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道说妖》青巍

43、八臂天罗刀 甄宁的脑子

　　甄宁的脑子一下子乱乎乎的，鸩毒还在发作，是的，阿笙说的都是真的，原来她在世界上真的一无所有，母亲因为她郁郁而终，父亲和哥哥们永远都躲着自己，对了，还有谢帜，他愿意和自己做朋友，这些天来，谢帜从来没有嫌弃过自己。
　　“这样做谢帜会伤心的。”甄宁将泪水含在眼中，她第一次惧怕死亡，也许这就是天厌之命吧，注定孤苦一生。
　　“哦，本来以为你心如钢铁，想不到你的弱点居然是他，你太天真了，你是妖兽，你和他没有可能的。”
　　“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他有什么，我只想他好好的就可以了。”甄宁嘴边开始渗出血，鸩毒已经透进她五脏六腑。
　　“你真的悲哀啊，到死都不愿意一搏，明明是张牙舞爪的妖怪，却婆婆妈妈的和人一样.”
　　“为什么要帮我解开邪面？”
　　“既然你不肯加入我，那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要死，马上谢帜就要回来了，你现在控制不住你邪面的力量，焰云行会在你死的时候自行发动，那时候你就可以和你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了，不要运气，越运气越痛苦。”阿笙轻轻吻了吻甄宁的脸庞，“姐姐，那再见，我走了。”
　　谢帜，你千万不要回来,千万不要回来，不要回来.....甄宁在心里不住默念，她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自己死了不要紧，为什么还要搭上谢帜的一条命
　　“对不起了，谢帜。”甄宁一爪插入自己的胸膛。
　　妖心杀戮，但凡妖怪，都流淌着一丝杀戮之血，妖力越强，杀戮之性越重，甄宁的母亲为了不让甄宁以后成为杀戮的怪物，用了自己一生的力量将甄宁的杀心收敛起来，如今再度开启，甄宁也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鸩毒被暂时压制，体内血液逆流，黑色的血液开始从心脏中涌出，修补自己破碎的身体，双眼开始充血，甄宁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但嗅觉和听觉无限被放大，身后五尾齐出，指甲被染成黑紫色。
　　“杀了阿笙。”甄宁最后对自己说了一句，便陷入无边的黑暗。

　　山林道上，阿笙眺望下方的新绛县，现在是午饭时间，整条村却都不见炊烟，想必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吧。
　　烈火带着疾风从山岗上席卷而来，焚烧掉所接触到的一切，一个人影在阿笙面前停下。
　　“原来你释放了妖心。”阿笙看着眼前这个冒火的人影，尖牙利齿，面目狰狞，已经真真正正成了妖怪硕长的黑尾横扫而过，阿笙双翼展开，飞向天空。
　　“千羽。“”满天黑羽飞射而下，整片的山林开始变黄枯死，阿笙不敢大意，邪面立刻展开，将自己的力量提升到最大。
　　甄宁聚尾为团，将自己裹在层层叠叠的黑尾中，躲避鸩羽的攻击。
　　“爆。”插在地上的羽毛开始泛起蓝光，无数符咒出浮现，产生巨大的轰鸣。
　　“你现在只是一头不会思考的畜生。”阿笙居高临下，看着被炸的鲜血淋漓的甄宁。
　　“呵呵呵呵.....。”甄宁舔了舔自己的长爪，咧开嘴笑了起来，空洞洞的双眼看着天空，妖化后的身体在快速的自我修复，黑色的花纹从脸庞蔓延到全身，胸口大片大片的起伏，鸩毒所带来的不适被慢慢压下去。
　　阿笙感到无比的压抑，明明是自己占上风，为什么反被那头畜生的杀气所震慑，下一瞬，甄宁飞奔起来，带着巨大的冲劲一跃而起。
　　“不用法术么？。”阿笙嗤笑，从怀中取出一把扇子—鸩羽扇，所有被自己毒杀的东西死后都要听自己的命令，鸩毒还是起了作用，它封住了甄宁的法力。
　　“起来吧。”阿笙展翅在天空中高喝，黑色的羽扇展开，漫山遍野的枯树开始抖动，巨蟒般的树根从地底下翻出，绕结成网，一道一道向上而起，甄宁的身子在半空中被截下。
　　“再见了。”阿笙飞跃而下，鸩羽扇抛向天空，化为满天的黑鸟，袖中的手中藏着五只鸩羽，这才是他最后的杀招，他要切开甄宁的脖子，就算你的邪面，脖子断了也是一样死。
　　“呵呵呵呵呵，你终于来了。”甄宁眼中露出喜悦的神色，树根在她身下支离破碎，雪亮的刀光从四周升起—八斩天罗刀，传说中有八臂护法罗汉一人八刀，杀尽天下妖魔鬼怪，从不留生。
　　甄宁也是八刀，双手各一刀，口衔一刀，身后如孔雀开屏，五尾各持一刀，大开大阖，不进反退，满山盘结的树根被一一斩开。
　　“去！”阿笙化为巨大的黑鸟，隐藏在庞大的鸟群中，邪面之战，至死方休，他不信有人可以以武破术，他不相信自己的毒羽群抵不过甄宁的刀法。
　　“吼—。”甄宁咆哮着扑向羽群，八刀挥舞，在自己的身边笼罩着起一层银色的光芒，不能用法术，就用刀法了结你吧，先头的羽群一触即溃，在甄宁面前分崩离析，没有一片羽毛可以伤害到自己，甄宁踏着沉重的脚步向前，土地在甄宁走过后裂开巨大的伤口。
　　她真的做到了！怎么可能！阿笙看着自己的羽群渐渐消失，不可能的，自己谋划这么久，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一只黑羽在死的时候割破了甄宁的衣服，阿笙发现了甄宁的破绽，八臂天罗刀八刀挥出收回时，会有一个细小的空缺，这个空缺不会被刀法覆盖到，成了一个空门，况且，这样的刀法耗力极大，这个空缺只会越来越大，只要在甄宁杀光自己的羽群前找到机会，一片鸩羽穿过这个空隙，就可以杀了甄宁。
　　漫山遍野都是黑羽的尸体，这座山几百年来都不会有生灵，这里将会被荼毒笼罩。
　　“来吧。”阿笙指挥着最后一队黑羽扑向甄宁，而那个空隙会被放到最大。
　　“呵呵呵呵呵呵，来啊。”甄宁已经彻底疯狂，妖心完全占据了她的身体，她只想杀掉眼前所有的生灵。
　　阿笙冲入凛冽的刀光中，这里根本来不及使用法术就会被碾成肉泥，
　　一刀，两刀，阿笙双手顶住甄宁左手的刀。
　　三，四，五，六，七，五支鸩羽引开背后的五刀。
　　八刀，阿笙的双翅被甄宁的右手刀砍掉大半，他堵对了，此时的甄宁只有杀意，不会有太多思考，第八刀肯定会砍向自己的双翼。
　　阿笙嘴中的一片鸩羽吐出，八刀已出，就算你收回来都挡不住了。
　　“锵。”阿笙感觉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了，随后脖子传来剧痛，黑暗中甄宁一口咬上自己的脖子，正在疯狂的撕扯着自己的身体，最后的视线中看见甄宁咬碎了一口牙，无数破碎的尖牙挡住了鸩羽，也射瞎了自己的眼睛。
　　“你永远都是妖兽，他们永远都不会接纳你！”下坠中，阿笙一手刺入甄宁后背，将自己的仅存的修为传送到甄宁体内，两个人狠狠地摔在地上，黑色的火焰升起，焰云行被阿笙强行发动。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母亲不是自杀的。”
　　“你说什么，我娘？”发狂中的甄宁突然停下来，用力摇着阿笙想要知道更多，却发现阿笙已经成了一堆碎肉。

