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念》融化的风

14、分手

　　宋诚吃过晚饭回到宿舍，意外地发现萧博回来了。
　　萧博看到他，站起身来，尴尬地说：“你这么早就回校了？”
　　宋诚冷淡回道：“我没走。”
　　“哦……我们能聊聊吗？”
　　“纪云云回来了吗？”
　　“……回了。”
　　“等我先和她谈过再说吧，了结了我和她的事，再来谈我和你的事。”
　　“好吧，不过你不要怪她——”
　　宋诚瞪了他一眼，萧博立刻噤声。

　　宋诚把纪云云约了出来，就在他们坐过无数次的长凳上。
　　远远地，他看到纪云云走过来，像以前一样，走近了，又不一样了。不一样的是纪云云的神态，以往总是开心地微笑着，带着一点娇羞和期盼，今天却是不悲不喜，坐到宋诚身边默默无言。
　　“云云，我想了一整个暑假也没想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哪样做？”
　　“你喜欢萧博吗？”
　　“他对我很好。”
　　“你的意思是我对你不好？”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我已经竭尽所能。你对我有不满可以和我沟通，甚至可以提分手，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让大家都这么难堪？而且你非要选我的好朋友吗？”
　　纪云云平静的表情终于变了，她笑了，“宋诚，原来你也会为我生气。”
　　“这是什么意思？你就是想让我生气？”
　　“或许吧。”
　　“你就这么恨我，一定要践踏我的自尊才解气？”
　　“我不恨你，”纪云云捂着眼睛，无声地哭着，“我只是想有人爱我。”
　　宋诚看着纪云云，想起了最初在一起时，她像一个孩子那样简单而快乐。不过短短一年，她的无忧无虑消失了，常常哭泣、叹息，性格一天比一天沉静。也许，自己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宋诚的一腔愤怒消失得无影无踪，对纪云云只剩下愧疚。
　　他轻轻拍着纪云云的背，哄着她：“别哭，我不怪你了。是我的错。”
　　纪云云爱他的温柔，更恨他的温柔，她使劲抹掉眼泪，抬起头来坚定地说：“我们分手吧，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不要再关心我。”
　　“一定要这样吗？你知道我还是会关心你。能试着把我当成普通朋友吗？”
　　“不能，”纪云云眼底沉淀着痛苦，“我永远都不能。”
　　宋诚抬头仰望辽远的天空，“永远是很远的时间。总有一天，你会淡忘我。”
　　纪云云轻声说：“如果是真的，希望那一天早点到来。”

　　宋诚回去以后，心情郁闷，没有理会萧博就蒙头睡觉。第二天早上起来，看到桌上放着一份早餐，他知道那是萧博买的，因为以前萧博也经常帮他带早餐，不用说就知道他想吃什么。
　　宋诚叹了口气，“萧博，谢谢你给我买早餐。”
　　“不客气，”萧博忐忑地站起来，“那个，你们谈得怎么样了？”
　　宋诚沉默了一会儿，淡淡说道：“你要对她好。”
　　“哦……我会的。宋诚，我要向你道歉，我做的事情挺混蛋的，特别不讲义气，你要是生气，干脆打我一顿吧……”
　　宋诚毫不客气地挥出一拳砸在他肩膀上，“原来你还知道啊！”
　　萧博向后趔趄了一步，四目相对，两个人忽然都笑了，萧博忍不住揉着肩膀，“看来你的羽毛球真没白练，右胳膊这么有劲儿，疼死我了。”
　　“活该。”
　　“诚儿，”萧博死皮赖脸地扑了上来，“一个假期没见，我还挺想你的。”
　　“滚！”

