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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羽毒于林 “那还要多 ...

  •   “那还要多亏了余医师,知道你们不食人间烟火,所以在这蜡烛中加了鸩毒,每天点上一根,让你们不知不觉中就中毒了。”
      “凡人之力,也敢与地府斗!”甄宁嘶哑着喉咙,半边脸在灯火中显得更加恐怖。
      “哦,那我倒要试试,你们谁杀了她,我就把解药给谁。”铁翅将一把匕首扔在地上,“她现在毒气入奇筋八脉,已经不能用法术了。”
      “不,吃了她也可以。”铁翅看着扑向甄宁的人群,突然笑了起来,就算你是天下大妖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步步走入自己的圈套,人真的是种奇妙的生物,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惜做任何事情。
      凛冽的刀光亮起,靠近甄宁的人群被逼退。
      “地府有令,不得伤人性命,就算你跑出去了又能怎么样呢。”铁翅饶有兴致地看着墙角的甄宁,鲜血沾满了她的衣服,村民已经失去了理智,寒毒发作让他们迫切需要一口热食,但都在距离甄宁一丈之外就被斩伤。
      “姐姐,我怕。”甄宁后面是那两个抱回来的孩子。
      “别怕,闭上眼睛。”甄宁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单手持刀,巨大的疼痛从肩上传来,“姐姐,我冷。”怀中的孩子咬着一块肉,空荡荡的眼中没有眼珠,只有不断留着着鲜血,甄宁没有出声,伸手将孩子的颈部掰断,扔入人群。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众生六道—地狱道。”屋顶被掀开,无数短刃从天而降,在甄宁身边形成结界,谢帜从天而降。
      “你....。”铁翅还没有说完,两只短刃就把他钉死在地面。
      “果然是你。”谢帜穿梭在人群间,将村民一一打倒。
      “你应该已经死在魔龙子手里了”铁翅特意引谢帜去魔龙子那里,按照自己的计划,走到中途谢帜就会毒发,魔龙子会轻而易举地干掉谢帜。
      “那还要多亏余医师啊。”谢帜反手一刀割断余医师的手筋,“不错,地府有令不可以杀人,但是惩罚一下还是可以的。”
      “那个疯子反反复复的念着这些草药名字,肯定对他非常重要,所以,我好奇问了一下余医师,他和我说这些是治疗瘟疫的药,起初我没有在意,直到后来,我在翻阅余医师家的医书时,我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药草,都是治疗寒毒的,当日你和我说白蛇,蜘蛛,魔龙子一起施毒让村民中毒,毒发时浑身冰冷,要知道那些妖怪的毒都是让人浑身发热而死,所以我感到十分好奇,你和余医师都是用药高手,怎么会连这都弄错,所以我和甄宁悄悄留了个心眼,果然发现余医师在半夜总要点根蜡烛,所以做了今天这个局,把你引出来了,寒毒只有你的鸩羽才有!”
      “都怪我一时心软,没有杀了那个疯子。”铁翅痛苦万分,短刃上雕刻的鬼头遇血开始张口,慢慢吞噬着自己的骨血。
      “你害人无数,下噬血地狱吧。”谢帜摇头,他不是那种冷酷无情的人,但恶人必将有恶报。
      “你没有事情吧?”为了把戏做足,甄宁可以结结实实被砍了几刀。
      “没事。”甄宁将手里的刀藏进袖中。
      “你的刀法不错嘛。”谢帜想不到甄宁不光法术厉害,还练的一手好刀法。
      “你的也不错。”
      “那有时间比比?”
      “好啊,谁怕谁啊”
      “原来你笑起来蛮好看的。”大战过后,谢帜感到无比轻松,不苟言笑的甄宁居然也会开玩笑起来。

      “那些人怎么办?”