　　“焰云行？甄宁你到底怎么了？”谢帜一出魔龙子的洞穴就看见满山火焰，他在魔龙子的洞穴中找了半天，只发现了魔龙子巨大的尸体，有人在他之前就已经杀了魔龙子，随后巨大的地震几乎将洞穴震塌，魔龙子生性狡猾，洞穴九曲十八弯，他差点把这个山腰都掏空了才找到出去的路。
　　新绛县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谢帜一路走来，无数村民在火中哀嚎，然后慢慢变成灰烬，谢帜救不了他们，甄宁的火会把他们连灵魂都烧干净。
　　“先前是你想杀我的么？呵呵呵呵呵。”远处的屋里，传来笑声，甄宁握着一个村民的脖子，轻轻起火，将那个村民活活烧成灰烬。
　　“甄宁！你干什么。”谢帜抓紧袖口，修罗刀在衣袖中不住跳动着。
　　“没什么，他们吃了自己的子女，我杀了他们而已。”火光中，甄宁面目全非，浑身是血，粗黑的血管从全身凸起，好像一条条巨大的蜈蚣，原本白皙的手臂变成了粗壮的利爪，身后黑气缭绕，五尾若隐若现。
　　“你怎么会这样子。”谢帜清楚的知道眼前的甄宁已经完全妖化，成为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我是妖，天下人闻风丧胆的妖怪。”甄宁舔着鲜红的嘴唇，将又一个村民烧为灰烬，，“何况，他们都该死，为什么他们做了这么多坏事却还可以好好活着，你不杀，我来杀。”
　　“众生六道.....天道。”谢帜差点把恶鬼道说出口，恶鬼道下从来不留活口，短刃化为锁链盘踞在谢帜手里。
　　“嘻嘻嘻嘻，那来啊。”甄宁双手握着沾面鲜血的刀锋从天斩下，一斩三丈的刀光带着黑色的火焰将半个村庄劈碎。
　　“来啊，再来啊。”甄宁在风中桀笑，随后八刀齐出，附着着黑焰的刀刃将谢帜砍的节节败退，最后八刀合一，将整个无名山砍掉半个山头。
　　谢帜的心头在冒汗，难怪自己找甄宁搭档时无数人都反对，因为.......她本来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妖怪。
　　“众生六道—恶鬼道。”短刃化为巨镰，谢帜遏制住自己想要逃跑的念想，他代表着正义与光明，所有人都可以退，唯独他不可以退，就算是自己的昔日旧友，他也不能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