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念》融化的风

15、动心

　　宋诚回去之后就开始练习，练完第一小节，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下面那一节该怎么弹。拿出手机视频来看，视频拍得倒是不错，全是林景的脸的特写。宋诚红着脸把视频存进电脑里，然后拎着吉他去旁边几个宿舍碰碰运气。
　　他的运气还真的不错，旁边宿舍里有几个哥们儿正在打游戏，他跑进去问：“谁会弹吉他？”
　　“我会，怎么了？”一个男生转过头来，倒把宋诚吓了一跳，因为他脸上敷着面膜。
　　“呃，那个……赵然是吧？我有个地方不会弹，你能教教我吗？”
　　“可以。”赵然关了游戏，把面膜扔了，跟着宋诚去他的宿舍。

　　又一次排练时，宋诚背着吉他来到排练的教室，班里面大部分人都在，有人在制作演出服装道具，有人在排戏练舞，热闹得很。班长拿着摄像机到处乱拍，号称要录下准备节目的全过程，结束后剪成视频发给大家。
　　宋诚抱着吉他开始试音时，所有人都瞬间安静了。大家都围过来看，搞得宋诚十分紧张，一开始总弹错音，好在开始唱了之后就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音乐里，一曲唱完，宋诚自以为虽然不完美，但是糊弄一下外行还是可以的。
　　“哇！”周围响起一阵欢呼和掌声。
　　“不要这么夸张好吗？”宋诚很不好意思。
　　“一点都不夸张，到演出那天，欢呼声会比这还响。”
　　“真的，我觉得我们赢定了。”
　　围观完宋诚，大家都去忙自己的活儿，有两个女生留下来和宋诚聊天。
　　“哎，你跟纪云云是怎么回事啊？”八卦永远是人的天性。
　　“就……分手了呗，还能怎么回事。”
　　“她现在跟萧博在一起了？”女生看了一眼远处的萧博，小声说道。
　　“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你心里不介意吗？”
　　“不介意。她开心就好。”宋诚说得云淡风轻，女生们却交换着同情的目光，仿佛在说：女朋友劈腿自己的好朋友，他还要强忍痛苦祝他们幸福，这是怎样深沉的爱！
　　“其实……我认识一个女生，她喜欢你很久了。我能不能把你的联系方式给她？”
　　“这个……还是算了吧。我现在真没有那个心思。”
　　果然还是对前女友念念不忘，痴情的男人！女生们感慨万分，深深为之遗憾。

　　排练一直在按照计划进行，到了正式演出时，宋诚已经练熟了那首曲子，闭着眼睛都弹不错。
　　演出如同预想的那样顺利完成了，最后虽然没有拿第一名，但实际上也根本没有人在意那个评比结果。大家对于齐心协力完成了一件事情都感到非常满足，马上全体集合去庆祝了。
　　宋诚也松了一口气，总算完成了，还是很开心的。嗯，吉他也该还给老师了。
　　宋诚特地挑了周末的时间给林景发短信，因为他知道周末林景一般都在家里工作，林海要去上兴趣班，白天也不在家。
　　“老师，演出完成了。我什么时候把吉他给您送回去？”
　　林景回复：“随你啊。”
　　“那现在？”
　　“好。”
　　十五分钟的路程，宋诚只用了八分钟就走到了，然后又用了十分钟在楼下站着等脉搏恢复正常。
　　进门之后，果然像宋诚预料的那样，林景独自在家工作。宋诚小心地把吉他放在沙发上，林景问他：“演出怎么样？”
　　“挺好的。”宋诚骄傲地扬扬头。
　　林景笑了，“有多好啊？把你得意成这样。”
　　“嗯……主要是老师教得好。”
　　“你少来了。”
　　“老师在忙什么？需要助手吗？是不是把我这个助教给忘了？”
　　“我这不是怕你没时间吗？我正好看书看累了，你要不要给我展示一下吉他练得怎么样？”
　　“好吧……为了让老师开心，我就来班门弄斧一回。”
　　宋诚回到沙发上拿起吉他，林景也走过来坐下，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老师想听什么？”
　　“嗯？听这意思，我可以随便点？”
　　“不，我就会两首。除了老师教我的，我还练了一首我最喜欢的歌，《知足》。”
　　“唱来听听。”
　　宋诚深呼吸了一次，拨动琴弦，少年干净的嗓音流淌出来。
　　“怎么去拥有一道彩虹
　　怎么去拥抱一夏天的风
　　天上的星星
　　笑地上的人
　　总是不能懂
　　不能觉得足够
　　如果我爱上你的笑容
　　要怎么收藏
　　要怎么拥有
　　如果你快乐不是为我
　　会不会放手
　　其实才是拥有
　　……”
　　宋诚看着林景，一不小心就唱得动了情，眼神中流露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深情和痛苦。林景被那双眼睛看着，忽然间方寸大乱，心脏不安地鼓动起来，想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宋诚唱完了这首歌，两个人久久没有说话，好像音乐仍然在房间里回响着。宋诚不敢听，不敢回想自己的真情流露。林景也不敢听，但是它还在耳边。
　　真是漫长的一瞬。终于，林景站起来，勉强笑道：“唱得真好，我都被感动了。”
　　“没，没有老师唱得好。”
　　林景回到书桌前面，“我还有些工作要做。你是在这儿玩会儿还是回去了？”
　　“我回去吧，不打扰老师了。”
　　“好。再见。”
　　“再见，老师。”
　　今天晚上，有两个人同样地辗转难眠。

