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翠红行 纳兰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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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阿哥胤祯的心情，很糟糕。
自从上次为了纳兰福格进户部办差一事与八哥闹的不欢而散，十四的心情就再没好过。成天在户部议事堂来来往往，他每天都得看见那个让他讨厌和不爽的男人。
因为那个男人，他的笨蛋丫头被迫离宫流落民间，至今杳无音信生死未卜；因为那个男人，他的藏娇念头腹水东流石沉大海，空落落的别院小屋铺满了厚厚的尘埃；因为那个男人，让他从小到大的好兄弟与他反目相向形同陌路，所以说一切都怪这个半路杀出来横生枝节的男人，让他本来井然有序的生活现在一团糟。
却偏偏，这个男人跟没事人一样，对他恭谨有加一副毫无前嫌的样子，不耻下问虚心求教，让他经常点燃的导火线生生被他的温文笑脸谨慎谦卑淋得再也燃不起火苗子，看着那张快赶上他八哥模样的淡定笑脸，他万般无奈却不得不承认为什么他家八哥看这家伙那么顺眼，感情根本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温吞家伙，慢慢悠悠心思慎密，可以让人恨得牙痒痒。
他看见那个家伙就头疼，朝堂时间他都唯恐避之不及，可今儿个下朝后九哥却拉着他耳语说晚上要他抽空他们三人一块儿出去，他一听就浑身冒烟，火大的对九哥吼，“我没那么好闲情逸致陪那家伙。”
九九边丢眼色让十四压小声些，边尴尬的朝听到十四吼声而朝他俩看来的官员敷衍的笑笑，而后拉着十四到偏僻一点儿的甬道说道，“你那么大声干什么，成天吵架还闲没吵够啊？”
“没吵够，那丫头一天不回来，我就一天跟他们吵…”反正人人都知道他的宝贝丫头丢了他心情不爽到了极点，他十四爷的臭脾气也算小有名气，怕那些家伙作什么，又不是娘儿们。
看了眼这些时日心思没长进火气却越来越大的十四，九九无奈的叹口气，轻喟道，“吵有用么，吵了那丫头就能回宫了么？”
十四没吭声，他吵归他吵，他爽了才不管那么多，就九哥心思重，看来这年纪比他大就是有代沟，根本不懂年轻气盛的道理。
九九看着十四似乎冷静了一点的样子，大掌拍了拍他的肩头，“这些日子，我们也费了不少功夫查那家伙的弱底，可却至今两手空空一无所获，我想过了，我就不信这家伙真有那么正经毫无弱点，钱权他不在乎，那还有个女人呀，男人想要的无非也就是三样东西，只要有了喜欢的女人，还怕这家伙到时候不去向皇阿玛求退婚？”
十四斜了眼九九，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他有没有喜欢的女人爷不关心，总之等我找到丫头的下落，我就不信到时候他还敢不退婚。”
“要是他不肯退呢？”他真受不了这小子的臭脾气，要不是当初他好死百赖的收买了个没用的古举几，估计这会儿事情还没那么棘手。
“他不退爷宰了他…”要不是皇阿玛把他支开，要是他留在京城，他肯定派人把那姓纳兰的家伙灭了，管他纳兰家是不是和皇阿玛渊源深厚，他干得干净利落不着痕迹，看他的皇阿玛到那儿再去找个家伙娶他的宝贝丫头。
“那你去宰吧…”九九拂袖作势要走，他根本说服不了十四，一头的八哥都够让他头疼的了，却不料这傲慢又火爆的家伙现在越来越难以沟通，根本帮不上忙。
“嗳…”
一看九九转身要走，十四忙扯住九九的胳膊，“我只是发发牢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恨那家伙，你就不能让我发泄一通么…”丫头不在了，八哥现在又若即若离，他的心情都没人管。
“你可以冲我发脾气，那我的脾气要怎么消化？”怎么就没人体谅体谅他。
“我以为你一直都好脾气…”是的，他们兄弟四人里头，八哥性子最温，其次就是九哥，他和老十脾气都比较臭也比较大。
“那真是谢谢你这样看你哥哥…”他脾气好，他脾气好就不会在得知皇阿玛要下嫁小丫头的时候砸了府里的十几个花瓶。
好不容易把十四和纳兰两个对头顺顺当当领到翠红楼前了，九九正暗自琢磨着要如何摸摸纳兰那小子的底，却不料一下轿子，十四又不晓得哪根神经搭错，满脸阴鹜的冲到九九面前质问他，“你没说是来这种地方…”九哥想要干嘛，丫头不在的时候乘机毁他名声么，这种烟花之地，他老早就戒掉了。
