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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妖魔道 “布阵,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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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阵,拦住他们,先让受伤的人进去。”文定远在内营指挥着,何道癫的法术支持不了多久,他们必须建立起一条防线,等待着陇西镇的救兵。
“没有用的,这次统领的是狼妖,现在乘着我们还有力量必须杀出去。”何道癫摇头,如此庞大的狐狼群肯定是狼妖召集而来的,他可以带着文定远走出去,但一同来的人可能都要死。
“他要找的人是我,老何你带他们上马先走。”外面的护栏突然被掀开,一头银色的巨狼对月咆哮,文定远终于看清楚了,那头狼妖,上次他和何道癫采妖血的时候让他跑了,这次定是来寻仇的。
“你是陇西镇的缔造者,要走也是你先走!”何道癫风风雨雨经历这么多,知道现在什么人该放弃,什么人该拯救。
“这是命令,不听信不信把你赶出陇西镇。”文定远持刀向前,与巨狼对视而立,自己早就该死了,今天算是对落石镇这么多人命的赎罪吧。
“还不走!”文定远把刀架在何道癫脖子上。
“疯子!”何道癫狠狠地啐了一口痰,带着剩下的人往西行,文定远一死,就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可他却开心不起来。
甄宁杀累了坐在成堆的狐狼尸体间喝酒,那些狐狼静静地匍匐在外面,无论她怎么努力,始终突破不了狐狼的包围。
判官说的不错,这是她的劫也是她的缘,她被业火所伤,失去了所有的法力,但因此不用受鸩毒之苦,鸩毒奇特无比,法力越强,毒性也就越强,重要的是无常司再也找不到她的踪迹。以后只有不再运用法力,无常司就会认为自己已经死了,天下这么大,自己何处不可以去。
可是,可是,甄宁醉意朦胧间想起了文定远,那个把自己从千尸坑中抱回来的人,除了谢帜以外把自己当作很重要的人,那三个月,是她一生中最开心的日子。
在陇西,文定远真的很疼自己,自己发呆,文定远就陪自己一起看海棠花开宠辱不惊,天上云卷云舒;天冷了给自己添衣服,买珠花,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无聊就带着自己逛集市,赏世间百态,人间繁华;知道自己是妖怪所有特意把自己保护地好好的。
是啊,正是那些温暖的瞬间让甄宁第一次觉这个世界还没有放弃自己,真的有人喜欢自己,自己怎么可能看着他去死。
“但求我佛慈悲,一切苦恼由我一人承担,只求他可以平安。”甄宁双膝跪地,向西跪拜,邪面一开,自己以后要仅要受鸩毒之苦,可能永堕妖魔道,可是,不入魔道,如何救他,一入魔道,以后如何再与他相见。
“来吧,做个了断吧。”文定远一个人立在大帐之外,果然狼妖找的是他,他在这里,何道癫带着人突围的时候并没有受到太多的阻碍。
“你杀了我无数子孙,今天我要你碎尸万段。”狼王化为人影,从狐狼群中走出。
“我的命就在这里,来拿吧。”文定远长刀震鸣,他只求能够尽可能拖时间让何道癫带人脱离危险。
“杀了他!”狼王发出咆哮,群狼出穴,直扑文定远。
一波,两波,三波......,文定远麻木地挥舞的长刀,粘稠的鲜血让他快要抓不住刀柄,自己也不知道杀了多少,狼群并不着急杀人,而是不断的用小股力量试探,它们在等文定远力竭然后一口咬断文定远的脖子。
现在自己就要死了,文定远半跪在地上,铠甲已经被咬的破烂,手臂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因为自己已经没有多少血可以留了,生命的最后时刻,回想的居然是甄宁,真是可笑,甄宁比厉害无数倍,自己居然还在担心她。
“也罢。”文定远起身,将长刀横在自己胸口,准备抵御下一波攻击
妖异的火焰从远处绽开,另外一把长刀迎风飞来 ,在空中爆开,化为无数碎片,将狐狼群炸开一个缺口。
文定远感觉狐狼群在后退,并不是因为自己顽强的斗志,而是身后传来炽热的温度。
“阿宁!”转头的瞬间,文定远看到了甄宁的真身。
“我不是。”甄宁别过脸,她不想吓着文定远。
“你就是,你的眼神骗不了我。”
“对,我是甄宁,但我更是杀人不眨眼的妖怪。”
“我不信!”文定远想要上前拉住甄宁,但眼前一黑,随后失去的直觉。
“你先睡吧,醒来以后就当这一切都是一场梦。”甄宁一手将文定远放在肩头,一手倒提着长刀,缓缓走进狐狼群。
“我说过,你敢动他我就杀光你的狼子狼孙。”火光混着刀光四起,八臂天罗刀再度降临人间,仿佛死神在人间游荡。
“阿宁!”文定远从梦中惊醒,自己已经在陇西镇中。
“她走了。”何道癫在一旁喝酒,他带人再回去找文定远时,只有漫山遍野被烧焦的狐狼尸体,更多的狐狼是被一刀从头到尾劈成两半,黑暗中,一个女子悄悄把文定远放在了何道癫的身旁,随后就走了。
“你帮我找她。”
“她走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她是天厌之命,靠进她的人都没有好结果,昨天你也看见了,她还在的话,下次遭殃的可能就是陇西镇了。”何道癫并不讨厌甄宁,可是真的是天命不可违,自己还想再多活几年呢。
“我不信什么天厌之命,我只相信人定胜天!我一定会把她找回来的,她那么笨,她不会做饭但喜欢吃软饭,她不会穿衣打扮但看见漂亮衣服也会喜欢,她喜欢亲近人但是却又畏首畏尾,她想要被人疼却又总是拒人千里之外,她.........。”文定远感觉心被挖了一块,他第一次见到甄宁,在甄宁的眼中他只看到无尽的哀伤和疲惫,落石镇死了这么多人,没有人是可以白白去死的,所以他把甄宁救了回来好好照顾她。
“人妖殊途,正邪不两立,你知道她以前干过什么么?”何道癫已经用窥心术一探甄宁的过去
“正邪不两立,是你自己胆小懦弱,害得人家白等你这么多年,你个懦夫!”
