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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文家四子 回到问柳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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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问柳巷时已经差不多时清晨了,青离扶着徐林子躺下,一夜操劳,她扛的住,徐林子可抗不住
青离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就生气,罪魁祸首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自己两个狗腿子倒是忙坏了。
“咄咄。”门外传来敲门声,青离浑身一抖,现在她已经是惊弓之鸟。
“好你个空肚子和尚啊。”青离从门缝了看见是上次那个和尚,一把揪过来,“给我说清楚你和屋里的人什么关系,不然送你去见黑白无常。”
“姑娘请息怒,这件事我自会说清楚,现在还是救人要紧。”空舟拿出一个包袱。
“你受伤了?”青离隐约闻见血腥味。
“一点小伤,无妨。”空舟走进屋里,拿出包中之物,却是各种草药加鲜血淋漓的动物内脏,夹在一起放入盆皿中煮开。
“你是救人还是杀人。”青离闻着味道差点吐出来,却见空舟已经在一旁默默念经。
一炷香后,空舟取出熬好的药水给床上的女子喂下,黑乎乎的粘稠液体上不断冒着气泡,又把残渣过了一遍水,终于稍微去了点味。
“有劳姑娘给她敷上了。”空舟说完悄悄推出门口。
青离赶紧喝了几口酒,压住了不断上呕的胃水,接过空舟手上的碗,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翻看女子血肉模糊的后背,原本应该是白皙光亮的后背却犬牙交错的分布着无数伤痕,最近的一道伤口几乎割开了半个肩部,深可见骨,还有以前没有复原的,此时又裂开许多细小的裂口。
青离心生怜悯,先用清水小心地清洗了一遍,小心翼翼地把药膏一寸一寸地涂上,又轻轻吹了口气,生怕弄疼了人家,再裹上卷布,就静悄悄地坐在了一旁。
“你一定受了好多苦吧。”青离看着床上的人叹息道。
说来也怪,黑乎乎难闻地要死的药水似乎有着奇效,青离摸了摸脉博,原来只是凭着自己龙血吊着的一口气,现在已经慢慢平稳下来。
青离小心地帮人家盖好被子,又看了看熟睡着的徐林子确定没有什么危险后,就出来找空舟。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今夜正值十五,明月当空,月光照下,给小院蒙上了一层银色,四周只有虫鸣叫声,空舟和尚一个人静静坐在竹椅上,低头念经,这让青离想起了在琅山的岁月,大多数也是自己睡不着,就一个人在月光下对着月亮发呆,只不过空舟实在回忆往事,她是在想明天吃什么。
“其实我和她拜过堂的。”空舟的一句话仿佛一锤子砸在青离心头。
“有老婆还去当和尚,你不光空肚子,那还空脑子。”青离愤愤不平。
西北边疆,自古以来就是战争频发的地方,几十年来,汉人和靼在此打的你死我活。
“定远,你怎么可以如此懦弱,如此无能。”镇西将军府,文绍怒气冲冲地拍着桌子,下面跪着的是自己四个子女,文家自开朝时就追谁太祖皇帝打天下,一生戎马,立下赫赫战功,被封为镇西将军,世代镇守边关。
文定远丝毫没有听进父亲的话,对于这些话,他早就没有任何感觉,只是低头抓着衣角,想着自己的心事,文家世代都是猛将,所谓将门出虎子,他三个哥哥都是一统千军,破敌杀虏的猛将,他身材瘦小,不能上阵杀敌,头脑不灵,不能运筹帷幄,用他自己的话说,自己就是一个寻常人,可是寻常人,生在豪门世家,就注定不能做寻常人,文家能有今日,不仅凭的是祖上的荫蔽,还有文家的祖训——从来不留无用之人。
“四公子啊,你也快要到十八了,再没有任何功绩的话,以后的路恐怕不好走啊。”回到房内,自己的幕僚曹成鼎早早就在等候了。