“找女人当然这种地方最多…”九九嗤之以鼻，这小子装什么纯情，以前又不是没玩过。
十四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倒也不知怎么反驳九九这实话实说，于是沉下脸问道，“但纳兰那小子要娶的女人恐怕这儿没有。”九哥是不是脑子气糊涂了，虽然纳兰那小子是挺招人厌的，可是好歹也算是个官家世子，瞧他成天文采诗词的虚伪模样，喜欢的女人多半是那种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八旗后女，怎么可能掉价的在妓院找女人。
“你的福晋你喜欢么？”九九懒得跟十四啰嗦了，直接问重点。
“不喜欢。”十四回答得也很干脆。
“那侧福晋呢？”
“没感觉。”
“小妾呢？”
“三分热度。”（脂砚斋：忽略忽略，但愿这句话小小米虫统统没听到~~~）
“所以说，能勾男人魂的女人大多数都藏在这种地方…”这是九九的结论，九九果然很风流。
“那丫头呢？”十四滞了片刻，漫不经心的环起两臂，有些玩味却又异常认真的盯着九九问道。
“……”胤禟一时不知该如何接口，那丫头？没有绝色容貌，不懂琴棋书画，没规矩没头脑，勾引讨好男人的手段分毫没有，要是用他九爷一贯看女人的眼光来判断，那丫头根本就不及格。
可是，丫头很年轻，年轻得充满活力朝气蓬蓬，年轻得不经世事心思单纯，她无所欲无所求，喜欢和不喜欢统统写在脸上，让你很容易看她的心思看她的心绪，和她相处简单而快乐，没有压力没有束缚。
不期然的，胤禟抬睑对上了十四危险的眸光，才瞬间反应过来他对十四忽然间抛过来的问题居然陷入深思没有回答的能力，胤禟彈了彈衣袖，飘忽的眼神瞥了眼身后一直在耐心等他们俩的纳兰，故作镇静的淡淡说道，“那丫头是例外。”
十四的唇角噙着抹了悟的笑意，好看的剑眉挑弯的弧度令九九浑身不自在，他又不是不懂自己九哥的心思，丫头在宫里的时候，他也许还没看出来九哥对丫头的好感，不过自从丫头离宫失踪后，他却切切实实感受到了九哥对丫头的关心远远超于普通的友情，本来对于又多了个竞争对手他该感到很气恼才对，可是眼下形势不同，多个关心丫头的人就多份寻找的力量，等丫头一旦出现，到时候他才不会顾忌什么兄弟情分手足情深，反正他这几个哥哥又不是第一次跟他抢东西。
没有穷追猛打九九的回答，十四主动撩袍举步，往翠红楼前厅进去。
翠红楼内一派喜气洋洋，姹紫嫣红。众位姑娘列于前楼大厅两侧，整齐跪伏于地，当九阿哥十四阿哥三人步入厅内时，龟公老管家一扬手，姑娘们齐声道，“恭-迎-九-老-板-驾-临-翠-红-楼。”
“呵…九哥，派头不小哦。”十四扫了眼面前不逊于皇阿玛选秀的排场，酸不溜丢拍了拍胤禟的肩头打趣。
胤禟干笑了两下，扫了眼厅内跪得满满的莺莺燕燕，心里不禁对韦春花那个老女人每回迎接他的花样招式啼笑皆非无可奈何，不是叫她别大肆声张他今晚来翠红楼的事情么，那老女人怎么就不知道低调一点，还轰了那么多姑娘声势浩大的搞排场，真是生怕没人知道这家妓院的后台老板是他一样，现如今整个皇子阿哥里头就他一个还敢顶风作案的搞妓院，那是因为这的确是个不可或缺的财源，可背地里搞两下就好，这老女人却经常明目张胆，真是拖后腿。
“你不用担心，其实京城里头的人都知道这家妓院是谁的，不也相安无事么…”似看穿了九九的心思，十四上前冷不冷热不热的调侃他。
九九的唇角抽了两下，正想发泄说他这么着是为了谁呀，还不是那个被他害得没影没踪的小丫头，就听见一声要多酥麻有多酥麻的叫唤从楼上传来。
“哎哟…九老板，可把您盼来了，您要再不上咱们翠红楼来，春花都以为九老板把咱们忘了呢…”
十四不舒服的搓了搓两臂，这种年纪的女人说出那么嗲的话音，他好不适应。
九九却似乎见怪不怪，他淡然一笑道，“就算我再怎么不来，翠红楼的生意不也一样红红火火，老板娘料理有方，我来不来，又有什么关系呢…”
韦春花带着一团香风已是飘到九九身边，她妩媚笑道，“九老板这是什么话，九老板要常常光临翠红楼才会蓬荜生辉，贵客连连。”
“只怕常常来，每回都得踏得进门走不出第二步…”九九扫了眼满屋子跪得很是起劲的百来个姑娘，实在有点莫明的不爽。
韦春花讪讪一笑，看了眼九九今天并不怎么愉悦的样子，忙挥了挥手叫龟公打发那些伏在地上窃窃私语评头论足对九老板以眼色以下犯上的一大堆姑娘，而后又碎了几小步走至九九身边附在他耳边低声道，“今儿个的排场不是奴家安排的，都是那些仰慕九爷的姑娘们自发组织的，不过奴家保证以后一定低调从事，绝不张扬，还望九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九九哪真有什么闲功夫跟这种事怄气，只不过开头被十四冲了两句心里头有些不舒服闹闹别扭，看了眼韦春花笑得谄媚又一副认罪知错的模样，扬扬手，不耐烦道，“好了好了，下回记得就好，领我们去乐坊吧。”