“你说什么?”何道癫突然暴起。
“我说你是个懦夫,是个卑鄙小人,没担当!”文定远从知道何道癫的身份,就开始秘密调查,果然被他挖到了一些东西。
“信不信我杀了你!”何道癫被戳中痛楚,那是他一直不愿意触及的往事。
“杀了我啊,你还是一个懦夫,你不敢面对你自己,雪初霁真的看错你了!”
“不是的,不是的,事情不是这样的。”何道癫抱头痛哭,雪初霁—那个在他心中埋藏了二十年的名字。
京城御捕司四大高手—风花雪月,不仅是一等一的大内高手,还是修真界最为出类拔萃的人,护卫皇城,听命于朝廷。
当年魔教邪道入侵中原,御捕司全体出动联合江湖各大名派与之决一死战,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自己认识了雪派手下的大弟子雪初霁。
何道癫狠狠地灌了一大壶酒,将自己灌醉,世间文字千千万,唯有情字能杀人。
“你去找她吧。”一个盒子交到文定远手里,自己早就在甄宁身上涂了青蚨血,青蚨生子后,母与子分离后必会聚回一处,将子青蚨血涂在甄宁身上,跟着母青蚨就可以找到甄宁。
甄宁走在万里无人的荒漠中,原本庞大的狐狼群在四处逃命,现在它们才是被狩猎者,这是最后一股逃窜的狼群,被甄宁一路追杀逃到此处。
文定远想做的事情没有做到,那就让自己来完成吧,甄宁也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支持多久,鸩毒随时会发作,她必须趁自己还可以行动的时候灭了狼妖,不然几年的繁殖它们又会成为陇西镇的一大祸害。
终于,在崖壁的石窟内,甄宁找到了狼妖的栖息地和它们的老巢。
“你杀生无数,还要灭我族类,不怕下十八层地狱么?”狼妖恼羞成怒,这个女人就像疯子一样追杀了自己七天七夜,
“我说过,你敢动他我就灭你满族,我罪孽深重死后一定会下地狱,不过在此之前,我要把你先送下去。”最后一缕阳光落下,甄宁踏着黑暗走进洞窟,身后五尾齐出。
战斗在一刻中之内就结束了,所有的狐狼都没有逃跑,它们终于展现出狼妖血脉中最后的血性,正面迎上这个让自己日日夜夜战栗的对手。
甄宁浑身是血,躺坐在地上,抬头仰望着洞窟顶部,顶部绘画着巨大的壁画,画中绿波浩渺的七宝池林立,雕栏环饰,各色莲花盛开。诸神菩萨坐于莲花之上,面目慈祥;池中童子嬉戏玩耍。宝池上端,碧空晴朗,彩云缭乱,化佛腾空,飞天起舞,天花乱坠。宝池下方,仙女反弹琵琶,飞天宝冠罗群,翩翩起舞,或手捧莲蕾,直冲云霄,或随风悠悠漫卷。
一地之格,天上人间,上则为西方净土,欢乐祥和,下则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如地狱般恐怖。
“弟子甄宁跪拜,以后愿意在此青灯古佛了此余生,但求不要再有人因为我而死。”甄宁真的怕了,她怕文定远什么时候也因为她而出事情。
剧烈的寒冷从五脏六腑传来,甄宁知道自己的鸩毒发作了。
“鲜血,鲜血.....。”一个声音不断在她脑子里传来,那是阿笙在她心中种下欲望的种子,它已经在甄宁心中扎了根,甄宁放弃了永远铲除它的机会,所以以后它会慢慢发芽生长,最后把甄宁成为嗜血的妖怪。
无数碎石飞溅,甄宁怒吼着抓碎一块块砾石,黑色的血液在她体内翻腾,鸩毒和邪面的力量在她体内碰撞,让她痛不欲生。
月光下,妖艳诡异的女子化为凶狠残暴的妖兽在漫天神佛下咆哮,将一地狐狼的尸体撕扯成碎片。
“也许这就是天命吧。”甄宁将刀横在自己的脖子口,双手却在发抖,原来自杀也要很大的勇气。
“命运不是上天注定的!”黑色的人影从天而降,踢开甄宁手中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