      “上天有好生之德,他们只是被蛊惑,何况他们已经认错,放他们一马吧。”谢帜将昏睡的阿笙放上马车,他答应过阿芸救她弟弟的,他做到了,这里阿笙不能再呆了。
      “可是......按照道理。”
      “我知道,地府有令,这种情况下我们回去报告,这里要大旱三年,以示警戒,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们固然有错,可也不必连及子孙,你我都不是嗜杀之人。”谢帜感叹自己什么时候也开始用人的方法思考问题。
      “好,那我先带阿笙离开这里,你去杀魔龙子,我们山后的小镇集合。”
      “一言为定!”谢帜目送甄宁远去。

      “姐姐,我们在哪里?”阿笙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昏暗的空间里。
      “你醒了,好些了么?。”甄宁停下马车,回厢照看着这个死里逃生的孩子,远离了这里,毒性开始慢慢减弱,新绛县中所有人都疯了,他们拼死把这个孩子带了出来,也算对得起他姐姐。
      突然甄宁感到昏暗的车厢中有什么东西飞过,一道小小的伤口出现在自己的脸上,甄宁拉开窗帘,阳光照射进来,一片墨绿色的羽毛插在窗户上。
      “你不是阿笙,你到底是谁?”甄宁跌倒在地上,伤口上黑色的毒液短短几秒内就流遍全身,令她动弹不得。
      “我是阿笙。”阿笙脱下自己的外套,端坐在车厢中,背后黑羽展开,清秀的脸庞带着一丝稚气。
      “原来你才是铁翅。”甄宁努力将手伸出车窗外,只要自己的火燃起,谢帜就会发现不对。
      “姐姐,你累了。”阿笙起身将窗帘放下,断绝了甄宁最后一丝希望。
      “我们见过好多次了,你忘记了么?。”阿笙掀开甄宁的半边脸,细细地打量着那黑色的花纹。
      “见过?”甄宁此时头痛万分。
      “野狐岭你去杀狐妖,村子的的那个小孩,洛水河畔你去斩黄蛇,坐在船头吹笛的渔家子弟.....你都忘记了。”
      “为什么?”这些画面原本都是一片片模糊的光影,现在却无比清晰地在甄宁眼中浮现。
      “因为你和我都一样,是邪面之妖啊。”阿笙笑了笑,黑色的花纹从脸上蔓延开来,“只不过我是鸩,天生的用药高手,我把我的邪面掩盖了起来了,所以你们不知道。”
      “那新绛县.....”
      “哦,他们啊,此刻估计已经开始喝自己最亲近人的血了吧,平日里恩爱的夫妻为了活下去都在背后磨刀了吧,父子儿女刀剑相向,多么丑陋的景象啊。”阿笙声情并茂地述说着,好像戏台上千变万化的戏子。
      “你.....为什么要害他们?”甄宁感到自己快要说不出话了。
      “你知道么,如果树的根坏了,怎么长都长不好的,他们的根已经烂到底,还记得铁翅,哦不,是那个游方骗子和你们说的故事么?,其实还没有说完,我和我的两个女儿为了逃避追杀,路过新绛城我,不幸毒发,浑身动弹不得,他们是救了我,我也帮忙救助了村中几个重病的老人,还记得那个村长田老头么,整天笑眯眯的来看我,我的女儿以为自己遇见了救星,谁知道却是一头吃人猛虎,田老头早就发现我们不是人类,他蹲了几日,发现我们是传说中的鸩妖一族,就联合村民用计抓住了我的女儿,放干了我女儿的血,鸩毒一滴,杀人救人,自古以来都是术士千金难求的珍贵药材,可怜我一家从来没有伤天害理,只是隐姓埋名,却惨遭此横祸,我拼死逃了出来,我本想在水中下毒杀了他们,可是我怎么会让他们这么容易死呢,我要他们也尝尝自己子女被抽干血的滋味。”马车静悄悄地停在树林中,四周空旷无人,只有阿笙如泣如诉的诉说。
      “所以你设立这个局。”甄宁现在什么都明白了,她和谢帜一开始就想错了。
      “直接杀了他们,地府司肯定会来找麻烦,所以我在人间藏了二十年,学习如何变得像一个人,如何运用人的贪婪和自私来控制他们,等了二十年,我终于等到机会了,阿笙那个可怜的孩子,他生病时被他父母抛弃了,我就变成了他的模样,重新回到了新绛县,洪水过后,我联合三个妖怪将新绛县围了起来,果然,他们为了一时安康,无论我们要什么他们都会给,至亲骨肉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件物品,随后,我找到了一个游方骗子,他本来想趁着洪水大发后到新绛县装神仙捞一笔钱,哪不知自己却也染上瘟疫快死了,我喂了他我的鸩毒,救了他,告诉他我有办法让他成为人人敬仰的神医,让他名利双收,他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我,我给他我特制的毒药,让他打败了那位黄医师,赢得了全村人的崇拜,于是他成了铁翅,其实他还不知道吧,长时间服用我的鸩毒,已经把他变的人不人,妖不妖,所以你们都把他当做了我,不过,他还真的好使,短短几天,就让村民都乖乖听他的话,逼疯了黄医师。”
      “原来那封勾堞是你写的。”
      “不错,当村民开始悄悄的喝自己孩子的血时,我不知道有多开心,所以我写了勾堞,想借你们的手杀了他们,所以我在很久以前就开始关注你,你是邪面,阴曹司最冷血的杀手,你不光杀妖,还杀人,到时候我蛊惑村民去杀你,只要这些村民敢对你下手,你一定会杀光他们的。”
      “你没有想到谢帜也回来吧。”
      “不错,所以我想了一个更加好的计划。”
      “所以你利用了谢帜?”
