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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李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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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七树第一次遇见苏着水是在离家七百多公里的一个海滨城市。
酒吧灯光闪烁的令人泪腺涌动,舞池中人头涌动,肆意挥洒着荷尔蒙,鼓掌,呼叫,起哄。所有人如有默契般,一起陷入末世般沉沦的莫名亢奋之中。
她坐在七树旁边,突然侧过脸,递来一杯酒,陪我喝一杯。
七树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
她穿一件白色纯棉衬衫,牛仔短裙,精致的锁骨旁刺着鲜红的玫瑰,灯光照映在脸上,噬人心神。
眼角有泪痣,听说有泪痣的人,像台藓一样,黑夜给予养分,生命丰裕而脆弱。
她递来烟,薄荷味的爱喜。
自顾自的点上,深吸一口,手指捻着烟,平静看着燃尽。
她说,很多人总想着用酒精来麻痹自己,让自己忘记一个人,一件事,就好像鸵鸟把脑袋埋在沙里面一样,只是让人笑话罢了。酒精,只会让自己更清楚的看到内心深处的记忆。
买醉的人,也亦不需要人来安慰,此时言语不如酒水来的温柔,温柔到麻木,便可以无动于哀。
有时感情也就如喝酒一样,我干杯,你随意,如此而已。
说完突然莞然一笑,扭头问到,你呢,喜欢喝酒吗。
喜欢谈不上,只是鲜少喝酒。多数时候它出现的场合都太过热闹,如同是进行一个比赛,你争我赶,令人心生倦怠。
可以一起痛饮的人,其实并不多见。只有当一个人的任性遇到了另一个人的了解。一个人的放纵遇到了另一个人的陪伴。一个人的坦诚遇到了另一个人的坦诚。
这需要荗盛的内心去负荷,若更力他将负你至彼岸。
你是个奇怪的男人。苏着水笑着说。
七树和她喝了许多酒,有时寡言,就坐在吧台看舞动的人群像鱼一样游动。
苏着水说,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来这,但这次应该是我最后一次。
七树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
每次来这,我都会想,这是最后一次吗。
但很多事情不需要预测。预测会带来犹豫。因为心里会有恐惧。
你看起来好像从来不会有恐惧。七树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她。
那是因为我知道有些事情是注定的。
注定?
是的,比如就像我离开家乡来到这里,然后遇到了你。
苏着水轻笑,举起手中的酒杯,轻轻碰七树的酒杯cheers。
七树也笑,抬起头喝酒。
喝完酒,七树送她回家,临行前,苏着水邀他上去坐会。
一幢颓败破旧的法式洋楼,走上木楼梯的时候能听到咯咯扭曲的声音。为了不吵醒房东,苏着水把鞋子脱下来拎在手里。
进门,她转过头望着七树,这也是注定吗。
是的。
敏感多情的人,对感情的细节之处有着超越常人的执着。 ---《马太福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