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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三十章 争执 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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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闵轩每日都很忙,卓璟的事我心里十分担忧。夜也没有再来给我任何有关卓璟的消息,宫里我在这颐和轩也打听不到什么。拖了两天,我认为不能再耽搁下去了,怕是时间长了卓璟就会越危险了。这天,我起得很早,准备找个时间去见见闵轩。吃过早饭,正要出门,便听殿外通传闵轩来了。心中疑惑,这时候他怎么有时间到我这儿来,忙起身和慧芩迎了出去。
前殿里,闵轩退了侍候的众人,满面笑容地向我走来。一身朝服的他,意气风发,看样子心情很不错。我心中一松,有些庆幸,暗想或许趁他高兴我可以求他卓璟的事情。他过来拉了我,进了颐和轩的西暖阁里,坐到了狐绒垫的榻上。慧芩上了茶,退了出去。我对上他的眼睛柔柔一笑,他握住我略显冰冷的手,摩挲在他大大暖暖的掌中,笑道:“然儿,知道吗?前方二皇叔替朕打了胜仗呢!这下可长了我燮国的士气,为朕出了口恶气!”
我心想,难怪他这么高兴了。这场胜利对燮国的确很重要,大大鼓舞了兵将的士气,稳定了人心。面对启、殷两国的联合入侵,仍还打了胜仗,可以想象这燮国还真是不一般的强盛。心中犹豫着卓璟的事儿,要不要和闵轩谈谈。他可能看出我有些心不在焉,只感觉手上一紧,我诧异地抬头看他,接着又傻傻地一笑。
“怎么?然儿你不替我高兴吗?”
“我……”我一顿,不知说什么是好。
“有什么事儿吗?”他望向我,柔柔的眼神带着不解问我。
他的的深情让我心中一紧,心中有了一些犹豫。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我一直就依赖着他,唯有他一直护着我。若当初没有遇见闵轩,我还不知道自己怎么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自己会是一个什么样子。遇到什么事情我只有靠他,也唯有他才能帮我。
“闵轩,我……”
“怎么,然儿对我也有不可以说的事?”他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清澈的眸子深深地望着我。心中一荡,我脱口道:“闵轩,你可以让我出宫一次吗?”
“出宫?”他有些意外。
“嗯!”我紧盯着他,等着他的答复。
“然儿出宫有什么事?我可以派人帮你去办的。”
“不!我自己去就行了!”没有一丝的考虑,我有些激动地出声阻止。话出口不由有些后悔,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了。不觉低了声音,“不行!这事儿只能我一个人去。”
“……”一阵沉默,闵轩怔怔的望着我,没有言语。
我感觉十分歉疚,他这样不说话,我的心很痛。我宁可他骂我,怪我,也不愿他这样的沉默;他眼中的黯然和受伤,让我感觉自己有些对不住他,是我伤害了他。
“然儿!为什么?”他的眼底透着忧伤,微带着些恼怒。
“闵轩!我 ……”我不知道这时候自己还能怎么去解释。
“还不能说吗?”他的语气变得有些生硬。顿时我心中一惊,难道他已经知道我出宫的目的了。低了头,心中有些委屈,就这样想知道我出去的原因吗?我不解。还是一直以来都不相信我,明明已经知道了我出宫的原因,却还逼着我自己说出来。
“好!你不说,我代你说!”
“呃……”我一愣,他真的知道了。望着他,见他嘴中吐出凉凉的话来,“呵呵……怎么被我猜中了,你可是要去找那苏卓璟?”
“你……”我无话可说,吐吐舌头,是了他怎么会猜不到我要做什么,只有我才傻傻的希望能够瞒了他。
“那你能放过卓璟吗?”我小声的问道。事情已经被他知道了,索性摊开了说。
“你可知道他是谁?”
“知道!”
“啪!”的一声,他起身一掌拍在桌上,厉声道:“知道你还要去找他!要清楚他可是险些要了你的命的人!”
“卓璟不是……”
“不是什么?你就为了他要出宫?去通风报信?”他瞪着我,眼里燃着怒火,浑身散发着逼人的气势。
这样的他,我有些害怕;他的激动却也带着我也失去了理智。我从榻上一跃而起,迎向他,“你放过卓璟,我便不出宫!”
“哼!一口一个卓璟,他就那么好,可知道他是要杀朕的人!”