      “聪明,谢帜他生于光明,长于光明,自诩正义,这是他最大的优点,也是他最大的缺点,他一定会彻查此事,想办法救一切可救之人,最后手起刀落,杀了罪魁祸首,所以我把阿芸放到了无名山,那个女孩真的可怜,她到死还不知道自己的弟弟造就已经死了,还一心想要救他弟弟,果然杀了蜘蛛妖,你们遇见了阿芸,谢帜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好心救的人原来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后来,你们杀了白蛇,铁翅,最后是魔龙子,这件事情知道的人都死了,我也在你们的保护下出了新绛县,地府司也不会查到我的头上,村民们最后要么活活毒死,要么出山成为吃肉喝血的怪物,那时候山的另一侧的城镇又会出现多少铁翅呢,姐姐啊,人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阿笙说完又变回了那个七八岁的孩子。
      “我一定会阻止你的。”甄宁在说话间暗自蓄力,等待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对,你还可以用一次焰云行。”阿笙掀开窗帘,“用吧,把这里都烧掉吧,新绛县几百口和隔山的一个城镇,当然也包括我。”
      “或者加入我,我们一起对抗天厌之命怎么样?。”阿笙将一个瓷瓶放在甄宁面前,“这是鸩毒的解药,你为地府效力这么多年,他们还不是视你为妖兽,还不是一样排斥你,还不如加入我,我们一起杀光看不起我们的人。”
      “解药?”甄宁摇头,血腥味提醒她一旦喝下去就会上瘾,以后永远要喝人血才能活下去。
      “他们只不过是卑鄙,贪婪的东西,杀了他们又怎么样呢?”阿笙将瓶中的鲜血一饮而尽,“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什么......赌?”甄宁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瓶中的鲜血。
      “很简单,看看人心怎么样。”阿笙从甄宁怀中掏出谢帜给的几十张银票。

      “有人么,快来救救我们。”阿笙变回孩童的声音,拉开窗帘,开始大声求救。
      “什么事?”远处走来一个打柴的年轻人。
      “我姐姐生病了,求你们救救她。”阿笙将甄宁的肩膀靠在自己的大腿上,将那几千两银票在甄宁怀中露出一个角。
      “当然可以。”樵夫放下荆柴。
      “叔叔你不把斧头也放下么?”阿笙似笑非笑问樵夫。
      “啊,这个当然不必,这斧头是我吃饭家伙。”樵夫见阿笙识破自己的想法,尴尬得搓着手。
      “那谢谢你了,我给你五百两作为报酬吧。”阿笙伸手拿出五百两,甄宁将头别过去,那个人贪婪的目光已经出卖了他的本性。
      “有五千两,谁还要五百两。”樵夫见这里只有一个孩子和一个生病的女子,当下杀心暴起,
      “本来你还可以拿拿五百两。”阿笙摇头,在斧头扑过来以前就一片鸩羽毒杀了樵夫。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你的邪面,你的邪面上被人下了咒的。”阿笙拿着一片鸩羽轻轻扇过甄宁的脸上,“他们怕你的力量太大控制不住你,所以在你的邪面上加了一道断魂咒,可以随时随地杀你于无形,不过,你遇见了我。”阿笙加大了力量,鸩羽仔甄宁脸上刺出一道道血迹,邪面的花纹被割断又被重新画上。
      “这才是你啊。”阿笙看着自己刚完成了作品,禁咒已经被悄然解开,但外表看起来和原来一摸一样。
      “想清楚了么?我可以救你,也可以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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