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屈铭非

3、清酒烟雨半日闲 “说好一起

　　“说好一起，却又先回去了。还要我一个人在这等，这他娘的要不是红姐手艺好，酒这么好喝，老子就走了，管他娘的是谁要杀我。操不了那心。”华服公子吴情由边喝酒边抱怨。一旁的红姐看着他，笑着摇摇头，对他那孩子气不禁莞尔。随即又望向门外，外面烟雨飘洒，看得红姐的眼中也是多了一些温柔。
　　“喂！”
　　红姐正望向门外出神，就听耳边有人叫了她一声，一只好看的手还在她眼前晃了晃。红姐转头看着这只手的主人。只见吴情由正眯着一双眼，嘴角一抹坏笑，意味深长的看着她。随后又怪声怪气地叫了声“红姐”。
　　一向端庄稳重的红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莫名其妙。看着红姐脸上的诧异之色，吴情由公子一下子玩心顿起，脸上的笑容不觉又贱了一分。只见他一根修长的手指指向门外，说道：“怎么看你像个翘首期盼郎君归来的小媳妇啊？”
　　生人勿近，不食人间烟火的红姐，在这一刻竟然害羞的低下了头。这一举动，使得一向清冷的她多了些少女的样子，甚是迷人。把一旁调笑的吴公子看的呆住了。
　　“好福气！孟玉这家伙，好福气！”吴情由突发一阵赞叹，随即又道：“谁娶了红姐，那不得天天乐呵呵啊，孟玉真是让人嫉妒啊！”说完又恨恨地饮下一杯酒。
　　红姐轻笑，情绪恢复过来，望着他道：“你这人倒是心宽，今天差点被人杀了，现在还有心思取笑我。”
　　吴情由淡淡一笑，又饮下一杯酒，喷出一口酒气，倒是平添了一分潇洒。红姐也不说话，只是拿起酒壶又给他斟了一杯。
　　吴情由道了声谢，说道：“管不了那么许多，我只愿今朝有酒今朝醉。”
　　“好个今朝有酒今朝醉。”红姐听后称赞一声，给自己斟满一杯酒，然后举起酒杯道：“你这人自来熟，性格轻浮了点，倒是一腔豪情。且不论其他，我敬你这一份潇洒。”说罢一饮而尽。
　　“哈哈……”吴情由一声大笑，饮尽杯中酒说道：“我说孟玉好福气吧，瞧这媳妇，长得俊，性格也这么赞，我看你们今天结婚吧。”
　　红姐这次倒被他说得笑了出来，只当他是喝醉了。然后转过头望向外面的风雨，淡淡地笑。许久，似是感叹道：“哪那么容易啊！”语气中带着些落寞。
　　吴情由正说得兴起，却被红姐这突如其来的黯然给惊了下，不由得也住了声。看着红姐那一身红衣，在这变暗的店内显得单薄而寂寥。突来的一份萧索，猝不及防，吴情由不禁心生一丝苍凉。曾几何时，他因一人的离去，也这般在昏暗中孤寂过。
　　凉意心头起，吴情由自斟自饮一杯酒，清酒不烈，聊以慰藉，总胜于无。
　　是啊，这人世间的人和事都太复杂。几经离合悲欢，他也早看尽世态炎凉，人世沧桑。在年少之时，他就看尽太多太多。
　　外面一片风雨，小店内刚才的相谈甚欢，现在的沉默与安静。店内渐渐昏暗，伙计点燃店内的油灯。白天那么一闹，这几日估计都要冷清，红姐干脆给了那伙计三天假，工钱照算。伙计道了谢走了。店内显得更加的冷清，一只飞蛾，围着柜台上的那盏油灯飞舞，不时拍打那点星火，发出“嗞”的一身。
　　飞蛾扑火，义无反顾。是升华还是执念？
　　吴情由兴致索然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眼光也随着红姐一起望向门外。天色又暗淡了些的时候，孟玉翩然而入。
　　孟玉来到他们面前，向红姐打了声招呼便对着吴情由道：“走吧。”
　　吴情由又现出他那玩世不恭的笑脸来，只听他对孟玉道：“就这么走了？红姐可是一直等你等的心焦呢。”说完还不忘冲红姐眨眨眼。
　　红姐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态度，只是看着孟玉轻声道：“小心，注意安全。”
　　孟玉点点头，对着吴情由道：“吴兄弟还是多关心自己吧，我这一趟，一半算是为你跑的。”
　　“那另一半是为谁呢？”吴情由抓住孟玉语言的漏洞，不依不饶地问。
　　“我自己。”说完孟玉也不再理他，直接向门外走去。
　　吴情由无奈地摇摇头，对着红姐一抱拳便向孟玉追去。追出店外，只见孟玉辨了下方向，似是在等他，立刻紧走几步来到孟玉跟前。
　　“你知道他在哪？”吴情由问。
　　“知道，我在他身上施了术。”孟玉答。
　　“为什么要现在才去？你回去干什么了？”吴情由问。
　　“回去拿了些东西。”孟玉答。
　　“那你喜欢红姐吗？”吴情由问
　　“……”
　　“有人跟着我们，我们先甩掉他。”孟玉沉默了一会说道。
　　吴情由这次闭了嘴，紧跟着孟玉的脚步，在城中几条巷弄间穿梭。此时雨已经下小，但吴情由感到周遭水汽非常盛，甚至前面一步之差的孟玉也只是个模糊的背影。他知道，这应该是孟玉搞得鬼。正紧张时，只觉手被人一拉，拐入一条巷道后，身后那如芒在背的目光消失了。再被那手牵着拐了几道弯，他已经出现在另一条街道上，而那一直拉着他的手的主人，正是孟玉。
　　现在，不知方向，不知何处，吴公子可以确定，自己这回算是和孟玉在一条船上了。关键是，船老大是孟玉，自己是没发言权的。谁让这里是孟玉的地盘呢。
　　“这边走。”孟玉的声音将正在胡思乱想的吴情由拉回到现实中来。
　　两人在城中走着，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城外，也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孟玉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脚步也在加快。绕城半圈，竟已经来到月陵城后的山脉中。
　　雨天，山林中的湿气很重，此刻在夜晚更添了几分寒冷。但孟玉却似浑然不觉，吴情由也不觉收起了玩心，脸上多了些谨慎。此刻孟玉已不再用术追踪，而是根据周遭出现的打斗痕迹追了过去。
　　突然，孟玉停下了脚步道：“吴兄弟，你不能再往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