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月来归》俺叫铁柱

4、第 四 章

　　七树抱住她，嘴唇轻轻压在她的眼睛上，咣的一声，她手中的鞋子陡然地掉落在地板上。

　　那是一双有白色丝带的麻编凉鞋。

　　凌晨醒来，她还未醒，小心翼翼来到窗前，窗外风势凌厉，树叶满地打转。却是灯火阑珊，天空被吹洗得清澈异常，大群大群白色的云层急速地掠过，掠过这个喧嚣的城市。

　　蹲在她旁边看着她，她这时异常好看，有一种婴儿一般的好看，卷发短短地贴在脑袋上，眼帘垂下来，眼睫毛很长。伸出手去抚摸着她，像是抚摸幼童一样。

　　天亮了，苏着水穿着一件白衬衣，头发随意卷起，手指随意夹着烟，素面朝天地来回走着。

　　她煮了方便面，海鲜的味道弥漫着房间，厨房里传来了煎蛋的声音，滋拉滋拉，非常有烟火气息，我这才发现，我至少有好几年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了。

　　你先坐着等一下，马上好。

　　一切似乎顺其自然，仿佛已置身于同一空间生活好久。

　　抱歉了，我这只有方便面，她有些不好意思。

　　七树看到冰箱旁整齐堆着几箱方便面。

　　她与父亲一起住，在她记忆里父亲整日酗酒，经常喝到半夜烂醉回家，有时彻夜不归。她每次放学回家，有时父亲会在清醒时，给她做好留一些饭菜，但大多时候她都是饿着的，有时饿的受不了，会去邻居家借一些米回来煮，然后抱着电饭锅大口吞咽。

　　即使在长大之后，她对食物依就有非常人般的渴求。

　　苏着水从来见过母亲。

　　那个女人是什么样的，父亲没有告诉过她。

　　父亲常常在一边独自抽烟，神情淡漠地看着她，她知道自已长得像他。有时她会对镜子轻轻抚摸自己的五官，想像着她的样子。

　　父亲从不拥抱，亲吻她，甚至很少说话，有时带陌生的女人回家，他从不告诉我原因。在失眠的时候，我光着脚走在沾满灰尘的楼道上，听到他房间里的声音或者歇斯底里的叫声，喘气声，只能蹲在墙脚捂住自己的耳朵哭泣。

　　一直到苏着水十三岁那年，她上课时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里面有两个警察，她父亲喝醉坠入河里溺水身亡。

　　仿佛早已预知他的离去，她没有哭泣 ，甚至没有说一句话。

　　一个沉默的孩子会带来恐惧，她在该说话的时候没有言语，该哭泣的时候没有眼泪，她有残疾的嫌疑。

　　苏着水喜欢花朵，喜欢把它们的花瓣一片片撕扯下来，留下指甲的掐痕，或把它们揉成汁水。不明白它们为什么会没有血液。这是不知道疼痛的生命，让人陡生恨意。

　　“神为爱他的人所预备的是眼睛未曾看见，耳朵未曾听见，人心也未曾想到的。” －－新约《哥伦布前书》二章九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