心中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我直直的望着他。他是从来不在我面前称“朕”的,不久前他还对你说要封你为后,做他的妻,如今却可以如此。是我太天真了吗?是啊!……男人的甜言蜜语怎可当真?更何况、是了,我想我应该是被宠的晕了头;忘了他的身份,他——还是个帝王,天下都是他的,怎能容忍别人的违逆。
心中的痛带着苦涩涌了上来,“闵轩……”我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嘶哑。
“不要再说了,朕不允!”,“呼!”的一声,他甩过衣袖面窗而立,背对着我。
事已至此,或许夜说的对,卓璟的事我不该插手,可如今,可能我的态度只会加重闵轩对卓璟的恨意,卓璟更危险了。
“闵轩……”
“朕说过了,朕绝不会让你出宫!你也休想让朕饶了他!”他回头对我吼道,每个字说的咬牙切齿,背着的双手紧握,全身散发着怒火。
事情没有了可以缓和的余地,眼里积蓄已久的泪水涌了下来,一时我觉得好象是我害了卓璟,无法救他,身体感觉没有丝毫的力气,双腿软软地跪到了地上。
“闵轩……求你了。”我想我只有如此了,没有想过我会跪在他的面前,身体和心上的感觉并不好,我知道我是在逼他。
“你!……”他恨极地瞪着我。
我上前拉住他的衣服,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呼!”的眼前一花,随之我的身体跌到了地上,手上传来一阵剧痛,让我忍不住哼了一声。眼前一地的狼藉,桌几上的茶盘碎了一地,感觉就像做梦一样,恍惚到自己连手上的疼痛都不知了,我不曾想过闵轩会如此对我,他对我动了手。
“砰!”地一声,慧芩慌张地推门闯了进来。
“滚!”闵轩向外吼道,屋外的人跪了一地,慧芩惊地跌倒在地上。何佑福忙进来拉了她出去,大气也不敢出。
木木地我很傻地看着他,他望着我,身体动了动,终是站在那儿没有走出一步,开口命令道:“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吓到了还是太过固执,听见他的声音,身体却没有一点反应。
“好!你愿意跪,朕让你跪个够!”
“何佑福!”
“奴才在!”
“走!”闵轩一挥袖,大步离去。
出了门,有声音传来,“朕不会让你出宫的,没朕的旨意,你休想离开颐和轩一步!”
房中。我俯在地上,不由心中一凉,他要将我软禁吗?手上的剧痛一阵一阵传来,却抵不过心中的悲伤。好像有很久,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姐姐……姐姐……”恍恍惚惚地慧芩叫醒了我。
“姐姐!”她看着我满脸的担忧。
不愿她再为我伤心,咧开嘴苦涩地一笑,眼里的泪水就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终抵不过心底的忧伤与委屈,我俯到慧芩的身上,强忍的眼泪汹涌而出,嘶哑着嗓子低声痛哭起来。
好久,好久,我看、就像失了魂似的,任由慧芩扶我坐到了塌上。“咝!”手上一阵触痛,火辣辣的,让人倒吸了口气。
“姐姐,忍着点!”慧芩出声提醒我道。
低头看见手腕处肿了好大一块儿,红红的透着紫青。慧芩她正用热水替我捂着,小心的涂抹着一些白色药膏。她小心翼翼地涂抹却仍会碰到痛处,我只有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暗自希望可千万不要伤了骨头,否则以后要麻烦了。
上完药慧芩又用纱布替我把手腕包了起来,她抬头两眼红通通的瞧着我,我心中一酸,抹掉她那即将流出的泪水,安慰道:“好了,姐姐没事儿的!”话出口,又忍不住将头偏向一边,强忍着又要流出的泪,胡乱的抹了脸,才敢看她。
晚间。
“姐姐,你吃点吧!”慧芩在一旁劝我。
我看了眼卓上的饭菜,没有丝毫的味口,摇头道:“慧芩,你下去歇着吧!我想自己一个呆会儿,等我饿了我会自己弄些吃的。”她犹豫的站在那儿,有些不放心。只觉的整个人没有精神,不想说话,索行拉了被子躺了下来。闭眼,满脑子的全是闵轩,他的温柔深情,他的愤怒狰狞,他的甜言蜜语,他的质问责怪。最终混为一团,让人分不清哪是真哪是假。身后没有了声响,心中的累远多于身体的累,浑浑愕愕地,渐渐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深黑了,一片寂静。
