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别扭的重逢 深情相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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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淡淡寥寥，虫鸣浅浅嘤嘤。
前楼的琴瑟喧嚣丝毫没有影响后院的宁静与安详，被淡淡月光笼罩的阁楼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惬意懒散的翘着两腿，晃在摇椅中。
此时优哉游哉的小小盯着拈在素白指尖的蜜枣，小嘴翘嘟嘟的自言自语。
“呃…味道太淡，肉也粗糙，核又好大…”小小先兀自腹诽了下自己越来越口味刁的小嘴，而后不得不感慨吃来吃去，果然还是宫里头吃的蜜枣最好吃。
“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吃到那种又红又大，又甜核又小的蜜枣…”
小小一脸怀旧，而后又怅然的耸拉下脑袋，垂头丧气的将蜜枣搁回盘子里，慢悠悠起身走至角落，蹲下身翻开小木桶，正准备拾些小米洒给雀儿吃，却忽然听得一个嗫嚅的声音小心的唤她。
“金姑娘，老板娘请您即刻去中楼乐坊…”
“叫我去做什么？”小小拍拍两手上沾的小米，看着传话的小丫鬟放下件崭新的衣裳裙衫，狐疑的问道。
“这个小的也不清楚，老板娘只是吩咐让金姑娘换了衣裳立刻就去…”小丫鬟抵着头，挪过两步，将放在床上的衣裳又拎起来放至小小手中。
“是九老板么？”小小接过衣裳，看了眼做工颇为精致细腻的华贵裙衫，回想起今日四香兴奋的模样，不由得问道。
“小的…不知道…”那个闷闷的丫鬟埋下头揪绞着衣衫，不吭声。
想来四香那些聪明伶俐的都被老板娘留在前头招呼客人，所以才派来个木木纳纳的丫鬟，小小扬扬手，打发掉那个一问三不知的家伙，而后皱起秀气的眉，撅起小巧的嘴，看着手中的裙衫发呆。
要去吗？要穿吗？这趟去了岂不是就坏了从不在人前露面的规矩，而且万一知道她是冒牌乐师怎么办？可是，似乎来人是这家妓院的股东，不去会不会被视为不敬，会不会被一脚踢出翠红楼，如今她已今非昔比，沦为朝廷侵犯的她哪里还有别的容身之所，而且，还有那个老是一副凶巴巴模样拿着竹条教训她的老板娘，想及此，小小不由得一个哆嗦，三下五去二的换好了衣裳。
见就见吧，反正穿帮了也不是她一个人倒霉。
乐坊内，气定神闲的胤禟和十四正悠然品着香茗，忽而进来一人，附在十四耳边低语几句，十四剑眉微蹙，打发掉来人后缓缓侧首对胤禟道，“九哥，我要先行一步。”
“现在？”胤禟诧异问道。
“嗯，宫里来的消息，额娘寻我，也不知是什么事，总得去看看。”十四边说边起身。
“不留下来看看吗？”胤禟瞥了下纳兰，丢个眼色给十四。
十四无所谓的耸耸肩，唇角的笑不羁而慵懒，“我没多大兴趣，这些美女还是留给九哥享用好了。”他本来就是陪客，眼下有借口离开，他乐意而为。
胤禟的脸色却不甚欢愉，留下他一个，他哪里有那么多话跟纳兰说，可十四那小子却根本没义气，丢下三两句话后拍拍屁股就下了楼，看着在一旁静静不说话的纳兰，胤禟勉强一笑，闷闷的晃着手中的香茗，只求待会儿那个神秘乐师不要再让他扫兴。
韦春花心知十四是贵客，见他下楼忙殷勤的跟去送行，楼梯蜿蜒而下，中楼乐坊居然对达官贵客另有相送之地，十四跟着韦春花徐徐沿着楼栏往后院与中院间的大门而行，隐约见远处有抹粉色的身影由远及近。
“裙子那么长怎么走路嘛…”
“还有这腰带飘啊飘的怎么老缠着我袖子呀…”
模糊不清的话音随着夏夜的晚风轻拂过十四耳畔，十四脚下蓦然一滞。
有一瞬间的错觉，他几乎要把那个走路摇摇晃晃，三五步就拖着裙衫跳两下而且碎碎念的女子当成他心头惦记的那个家伙，可是不过片刻，十四又自嘲般的摇摇头，一抹失落爬上俊逸面庞。他没指望过遇见她时候会有怎样的重逢让他刻骨铭心毕生难忘，可是他从来不曾考虑他和她重逢的地方会是这样的烟花之地。
在这种地方她能生存吗？有哪个男人会看上她…他对她从不懂得讨好男人的恶习嗤之以鼻。
可是却似乎有什么力量牵绊住了他的脚下，让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跟在那个别扭走路的身影身上，直到府里的小厮小声提醒“十四爷，娘娘还在宫里等着呐。”他才自失的笑笑，看了眼一直弯腰相送不敢把头抬起来的韦春花，举步离开。
“九老板不晓得长什么样子，春香她们一提到他就一副花痴样，想来该长得不赖，唔…不晓得跟那几个家伙比，哪个比较好看…”
从阁楼出来就没停止过唠叨的小小被那个闷声不响的小丫鬟带到了乐坊锥幕后的入口，小丫鬟让小小稍等片刻，自己先去回禀老板娘。
乐坊内隐有笑声传来，似乎是春香甜柔的嗓音，看来今日九老板的到来果然大大刺激了春香的荷尔蒙，春香一定没少花费精力卖弄风骚讨好人家，小小挑眉俏笑，黑黑的眼珠坏坏的瞅着锥幕前模糊的人影，轻手轻脚上前两步，伸出纤纤小手，掀起锥幕的沙曼往里打探。