九九抬步就走，韦春花跟上去却回头瞧见了还有两位华服翩翩的贵公子，于是问道，“九老板，这两位是…”
“哦…这位是…”反映过来的九九准备介绍十四阿哥。
“在下姓黄…”十四抢先一步，挑勾的眉眼抛给九九一个别声张我是阿哥的眼色。
“黄公子…”韦春花忙拘礼问候，瞧了眼十四出众俊朗的面庞，气宇轩昂的神采，不禁暗暗感叹九爷又为她领了个贵客上门，只是这下子那帮丫头又要叽叽喳喳躁动不安了，嗳…这还真是，这紫禁城里头的美男子怎么就那么多呢。
九九见十四不愿明示身份，也不戳穿，只一笑带过，而后转身指着纳兰道，“这位是纳兰公子，老板娘，今晚你最要紧照顾的，就是这位纳兰公子。”
九九颇有深意的看了眼韦春花，而后负手闲闲随着十四往楼上乐坊走去，韦春花何等精明，忙接下话深深一鞠，领着纳兰边走边说道，“素闻纳兰世家俊才辈出，没想今日有幸见会，纳兰公子平素都喜欢听什么曲儿啊…”
“慢缓的曲子即可…”纳兰随意答道。
“那可巧了，咱们金姑娘作的都是慢缓轻柔的曲子…”韦春花赔笑道。
韦春花紧跟在纳兰身侧，摇着香帕扭着腰身，纳兰不时往楼梯护栏上靠，不自在的避让着老板娘刻意要亲近的身子，还有那股香得刺鼻的味道，他也真想抬抬手挥了开去。
三人落座，四香殷勤的奉茶端上小点伺候，情形果然如老板娘所料，四个姑娘这次没都像块膏药似的只粘在九爷身上，而是两个围拢在黄公子身侧，一个守在纳兰公子身旁。四个美女柳红桃绿，娇声软语婀娜芊芊，却似乎根本勾不起三位美男的丝毫兴趣。
琴师一切准备就绪，在夏香一记掌击后徐徐在锥幕后撩动琴弦。青花瓷悠远的琴声传出，春香清淡的嗓音正迎合曲调意境，香茗在手，薰香廖廖，倒是让三人皆放松了心情，脸上缓缓露出享受的神色。
一曲终了，虽无人开口赞誉，但些微的颔首与笑意已是让老板娘受宠若惊。
胤禟晃着茶盅，看了眼露出少许好奇神色的十四，嘴角勾起笑意，对韦春花道，“听说，你这位乐师是重金聘请来的，不晓得从哪儿挖了这么好的人才过来，爷还真该打赏你。”
韦春花一脸笑意，跪坐在地上答道，“也是缘分，让奴家结识了这位金姑娘，相见之下惊为天人，对她的琴艺更是喜欢得紧，就干脆请来翠红楼，奴家擅自作主，还请九老板千万别怪罪…”
“哪里话，你帮爷找来摇钱树，又怎会有怪罪之理，你打理翠红楼尽心尽力，爷自会在年底封个大大的红包给老板娘，不过，今日既然纳兰公子在，不知老板娘可否破例请金姑娘过来一坐…”
九九心里早盘算好了，这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金姑娘相貌出众，才华横溢，兰心蕙志，早在京城风月圈里砸下不小的水花，花时间花钱耗在翠红楼只为一睹她真容的男人排成长队，起初他还不信，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领纳兰过来，却不想刚才一曲古朴又深韵的曲子让他瞬间对这位金姑娘充满好奇与期待，好奇是作为男人，她实在很想亲眼看看这位撩拨人心的女子倒底是何容貌，期待的话，自然希望纳兰与这位姑娘一见钟情情投意合，反正都是喜欢古诗古曲的一类人，相处起来该很融洽才是。
四香一听九老板果然点名要三顺过来见客，为难的看向兀自笃定一脸坦然自若的老板娘。
其实韦春花老早就心里有数，小小这糊弄人的伎俩对付得了别人，却根本不能以此借口搪塞九老板，老板要见自己下属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反正曲儿也彈了唱了，眼下叫她过来也不过就是陪陪茶水说说话，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韦春花边颔首边兴致盎盎的对九九说道，“知道九老板今晚过来，老早就吩咐下去了，金姑娘换身衣裳马上就到。”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翠红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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