　　又到了林景的选修课时间，宋诚一如既往地准时去上课，但是出现在讲台上的却不是林景，而是李荣。李荣说：“林老师请假了，我来给他代一节课。”
　　宋诚焦急地捱到下课，马上跑上讲台问道：“李老师，林老师怎么了？”
　　“哦，他身体不适，要住几天院。不过别担心，没什么大问题。”
　　“都住院了？！在哪里？我能不能去看看他？”
　　“应该可以吧，我昨天刚去看过。难得你这么关心他，我一会儿把地址发你。”
　　“好，拜托您了。”
　　宋诚带着满心担忧急匆匆地赶去医院，找到了林景的病房。从门上的小窗，他看见林景依靠在病床上，拿着一本书在看，手背上还连着输液管。
　　他敲了敲门，林景说“请进”。
　　看到来的人是宋诚，林景不由睁大了眼睛，“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老师啊。”宋诚走近了才看出林景的脸色苍白，顿时一阵心疼。
　　“我没事，急性胃炎而已，养几天就好了。”林景笑着说。
　　“怎么会得急性胃炎的？”
　　“唉，年轻的时候瞎折腾，落下病根了，有时不注意就发作了。”
　　“那老师就应该多注意啊！”
　　“是是是，我错了。”
　　“那这几天谁来照顾林海？”
　　林景小心地看着宋诚的表情说：“徐弦。”
　　宋诚果然皱起了眉头说：“他都不用上班的吗？”
　　“不是我要他来的，”林景赶紧解释，“是小海给他打的电话。”
　　“真的吗？那我要告诉小海，以后有什么事情先给我打电话。毕竟我离得近啊。”
　　“那难道你都不用上课的吗？”
　　“我……”宋诚被他噎得没话说。
　　说曹操，曹操到。徐弦拎着饭盒进来了。
　　“哟，这不是小宋同学吗？怎么，你们班派你来探望老师啊？我先替师兄谢谢你们了。”徐弦一开口就故意气宋诚。
　　“不过，探望病人至少也得带点鲜花水果什么的吧？你就这么两手空空地来了？”
　　宋诚被他说得窘迫起来。
　　“徐弦！”林景冷冷地叫他的名字。
　　徐弦的声音马上低了下去，“师兄……”
　　“小海在家呢？”
　　“嗯，他吃过饭了。他想来看你，我没同意，我告诉他周末再来。”
　　徐弦把饭菜都拿出来在小桌上一一摆好，筷子递到林景手里，“你先吃饭。你这右手打着点滴呢，要不然我喂你吃吧？”
　　“不用，我自己来。”
　　徐弦转身对宋诚说：“林老师没事，回去告诉同学们不用担心，三五天就出院了。但是医生说需要静养，所以就不要来打扰他了。”
　　林景眉心颤了颤，但是没有说话。
　　宋诚说：“我知道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慢走。”徐弦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实在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