乐坊内灯火明亮，一室景物皆揽入眼中，小小瞠大两眼，急急咽下口中唾沫，不敢置信的看着端坐在乐坊主位上的那个男人。
怎么回事？那个…那个男人，怎么长得跟九九一模一样？一样修长的眉毛，一样妖娆的脸庞，还有那双一模一样引人沦陷的桃花眼？
小小不信，空闲下来的另一只手早揉上了瞠大的眼睛，可是任凭她再揉再挤，眼睛闭上又睁开，主位上那个笑得一脸春风邪魅的男人还是长得跟九九一模一样，不光长相，连弯唇的弧度，眯眼的曲线，仰首的姿势都该死的一模一样。
重逢，来的匆匆而毫无准备。
只听一记闷哼，似有重物倒在地板上，惊得乐坊内众人皆停下笑语，纳闷看向微微晃动的锥幕。
首先反映过来的春香吓得不由捂住樱唇，而后平素就极有默契的四香不约而同的面面相觑，脸上的浮起的表情惊人的相似…难道…难道那丫头真有见着美男就晕倒的怪毛病？
屋内寂静一片，龟公老管家在九九狐疑又带些愠怒的眸光下不得不缓缓拉开锥幕。
在乐坊内的灯光亮及之处，一个穿玫瑰粉衫的女人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地板上。
精致的发钗落在一旁，飘逸的裙衫被她扯着压在身下，妩媚的丝带缠在她的袖衫下，再也没有凌凌如风飘扬的优雅。
秋香见果然是三顺，忙俯在地上轻轻摇晃，“三顺妹妹，你醒醒…醒醒…”
地上的女人一动不动，紧阖的双眼一眨不眨。
九九负手走上前来，他真不明白怎么今晚的好事统统没有按照预期上演，虽谈不上望穿秋水的等待佳人，可陪着个闷葫芦耗了那么多时辰等来的却是个不济的家伙，锥幕还没掀开就自个儿先晕倒，这倒是身体不好还是见识太少，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入得了纳兰那家伙的眼…
九九不耐的叹息，烦躁的眼光瞥向那个躺在地板上坏他好事的女人，却一霎那，那口叹息被滞在喉间，心房在瞬间漏跳一拍。
明灼的灯火下，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孔，那个常常出现在他脑海的模样，为何居然此时突兀的就跳入他的眼眶。
紧抿的唇线，微蹙的黛眉，小巧的鼻梁，还有那双此时紧紧阖上的乌黑大眼，九九用眼光一寸寸勾勒着他脑海中熟悉的模样，心头起起伏伏竟是将目光牢牢落在小小颊上移不开眼。
看着九老板有些失神的眼光，韦春花心头忐忑不安，她只道是小小突然的晕倒令这些等待多时的贵客心头不虞，觑着脸色，无声走至九九身侧，轻扯他的衣袖。
胤禟回过心神，尽力按捺住自己狂跳不已的心脏，刻意将一直停驻在小小脸庞上的眼光移开来，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这位…就是金姑娘？”
韦春花一见九老板回复常色，忙殷勤周道的贴在胤禟耳边低声道，“她就是金姑娘，也就是京城人人争相一睹真容的乐师金三顺姑娘，金姑娘花容月貌却是身体虚弱，再加之这些天太劳累，所以…”韦春花半蒙半骗，为小小的晕倒寻了个万无一失的借口。
九九的眼神无法抑制的老往小小身上带，看得四香已有些面露疑惑，他想着此时还有个关键人物在此，若让纳兰知道眼前之人即是逃婚离宫的郡主，真不知要如何收场。
收拾心情，九九就着韦春花的话顺水推舟，“既然如此，老板娘往后也无须让金姑娘出来见客，就好生修养，如此难得的摇钱树，老板娘千万不要怠慢了。”
韦春花心头一松，本以为九老板好歹会叱责几句，没想却轻描淡写寥寥几句带过，她不由得挑眼瞥了眼九九，只见九老板俊美的脸庞不知何时竟浮上一抹喜色，那喜色淡淡掩在修长凤目之后，若隐若现，叫人看不清楚。
淡淡的月光如练如水，静静洒在阁楼小屋的阳台上，深夜的翠红依稀可闻前楼的嬉笑燕语，却似乎又带着特别的静谧和安宁。
月色下，一袭修长身形轻轻一跃，稳稳落在阳台。
做戏般的说说笑笑与纳兰离开翠红后，九九佯装回府，轿子绕了一大半，他却忽然掀开轿帘，吩咐轿夫返回翠红楼。
一面而已，虽已是确定无误，可他仍无法抑制此时此刻想再见她一面的冲动。
没有告知任何人，轿子静静停在后院外，乘着夜色浓浓，九九径直一人来到阁楼。
帐帘轻垂，隐有夏风吹拂带起薄纱飞扬，床畔一人沉沉深睡，似乎自那时晕倒，就一直睡到现在。
纤长的食指轻轻撩开纱帘，匀淡的呼吸声不经意的传入耳中，那样恬静而舒缓的呼吸，让他此刻焦躁难耐的心绪渐渐平息。
一模一样的俏顏，一模一样的感觉…她还是那么能睡，还是那么没心没肺，明明活在天子脚下同一座城中，却是半点消息不给他们，担心她担心得要死，她居然心安理得躲在这里养得唇红齿白水水嫩嫩，大半年不见，原本青涩的人儿竟模模糊糊生出些许妩媚的女人气。
没有叫醒她，没有打扰她，胤禟就静静立在床头，深深看着依然沉睡憨憨的小小。
“死丫头…”
良久，胤禟喃喃的低骂一声，俊美的脸庞绽开一抹舒心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别扭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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