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丝情缠难释然》怀冰

29、二十九 忧心 转

　　转眼，我已在皇宫里呆了一个多月了，可谓真是足不出户，每天也就徘徊在承光殿中，多数时间我就呆在颐和轩里懒散度日。因为闵轩的关系，没有外人可以随便出入承光殿更不用说殿后的颐和轩了。我不希望卷进宫中的是非，心里也没来由的有些害怕，没敢出颐和轩一步，更没去过皇宫的其他任何地方。我害怕见到其他的宫人，特别是闵轩他的后妃，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去面对他们。为了我和闵轩的爱情，为了保护自己，我懦弱地选择退缩在颐和轩，躲在了闵轩的庇护之下。

　　因为燮、启、殷，三国的战事，闵轩越是忙碌了，平日整天呆在议政的紫宸殿合大臣们议事，看前线凑报，商讨战事；有时整天不见人影儿，更别说宫里其他的事儿呢！慧芩告诉我，宫里的人如今都是提着各自的心做好自己的事儿，生怕一不小心触了天威，后宫的女人们也没在这个时候不知趣的出来闹着争风吃醋。知道闵轩忙，有时他几天不来看我，我也不怨他。知我心意，他也经常派何公公送来些好吃的东西和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或是传话给我，却是让我好好吃饭、喝药的一些琐事，心中却也甜甜的。他的心意，我亦心领神会，每次也让何公公带些我做的点心过去，有时是些字条漫画，劝着他不要太累着自己，早些休息。无论是字还是画，我知道他一定能明白我的意思。时间久了，我到有些不好意思让何公公做这些事情了，小儿女似的游戏。何公公却越发来的勤了，对这事儿乐此不疲；每次都带着笑意，对我也更加恭敬有礼了，俨然已经把我当作主子侍候了。这事儿颇让我有些为难，不知该不该解释，常常想自己这又是托了闵轩的福了。

　　秋冬的太阳很常见，颐和轩里却没有外面刺骨的寒风，许是有前面承光殿护着，园内的大树也多。我常和慧芩搬了桌椅在院中懒懒地晒着太阳，她做着绣活儿，我看着慧芩她从闵轩那儿拿来的四国的史籍。我认为外面的空气吸着总比屋里带着炭火味儿的空气舒服，哪怕屋里是那么的暖和。

　　这天，我独自躺在院中的椅上，专注于手中的四国史策上。书纸上忽然投下一个人影，抬头迎着日光看去，却是夜不知何时静悄悄的到了院中，看着我，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见怪不怪，我一笑，“可真是稀客！夜大统领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儿串门，还是又想骗我的茶喝？”进宫后我才知道，夜原是宫中的禁军侍卫统领。

　　他尴尬的怔了怔，咧嘴有些苦涩地笑了笑，自顾在一旁的矮凳上坐下了。我放下书，取过茶几上的杯子，为他倒了杯花茶。夜接过茶杯，放到了桌上，望向我，“你、最近还好吧！皇上最近比较忙的……”我稍稍一愣，不知道他因何说了这么一句话，打量着他道：“嗯，我还不错。”听了我的话，他端起茶杯，低了头，看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静了一会儿，我出声问道：“说吧！是闵轩有事儿找我，还是你来找慧芩的，我帮你叫她。”说罢，起身准备叫了慧芩出来。

　　“不用了！是我自己来找你的。”夜一抬头，直直地望着我。我微微有些错愕，没做他想，转而笑道：“说吧！什么事儿？”

　　他待我坐定，略略考虑了一会儿，看着我道：“你最近还有见过那茶楼的老板，苏卓璟。”

　　心中咯噔一下，我强自镇定，摇摇头。“没有，他怎么了？卓璟出了什么事了？”

　　夜他一抬头，盯着我，紧问道，“我还没说，你怎么知道他出事了？”

　　我一慌，脸上挤出笑，遮掩道：“没什么，突然听你提起他，我想多了，只是有点担心罢了。”

　　看着我，他顿了半会儿，说：“上次中秋节遭遇行刺的那件事，皇上一直追的很紧。”

　　我点点头，“这和卓璟有什么关系呢？”心中却已然不再平静，多日来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夜可能真是刺杀闵轩的人。

　　没有理会我的失神，夜接着道：“这些天，我奉皇上旨意一直在追查此事；只是，如今看来，这事很可能与那苏卓璟有牵连。”

　　听他这么说，我坐在旁边默不做声，心里却如波涛汹涌的大海，波澜起伏涌动，乱成了一团。真的是卓璟，他怎么会去刺杀闵轩；这该怎么办，闵轩一定会抓他的，弄不好还会杀了他。卓璟……顿了顿又想到，是了，他应该已经逃走了；对，要逃得远远的，一定要逃得远远的，不要被闵轩的人抓到了。

　　见我不做声，夜紧紧地直视着我，我看着他，心中存着一丝侥幸，“你确定，你没弄错？”他默默地点了点头，我感觉自己的心渐渐的掉了下来，若真是卓璟，那一剑……让我怎样释怀，心中升起的悲伤，整个人瘫在了椅上。一片树叶飘落到座前，看着枯黄的秋叶，我问他，“夜。为什么你要告诉我这些？”

　　对面的人，转过头去，“没有什么为什么，只是感觉应该告诉你。”

　　“那、闵轩知道吗？”我心里还是希望这件事还能有所转机，让卓璟不受到伤害。

　　夜转过身，淡淡的道：“这事儿我帮不了你，皇上那儿，他是君，我是臣，我必定要实情禀报的。”

　　听他这么说。我不再言语，脑中思绪万千。

　　“默然！”