喉间有些不舒服,起身倒了杯水喝了,静静地没有了一丝睡意,想出去走走。起身披了衣,转过雕花门帘,意外地发现慧芩偎缩在香案旁睡着了。看着她的睡颜,有些通红的脸蛋和鼻子,心中一酸,顿时五味陈杂,轻轻地拿了被辱盖在她的身上,才轻声出了房间。
颐和轩外。今夜的承光殿空荡荡的,黑暗的大殿静的可怕,已经放轻的脚步还是那样明显,生生作响回荡在大殿中;忽悠摇曳的几盏宫灯,让人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害怕被人看见,我逃也似的跑出了承光殿。
冷月当空,散落的星辰,空气中散着冷冷的雾气,映着月华随风飘渺浮动。夜幕下的皇城,纵使在白日里那么华贵喧闹,到了这寒冬的夜也逃不过万物的衰落,冰冷的宫殿、城墙,衰败的花木,整个皇宫失了往日的勃勃生机,一片寂寥。轧枝斜倚,月光中投下斑驳的影;寒风吹起流动的冷雾,凉凉湿湿的扑在面上,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清醒。
踏着斑驳的月影,我人不知不觉到了栖凤山上。御花园矮矮的栖凤山上有遍山的红枫,早已飘零枯萎的落叶铺满了山间的小道。足下砂砂作响,行到了山顶之上;黑幕之下,眼底有沉沉的一湖寂水,月光下闪着粼粼的光,水中映着一弯冷冷的月。
一阵寒风刮来,衣襟翻飞,风吹散了我的发带。我拢了拢身上的衣衫,看着眼前的巍巍皇城,任满头的长发在脑后随风乱舞,感觉自己就似那一抹迷失了的灵魂,在这陌生的世界没有目的的苦苦追寻,得不到轮回,承受那千年的孤寂!有两行清泪不受控制的淌了下来,滑过脸庞,寒风吹来带着丝丝的痛。心伤,痛苦的我仍不由自主的望向那个方向——紫辰殿。
通明的灯火从大殿中透出,告知着我殿中还有人没有入睡,心里有些心安和一丝高兴在跃动。他没有去别的女人那里,应该是恼我了吧!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就这样不爱惜自己吗?感到有些悔意和自责,朝堂上他这样忙,是我不该惹他心烦了。我知道他纵容我,宠着我,待到……明天道个谦,和他好好说,或许卓璟的事会有转机吧!
“啪吱!”,身后陡然传来的声音打破了这夜,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出。转身向黑夜中看去,模糊中瞧见似有一个黑影闪了过去。细看,却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只那凋零的树枝在风中晃悠,一起一伏不带丝毫的规律。
正疑惑间,脚下走出几步,忽闻,“姐姐!姐姐!……”一声声呼唤在风中忽隐忽现,轻轻地带着几分焦急。
山脚下,我看见慧芩抱着件大绒披风站在那儿,寒风中瑟瑟地四处张望着。心中顿时堵在了一处,鼻子感觉酸酸的,说不尽的感触。慧芩,是我又害她担忧了。一直以来她都陪在我身边,默默地关心着我;而我这个做姐姐的却每每让她担心,时刻不放心我,一次次让她付出,自己却不知珍惜。或许我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我的存在改变了周围的一切,唯有不断地连累别人,伤害别人。如今好象我也变得如此心恨了,忘了人的平等,一次次心安理得的让别人为了自己付出,不去顾及别人的感受。我讨厌这样的自己,冷漠、任性、无情,不是我,我只想做原来的李默然,无论是在哪样的世界,我不想迷失了自己。思绪及此,我飞快地跑向山脚。
慧芩看见我,一时满脸的喜色,哆嗦的小嘴张了张,放心地笑了。“姐姐!”她唤了我一声。僵冷的脸对她露出笑容,我默默地拉上她的手,触手而来的冰凉让人微微地颤了一下,进而握的更紧了。
良久,我没有说话。慧芩将披风套在了我肩上,我搂过她,将披风紧紧的围在了两个人身上。“走吧!”就在她担忧的又要发问时,我轻声含笑道:“慧芩,是姐姐不好,又乱跑害你担心了,以后不会了。”
“嗯,姐姐以后出来,记得要和慧芩说,慧芩会陪着姐姐的。”
“嗯!”我握了握俩人合在一起的手,满脸的喜悦和亲切。
黑夜中我紧紧的靠着慧芩,在月光下离开。地上俩个人亲密的影子告诉我,这个世界我不再孤独。记忆中的已经过去了,新的,即将开始。不管我身在哪个世界,只要我还是我,真实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