　　相比于暑假的清闲，一开学就马上进入了忙碌状态。宋诚听了林景的话，在学院规定的学分之外又多选了两门课。林景开的那门课，他没有选，但是专门空着那两节课的时间去旁听。
　　秦羽退出了文学社，像之前说的那样，让宋诚担任副社长，包揽着文学社的大部分工作，还要写稿。
　　再加上系里面组织大二的学生做班级活动，要求每个班出一个节目，形式不限，一个月之后登台表演，评选优胜。
　　班长组织全班开会讨论，最后定下来要做音乐剧，班长直接指名宋诚演男主角。宋诚十分为难，推辞道：“我真的不会演戏啊，让萧博来吧，他又会演戏又会跳舞，专业人才。”
　　萧博忙说：“不行！我不会唱歌，五音不全，唱歌跑调。”
　　班长笑眯眯地看着宋诚：“你别想推脱，咱们系的女生有一半都暗恋你，有你出马，我们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最后宋诚只得接受了这个差事，老老实实地跟着去排练。班里几个女生写了剧本，其中有一幕是男生用歌曲向女生表白，女生一致认为此情此景必须抱着吉他自弹自唱，否则就不够浪漫动人。
　　“可是我不会弹吉他怎么办？”宋诚问。
　　“拜托，就这一首，你学几天就会了，不难的。”女生都恳切地看着他。
　　班长问：“你认识会弹吉他的人吗？”
　　宋诚马上想到了一个人，“认识是认识……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教我。”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哪怕出卖色相，也得完成组织交给你的重任。”班长语重心长地说，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

　　林景上完课，在讲台上收拾讲义。宋诚背着书包走过来，轻车熟路地帮他收拾。林景笑着说：“你这个旁听生怎么这么勤快，不仅每节课都来捧场，还要帮我干活。”
　　宋诚眨眨眼睛，“因为我有求于老师呀。”
　　“哦？什么事？说吧。”
　　“是这样的，我们班现在在准备一个演出，我需要出演一个角色。然后她们一定要我弹吉他唱歌，所以……我想拜托老师教我弹吉他，不知道老师有没有时间？”
　　林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神色之中有些迟疑。
　　宋诚只满眼期待地看着他，不知为什么，心里笃定他会答应。因为最近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让他觉得自己可以撒娇任性那么一点点。
　　果然，林景看着他的眼睛，就说不出拒绝的话，露出一种宋诚熟悉的似无奈又似宠溺的表情。
　　“事先声明哦，我只教一遍，学不会我也不管了。”
　　“好的，就教一遍。”

　　晚上的时候，宋诚如约来到林景家。先陪林海玩了一会儿，其实就是林海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宋诚在旁边用崇拜的目光盯着他看，时不时提出一些不解的问题。林海现在跟他混得熟了，对于他的问题也都耐着性子解答。
　　等林海睡觉了，林景才拿了吉他出来，调好了弦，问宋诚学什么歌。
　　“他们要我唱《想把我唱给你听》。”
　　林景点点头，“那我先弹一遍给你看。”
　　“等会儿，我得拿手机录下来，回去好照着练。”
　　“嗯，那你镜头拉近一点，把指法拍清楚了。”
　　宋诚打开摄像头，对着林景的手开始摄影。这真是一双漂亮的手，修长莹润，放在吉他上犹如艺术品一般。拍着拍着，镜头开始悄悄地往上移动，林景眉眼低垂，轻声哼唱着，宋诚在镜头后面看得入了迷。
　　“拍好了吗？”
　　“好了，好了。”宋诚手忙脚乱地关了手机，扔进书包里。
　　“你来试试。”林景把吉他递了过来。
　　宋诚把吉他抱在怀里，手指笨拙地放在弦上。
　　“你只要学会这个简单的和弦就行。来，食指放在这儿，中指放在这儿。”林景站到宋诚旁边，握着他的手指教给他正确的摆放位置。
　　林景的手指微凉，轻柔地触碰令宋诚心跳骤升，手心都沁出汗来。
　　“就是这样，记住了吗？”林景无意中目光扫过，却发现宋诚靠近他这一侧的耳朵都泛起嫣红。林景动作一滞，不露痕迹地放开宋诚的手，坐回对面。
　　又教了一会儿，宋诚自己磕磕绊绊地弹了一遍，林景很满意地说：“第一次就学成这样已经不错了。回去多练练，没问题的。”
　　“我明白了，老师这是赶我走的意思了。”
　　“知道了还不走？”林景笑着说，“我要是不赶你还不知道你要赖到什么时候。”
　　“被发现了……”宋诚不甘心地站起来，“吉他我能拿走吗？”
　　“嗯，拿去吧，反正我平时也用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