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念》融化的风

18、逃避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宋诚头疼欲裂地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了放大的林海的脸，吓得宋诚骨碌一下爬起来。
　　“你醒了？”林海说。
　　“你怎么在这儿？不对，”宋诚看看四周，“我怎么在这儿？”
　　“林景！他失忆了！”林海大喊一声，把林景从厨房里喊了出来。
　　“失忆了？”林景似笑非笑地看着宋诚，“真的还是装的？”
　　“多半是装的，”林海分析道，“因为昨晚太丢脸了，他就假装不记得了，免得尴尬。”
　　“啊？我昨晚干什么了？”宋诚心惊胆战地看着他们。
　　“我只知道你是像章鱼一样挂在林景身上进来的。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不是吧？还有别的？”宋诚觉得已经够丢脸了。

　　吃早饭的时候，宋诚悄声问林景：“老师，我昨天没说什么不合适的话吧？如果我说了，老师千万别生气。”
　　“放心吧，我不会跟喝醉的人计较。”
　　“那就好，”宋诚埋头吃了两口又抬起头来，“所以我到底说什么了？”
　　“嗯……十六世纪的西方文学……”
　　“是吗……”宋诚十分汗颜，没想到自己喝醉了还要和林景探讨学术问题。
　　这么闹了一场，之前两人之间那种别扭和尴尬的气氛消失不见了，好像又回到了暑假那个时候，可以自然的相处。两个人都很有默契地对某些话题绝口不提，似乎它们根本不存在。
　　宋诚又老老实实地去上林景的课了，老老实实地坐在第一排，正大光明且肆无忌惮地盯着林景看。怎么一到林景的课，时间就过得那么快呢？只不过欣赏了一会儿林景的手，研究了一下林景脖子上一个可疑的红痕，扫了几眼林景伸长手臂写字时不小心露出来的腰线，九十分钟就过去了？
　　偶尔林景穿了修身的西装裤，宋诚都竭力控制着自己不往下看。而林景，整节课根本就不往宋诚那边看上一眼，可就算不看，也能感觉到一道火热的目光时刻追随着自己。

　　而且宋诚开始频繁地梦见林景，常常都是以一个同样的场景开始的：他把林景推到墙上，自己整个人贴了上去，然后剧情就向着种种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每次做完这样的梦，宋诚都十分地羞耻，自己什么时候从禁欲系变成色情狂了？
　　李荣在文学理论课上讲到了精神分析理论，宋诚就去图书馆找了那本厚厚的《梦的解析》来看。看来看去，最后的结论就是，他在压抑自己的欲望，而被压抑的欲望永远不会消失。
　　可是，不压抑难道还能有别的办法？宋诚郁闷地站起身，撩开图书馆的窗帘向外看，却刚好看到穿着浅色风衣的林景在两排金黄色的银杏树中潇洒穿行而过，如诗如画，宋诚心神为之夺。

