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念》融化的风

23、钱的问题

　　三月份的一天，宋诚收到林景的短信，让他抽空去趟办公室。
　　宋诚去了之后，林景拿了一个信封给他说：“我的书出版了，这是给你的稿费。”
　　“啊？不，我不能要，我又没写，只是帮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忙。”
　　“行了，给你就拿着，别跟我客气。”
　　“那……好吧。”宋诚拿过来看了看，有三千左右。
　　“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林景问。
　　“没有，我想攒着。”
　　“干吗用？”
　　“嗯……加上奖学金什么的，或许明年就能跟老师一起去旅行了。”
　　林景笑笑，不置可否。
　　“老师，那都是暑假里写的书了，怎么到现在才出版？”
　　“麻烦着呢，你以为那么简单？”
　　“哦……那我们的论文什么时候能发表？”
　　“下个月就可以了。”

　　果然，到四月份的时候，宋诚从林景那里拿到了杂志。宋诚看着印在上面的两个人的名字，十分地满足。
　　宋诚把杂志拿回宿舍，同学们知道后纷纷表示羡慕，虽然不是核心期刊，但在本科阶段就能发表论文还是很少有的。
　　有个男生问宋诚：“你发这篇文章，花了多少钱？”
　　宋诚不解，“为什么要花钱？”
　　那个男生讥讽地笑了，“别装傻，发这种杂志肯定是要交钱的啊。”
　　“我没有！”宋诚很生气。
　　“切，一天到晚装清高，花钱发文章还不敢承认，真没种。”男生发泄完嫉妒，施施然地走了。
　　宋诚肺都气炸了，马上就要追出去跟他理论，萧博拉住了他，“算了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嫉妒。”
　　“他凭什么这么说我？！我咽不下这口气！”
　　“你真的没交钱吗？我听说一般都有什么版面费的。”
　　“没有，我没听说有这种事。”
　　萧博沉吟片刻，“是林老师帮你发的？他对你还真是好。”
　　电光石火间，宋诚忽然明白了，是林景。他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请进，”林景抬起头，“宋诚，怎么了？”
　　“老师，那篇文章……老师是不是帮我交了钱？”宋诚紧张地看着林景。
　　“哦……你知道了。”
　　“所以是真的？”
　　“是。”
　　“多少钱？”
　　“一千。”
　　宋诚的心沉到了谷底，“老师，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告诉了你，你还要发吗？”
　　“不要，”宋诚毫不迟疑地说，“如果花钱就能发，那还有什么意义？”
　　林景走过来，耐心地解释：“首先，当然不是花钱就能发，必须有发表的价值；其次，现在都是这样的情况，我们总不能因为这个就不发文章吧？”
　　“可是……”宋诚拧着眉头思索，“我还是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林景静静地看他半晌，“你说得对，我不该自作主张的，对不起。”
　　“不，”宋诚被吓到了，“我不是在责怪老师。我明白老师是为我好才这样做的——”
　　“不管我的动机是什么，做错了就是做错了。这是你的事情，你有知情权和选择权。我必须向你道歉。”
　　宋诚连连摇头，“老师别说了。你为我做了所有的事，最后还要向我道歉，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我都替老师委屈。”
　　林景被他的话逗笑了，“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老师应该骂我不知好歹，骂我幼稚可笑，然后让我还钱。”
　　“你不幼稚。只是老师年纪比你大，在很多事情上跟你的想法是不同的。”
　　“又拿年龄当借口……”宋诚不满地嘟囔。
　　林景失笑，“这怎么是借口了？”
　　“老师，虽然我阅历没有你丰富，但是只要老师愿意和我沟通，我会努力去理解，用最大的努力去理解。老师相信我吗？”
　　宋诚无比真挚地看着林景的眼睛，林景心中震动，脱口而出：“相信。”
　　宋诚的脸上绽放出微笑，他握住林景的手，在他的手指上虔诚一吻，“谢谢。”
　　林景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宋诚就像猫儿一样跑了出去。林景回到书桌前坐下，伸手按了下胸口。啊，竟然跳成这样，也太丢人了。

　　五月，学校发了一个通知，大学生羽毛球锦标赛要在本校体育馆举行，为此需要招募一批志愿者进行赛事服务工作，有意向可报名。
　　宋诚很开心，可以近距离地看羽毛球比赛呢。虽然自己不够资格参赛，看看也是好的啊。这样想着，宋诚就联系了负责人报上了名。
　　简单的面试之后，宋诚接到通知，去参加前期培训。熟悉了几天场地和流程，就等着各自分配具体工作了。
　　比赛开始的前一天，志愿者们被召集起来，在一间会议室里开会。
　　学校领导陪着一个中年男人进来，介绍说这是体育总局的雷处长，是这次比赛的总负责人，现在要给大家讲解一些注意事项。
　　雷处长看起来平易近人，讲话也挺幽默。讲完之后，他问大家有什么疑问，解答了几个问题之后，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扫，看到宋诚，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宋诚。”
　　雷处长没再说什么，又点了其他举手提问的同学。
　　宋诚呆了一呆，因为他忽然想起了林景在第一堂课上，也曾这样问过他。
　　下午的时候，有老师过来通知每个人的工作岗位。到了宋诚这里，他被分到的工作是：雷处长的助理。还有另一个男生也和宋诚一样。
　　他们两人互相认识了一下，就一起去雷处长的办公室报到。雷处长见他们过来，十分热情地说：“我这次工作繁重，所以需要男生来帮我跑跑腿帮帮忙，知道你们都还要上课，没关系，轮流来就好。你们商量一下，排好班。”
　　宋诚他们俩画了个表格，把排好的值班表交给了雷处长。雷处长很满意，让他们第二天开始按时来工作。
　　第二天上午是宋诚值班，这天是开幕式，上午没有比赛，但是杂七杂八的事情也不少。雷处长让他送文件，送东西，找人，一上午跑来跑去，到开幕式结束才清闲下来。
　　雷处长让他去吃午饭，宋诚便去了。吃饭回来时，雷处长正在电脑上玩游戏，宋诚坐在对面。
　　雷处长问他：“你会打桥牌吗？”
　　“不会。”宋诚摇头。
　　“你来看，很简单的，而且很有意思。”
　　宋诚走过去，电脑屏幕上就是桥牌的界面，看得出雷处长的水平不低，但是规则完全看不懂。
　　“你看，现在我是庄家，现在该我出牌了。我可以出这张，或者这张……”
　　鼠标点在密密麻麻的扑克牌上，宋诚看得不是太清楚。他两只胳膊撑在桌面上，头靠近屏幕去看。雷处长的手顺势放在了宋诚的背上，一边自然地说着话，一边来回抚摸。
　　宋诚的身体僵住了，他不知道是他多心了，还是雷处长性格如此，不必大惊小怪。雷处长看他没有动作，手掌向下滑，放在了他屁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