己养的绿油油的,细看之下,风采不输其妹荷花,当真应了那句“接天莲叶无穷碧”。颗颗露珠或聚在莲叶上,或聚在荷花瓣上,在微薄晨光的照射下,显得盈然可爱。
一阵晨风吹过来,带来了夜晚的寒气与荷花及其他草木的清香。梵音放空了脑袋,任由自己沉浸在早晨那独有的清新空气里。
此时一轮红日破云而出,映红了半边天。黄橙橙的日光洒在就世间万物上。在日光照射下,沉睡了一夜草木仿若一瞬间苏醒了过来,直挺挺地立在那儿显得特有精神。
不远处两只天鹅夫妇领着十几只小鹅下水。几只鸟儿掠过了天空,留下了一串欢乐的鸣叫。
这场景,美好的让梵音不由得忆起了自己曾经的每一世,尤其是记忆中的那个人。
“很美。”一声赞叹打断了梵音的思绪。“是很美。”梵音回到。忽而意识到了什么,梵音猛地转头,在看清了来人后,梵音惊地险些从石头上摔下来。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出现在梵音家中的男人,天界储君鸿羲。
这可是在外面。梵音脑中划过这个意识,慌的从石头上跳下来。
抓住人的手臂,正欲开口询问。目光却瞥到两个晨练的人正好经过,目光异样的看着他们。不由得缩回了将出口的话。
其实也不怪他们奇怪。虽说现在着汉服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让人接受。但那些人,虽是着汉服,习古礼。但终归是长年生活再现代都市的人,身上却是少了分古气。
像鸿羲这种有着浑然天成的古韵气质的是不多见了。就连梵音,身上也或多或少地沾染上了现代气息。更何况鸿羲并没收敛神力,身上那种飘渺氤氲的仙气更是绝无仅有,自是惹人注目。
梵音暗暗叹了口气,松开抓着人的手臂的手,随意地施个法消掉了他们的痕迹。
这法术不仅可以抹去见过他们的人的记忆,也同时让监控器等路上那些设备没有他们的记录。
人与仙的差距就是这般大。纵然现代的人可以通过一切机械设备来做到到想做的事情。但与仙终归是不同的。
譬如在炎热的天里,凡人照顾降温则必须通过空调风扇等外物来达到目的,离了这些,就什么也做不了。神仙却只需一个口诀,甚至口诀都不用,便可达到暑寒不侵。
而凡人甚至于记忆,也能够被轻易抹去。
思及此,梵音又是一叹。再施了个法,让那些人看不见他们。梵音才语气不善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怎么还不走?”
鸿羲不答,只是说到“我来带你回去。”
梵音自是知道他要带他回哪去,万年前那不好的记忆在听到这句话后如潮水般涌来,梵音不由地拔高了声音,尖锐到“回去?回哪去?天君莫不是忘了,梵音早已经没有去处了。当年为镇封魔尊,梵音的族人一齐上了战场,无一生还。梵音如今是孤家寡人一个,无父无母无夫无子。天君还要带小仙到哪去?天宫吗?小仙可还记得,天君曾说过,纯净无瑕的天宫绝容不下我这等肮脏龌龊的毒妇。”
说罢也不理他,自己转过身就走了。
因为心中有气,梵音也不走回家去开自己平日里开的小白。解掉自己身上的法术,直接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对司机说出了要去的地方,也不管后面的人那复杂的目光。
梵音无力得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努力地使自己平复下心情。梵音知道自己迁怒了,当年的事错确实在自己身上,怪不得他人。
在人间多年,梵音经历了许多事情,也是能够面对自己的错误,而不是一味逃避否定。只是与人一样,终归是容易会把错误归究到他人身上,而对自己避重就轻。所以在看到鸿羲时,梵音才会如此失态甚至无理取闹。
说是气他的无情,但其实是气自己当年的无知。
呵,自己终归是当不了一个好神仙。梵音自嘲地想。
从车上下来,望着车开远后,梵音才转身认真的看这座自己工作了十几年的公司。
梵音是在这座公司初初成立时便在这里的,认真来说,也算得上是公司的元老了。
只是因着自己的仙人体质,不会老去。而梵音既不想几年换一处工作点,也不想将自己变老。毕竟是女孩子,总归是不希望看见自己老去的样子,况且老了什么也都麻烦,而梵音是很怕麻烦的。
但若是什么都不做,不变的容颜难免会引起他人的好奇,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梵音干脆请青鸣帮忙施了个法,让一切与她有关的都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化。
户口本上的她永远都是二十六岁,公司中的她永远都是四年前应聘到这里的女大学生。邻居记忆中对她也永远是三年前那个刚搬过来的小姑娘。
二十六,不上不下的年纪。在公司的职位则是不高不低,工资也刚好让她可以过上不错的小资生活。
对此,梵音是很满意的。这样的情况让梵音更不想有什么变动,大有要与这公司同生死、共存亡的架势。哪怕是青鸣择夏一再嘲她胸无大志,也不曾变过。谁在乎呢,只要过的开心不就够了吗?
平日里,自己赖床,每天都是掐着点到的公司,然后都是急匆匆地奔进去。因此除了十多年前那次认真看过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这个自己长年待的地方了。
梵音打量着这座自己呆过那么多年的大楼,心中感慨万千。十几年间,这座楼也不知修过几次,变化竟是这般大。
从最初的一小间屋子,发展到现在的独立大楼。从最初的怕交不出房租被房东赶到现在在泉范市拥有许多的地皮商铺,在国内有多家分公司。梵音是真真实地见证了它的成长。
“咦”地一声响拉回了梵音的思绪。梵音转头看到是同一组的小男孩。男孩大约二十三四,是今年才应聘到这里的大学生。虽说表面上梵音比他大不了多少,但实际上却比他大了几十万年。所以,在梵音看来,这就是个小孩子。
不一会儿,那男孩子就到了梵音面前,疑惑道“小梵音,发什么呆呢?”梵音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摸了摸他的头,笑到“你这孩子。”
在初初见面时,梵音看着他小,就称了他句“小初晨”这孩子便回她句小梵音,自此便这样称上了。梵音对此自是无可无不可。
看着那灿烂的笑容,梵音不由得羡慕,到底还是单纯美好的年纪,可以随心所欲地想哭哭想笑笑,自己从何时起就失去了这份单纯?
许是梵云眼中的悲伤太过浓重,初晨下来一跳“你怎么啦?”。“没什么,我们进去吧。”
梵音一天都在回想起在天上的日子,回想起鸿羲未出生的日子,回想起陪伴鸿羲的日子,回想起鸿羲与藤月相恋后自己在宫中望眼欲穿的日子。那曾经或开心或欢喜或伤痛的日子,竟就在时间里这么轻而易举地淌了过去。
所幸,昨天把工作一齐做完了,组长忙于工作也没空督促他们。梵音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了一天。
从公司出来,告别了同事。此时正值傍晚,天边夕阳如火,晚霞漫天。
望着这美好的景色,明明是温暖的景致,却无端地让梵音觉出孤独。想自己孤零零地存于世间,仿是从始至终从未真正融入他们、融入那些平凡。
闭上眼,梵音只觉得疲惫不堪,竟一瞬间觉得自己无处可去、无人相依。
家是不想回了,谁知道那人还在不在。但自己又能够去哪儿呢?
睁开眼,梵音拦了辆出租,驶向了市中心的东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