　　晚些时候，宋诚接到一个电话，是文学社的新社长□□打来的。
　　“喂，宋诚，你周五上午有时间吗？”
　　“有吧，什么事啊澜澜师姐？”
　　“我们文学社接到一个邀请函，农大那边组织了一个论坛，邀请了各高校的文学社负责人前去参加。我有事情去不了，你看你能不能过去？”
　　“好的，没问题。”
　　论坛本身倒是也没什么特别的，不外乎很多专家学者轮流演讲一番。宋诚听了一上午，满脑袋晕乎乎的走出来，正在琢磨往哪走是食堂，忽然听见有人叫他名字，转头一看，十分的意外。
　　“徐……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徐弦晃晃手里的论坛资料，“我是受邀嘉宾之一。”
　　“哦，好巧。”
　　“你跟我一起吃饭吧，”徐弦不等他回答，就大声叫远处的一个女生，“安娜——”
　　被叫“安娜”的女生跑过来，徐弦说：“一起去吃饭吧。”
　　到了食堂坐下以后，徐弦介绍他们二人互相认识，还说：“你们都是文学社的负责人，肯定有共同话题。”
　　安娜对着宋诚英俊的脸，有点羞涩地说：“那留个联系方式吧。”
　　宋诚越听越觉得别扭，总觉得徐弦有什么目的。徐弦那天在医院里对他说的那些话，还有那种警告的语气在他心里挥之不去，更别提那个偷吻，让宋诚每次想到都恨得牙痒痒。
　　“这个面条还没有林老师做得好吃呢。”宋诚故意看着徐弦说道。
　　“你吃过？”
　　“吃过呀，林老师做饭真的很好吃，连早饭都很用心。”
　　“你还吃过早饭？”徐弦的眼神变了。
　　“嗯，在老师家留宿来着，就吃了几次。”
　　徐弦脸色十分难看，摔下筷子，掏出手机给林景打电话。
　　“师兄，我和宋诚在一起呢。……嗯，偶遇而已。我请他吃饭呢。……他朝我炫耀，说在你家留宿。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炫耀！”宋诚连忙辩解。
　　安娜在一旁已经看呆了，完全搞不懂状况。
　　徐弦恨恨地瞪宋诚一眼，然后把手机递过来，“他有话跟你说。”
　　宋诚忐忑地接过电话，听见林景说：“到办公室来找我。”
　　宋诚听出林景生气了，顿时饭也不吃了，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一路跑到林景办公室门口，站定了，平复一下呼吸，然后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林景正在工作，宋诚进来之后也不说话，老实地站着。林景从显示器上面淡淡地扫他一眼，说：“别招惹他。”
　　宋诚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话，愣了一愣，委屈辩解道：“他先招惹我的。”
　　“怎么招惹你了？”
　　“他介绍女生给我认识。”
　　“哦？漂亮吗？”
　　“漂亮。”
　　“那你有什么不满？”
　　“我……我不需要。”
　　“那你也没有理由生气啊？”
　　“老师，你不知道，他是有目的的。”
　　“好了，幼稚不幼稚？我也会警告他的，你们都不许胡闹。”
　　宋诚一阵气闷，站在那里看着林景，不说话也不走。
　　“你还有话要说？”
　　宋诚犹犹豫豫地走到林景身边，自己拉了凳子坐下，“老师，我就是有个问题想不明白，又不知道该不该问。”
　　“老师的作用不就是解惑吗，想说就说吧。”林景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放了一颗薄荷糖在嘴里。
　　“好吧，那我说了。老师明明知道徐弦对你有……非分之想，为什么还允许他在你身边？”
　　林景看着一脸认真的宋诚忍不住大笑起来，“就问这个？这个很简单吧？虽然他对我是有点多余的想法，但除此之外我们还是朋友啊。”
　　“可是他不把你当朋友啊，还对老师做出那种事情……”
　　“还好吧，他还是有分寸的。至少比某些人有分寸多了。”
　　林景若有所指地看宋诚一眼，宋诚心里在想：还有别人？还对老师做了更过分的事？凭什么？我都没做过！
　　“老师被人亲了都无所谓吗？！”
　　“我一个大男人，又不是小姑娘，我就当是——”
　　林景话还没说完，宋诚忽然靠过来在他的嘴角亲了一下。
　　林景惊得站了起来，怒斥一声：“宋诚你干什么！”
　　“你不是无所谓吗？”宋诚不甘示弱地与他对视，整张脸却热辣辣地烧了起来。
　　林景咬牙质问道：“你这种行为有把我当成你的老师吗？”
　　宋诚脸色转为苍白，几乎是本能地道歉，“对不起，老师，我不是不尊重你。我只是……其实我……”
　　那句话已经就在嘴边了，林景却打断了他，“宋诚，下不为例。记住了吗？”
　　“是。”宋诚愣愣地答应着。
　　“我马上要去上课，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