　　听得他叫我，我惊异地抬头望着他，这是夜第一次直接叫了我的名字；冷淡的他一贯是不爱说话的，有事时总是没有人称而直接言语的。见我看着他，他嘴唇抿了抿，话还是说出了口，“默然，有时候你还是为自己多想一些……还有，其实、皇上待你很好的……”

　　他没由来的这么一说，我感到有些惊诧，说这些莫名其妙的干什么，我有些听不懂这话的意思了。迷惑间，我正考虑是否问问他，这话的意思。夜站起身，道：“我该走了！”我站起身，“你不看看慧芩了，我叫她送你吧！”正巧慧芩提着暖壶走了出来，看见夜，脸上露出欢喜。已走出几步的夜身形一顿，转过身，目光直直的射到我的身上，我一愣，那是怎样的眼神，在他的眼里我竟看到有一种痛，悲伤而落寞，带着压抑。我不懂这样的眼神为什么会出现在夜的眼睛里，难道他也有如此不为人知的情感，经历过感情的伤痛。

　　片刻的失神，夜仍站在那儿看着我，看见一旁的慧芩不解地望着我们俩人，我甩开心头的疑惑和深思，对慧芩笑道：“慧芩，你替我送送夜吧！”回头看夜，他的嘴角似是露出一丝苦笑，默默无言，折身向院外去了。慧芩回头对我一笑，提裙欢喜地跟了出去，摆动的裙角，很好看。只是，夜刚刚的那种眼神，我感觉心里似乎有些什么东西错过了；却是慧芩对夜的情意，但愿、夜能够察觉出来吧！……莫要辜负了慧芩这纯洁的恋。

　　夜今天的到来，让原本在宫中安逸懒散生活的我，变得不平静起来。我没有心思去追究夜为什么而来告诉我这些，以及方才他那莫名的失常。独自坐在院里，眼下我只为卓璟的事情苦恼。卓璟竟真的是刺杀闵轩的杀手，虽如此，我也没不可能不去担忧他的处境。一直以来我都将卓璟视为知己，他对于我是特别的。在这陌生的异世界只有他能够真正的懂我，时刻关心着我。不知为何，对于我自己的来历，我害怕在任何一个人面前提起，哪怕是对闵轩而言；却唯有面对卓璟，我心中没有丝毫的排斥，反而无故感觉很亲切，就像亲人一般，一如心底前世的子浩哥哥。在他面前我可以放纵自己，偶尔在他宠爱的注视下撒娇，做回真正的李默然。夜的话已经很明显了，卓璟可能就是刺杀闵轩的人，这叫我如何去面对此事。

　　闭眼，脑中还会浮现出那夜那杀手刺向我的那一剑，心口有丝悸痛。那一剑，让我怎样去释怀，却不知卓璟和闵轩有怎样的深仇大恨。如此，让我夹在中间实在为难。照夜所说的情况，现在闵轩肯定已经知道卓璟是刺客的事了。无需多想，这刺杀皇上的罪名，可是能随便饶恕的？朝廷一定会满城的捉拿他，能够想象卓璟已是十分危险了，只是不知现在卓璟的情况怎样。可还是呆在那茶楼，却不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已经很不妙了。越想心中越是不安，止不住的想要出宫去看一看，那样我才能够放心。可现在我人在皇宫之中，如何才能出的去呢！被闵轩知道我是为了卓璟才出宫去，他定是不会许了我，毕竟是要杀他的人，作为帝王的他怎可放过卓璟。有什么借口可以让我出宫去呢？正思索间瞥见慧芩送夜回来了，埋头顺势取过桌上的书，却看见慧芩直直的盯着我。一瞬间，我以为自己眼花了，那种眼神在慧芩身上是我不曾见过的，陌生而带着冷冷的敌意，让人一颤冷到了心底。目光对视的一霎间，我怔了怔，傻傻地呆在了椅上忘记了动作，两人陌生的有些尴尬。我不解，震惊的同时，“慧芩！”不觉张嘴无声地喊了她的名字。

　　慧芩脸一红，低下了头，身子不易察觉地微微抖了一下。很快，他抬起头极不自然地对我一笑，朝我走了过来。待到了我跟前，又变得从容如常了。我有些恍惚，怀疑自己刚刚是真的眼花了，不确定的问道：“慧芩！你怎么呢？”

　　“姐姐！没什么。”她一笑，嘴角带着浅浅的酒窝，端起桌上的暖壶为我倒了杯茶，递了我。“姐姐，已经不早了，坐一会儿就回屋吧！”看着她，我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对她一笑。看她又露出天真可爱的笑容，心中一松，没再多想，或许刚刚真的是我看错了。拉过她，“慧芩，陪我坐会儿吧！”她应了，乖巧地坐到了我身边。

　　拿着书，我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满是卓璟的事情。一只蚂蚁爬到了桌上，四处试探，忽动忽停，像个找不到家迷路了的小孩儿。是在寻食吧！生命脆弱的它们也在和寒冬做最后的拼搏。慧芩拿着一片树叶，趴在桌上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逗着它。这样子稚气可爱，我抿嘴笑了笑，问道：“慧芩！你知道怎样才能出宫吗？”

　　“嗯？姐姐要出宫吗？”听我问话，她扔了手中的枯叶，“姐姐要出宫和皇上说一声，皇上那么疼姐姐一定会答应的。”

　　慧芩的话让我一阵苦笑，若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怕是闵轩知道我出宫的真相后，不仅不会让我出去，弄不好还会引起一些误会。如今我在宫里是个没有任何身份的人，想要随便出宫谈何容易？思前想后，只有去找闵轩，不求他能让我出宫去；或许，我可以求他看在我的份儿上放过卓璟。有什么仇恨，以后在从长计议，慢慢解决。

　　可是往往事情并不像想象的那么简单，有太多的变数，让我始料未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