“知道了。”文定远有气无力地回答。
“府中有传闻,公子你再不做出点功绩,就要去陇场了。”曹成鼎将自己所打到的消息一一说出。
“去就去,怕什么。”
曹成鼎心里叫苦,你是将军的儿子,饿死的骆驼比马大,当然没有事情,自己已经快四十岁了,虽然饱读诗书,但是因为祖上受罚流放,永世不得为官,多年前听闻将军府为四公子招募幕僚,自己毛遂自荐,万军之中杀出一条血路,本来还指望着文定远让自己可以重回朝堂,甚至名垂千古,但是不管自己如何呕心沥血,兢兢业业教导,可是他丝毫没有看到朴石变成美玉的痕迹,这四公子似乎天生就是与拜官封侯没有缘分。
其实他一开始就看出苗头了,一日带兵出巡,抓住几个流浪落难的胡人,文定远想也没有想,就放人了,还给了些盘缠,曹成鼎听了差点晕过去,这至少也要抓回去问一下,说不定可以问出在外游荡的胡人军队,实在不济带回去领赏就好了啊。为此他还不断地安慰自己:四公子仁厚,文家素来杀伐之气太重,所遇胡人一律杀光,难得出了个宅心仁厚的公子也是上天垂怜,可是渐渐地他发现,这哪里是仁慈,分明就是没有脑子。
前些日子的与胡人大战一场,俘获大批妇孺,文定远居然偷偷地放跑了,这让文家家主大怒,四公子府从上到下,一律受罚。
“公子啊,上战场就是你死我活,如此心肠,不可取啊。”
“可是对手都是手无寸铁的妇孺,他们被押回来,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不杀他们,多年以后他们又会打回来。”
“那为什么要打仗呢,多年前,朝中大臣多次进谏皇帝止干戈,养民生,为什么父亲就不同意呢?”
曹成鼎长叹一声,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上来,这也是文家被人诟病的地方——以战谋功。
不打这么多仗,文家如何有如此显赫的地位,如何向皇上邀功,所谓一将成名万骨枯,镇西将军府不知道是由多少白骨堆砌而成。
“无药可救!不打仗,你文家公子的地位如何来,这锦衣玉食的生活如何来。”文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父亲!”文定远一惊,看着一旁的曹成鼎,曹成鼎摇了摇头推出门外。
“以后再有妇人之仁,就不是文家的子孙。”文绍见一堆书拍在桌子上,文定远脸色苍白,许久以前,他就不再学兵法了,而是偷偷的要求曹成鼎教他其他的东西。
三天后,曹成鼎终于发现了一个机会,西川城以外来了一波胡人军队,不多不多,数量适中。
“四公子,我已经向将军请命,由你带队出兵亲自剿灭。”
“那就去吧。”文定远的回答让曹成鼎有些意外。“如果不是我,先生应该会有个好主家了吧,不必留在着小院里,这件事情过后,我就推荐你去其他地方,先生是有才之士,不该蛟龙困于潭中。”
“那我这就下去安排。”曹成鼎知道文定远不是什么纨绔子弟,四书五经,一点就通,少年聪慧,只是生于文家,没有这么多选择给他。
三日后,点兵台上,文定远难得穿上一身铠甲,台下笔直地站立着数支军队,黑衣玄甲,这些都是最精锐的文家军。
“明日四公子出征胡人,哪位将军愿往?”曹成鼎在高台上呐喊。
文家少主亲自出征,搁在往日,大家都是纷纷踊跃报名,将来人家位极人臣,自然少不了自己的好处,可是相传四公子至今连剑都没有握过,这趟去多半是帮这个窝囊公子某点功劳,下面一片寂静,只有风吹军旗的声音,在这靠实力吃饭的文家,弱小之人素来都是被鄙视的,哪怕是将军的儿子也不例外。
“哪位愿往?”曹成鼎尴尬的又喊了一声,心中不由替文定远惋惜。
“敢问各位,为何参军?”文定远却突然说话了。
“封官进爵,他日如冠军侯一般名垂千古。”下面一位将领说到。
“如今天下大局早定,如何封官进爵?”文定远又问。
“剿灭胡人,保我边疆安定。”
“胡人多年早已和我国通商和好,两国互市通商,为何又要开杀戮?”
“多年以前胡人突然来犯我边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们这些当兵的都是那时侥幸未死的,杀父辱母之仇,不可不报。”
“不可不报!”原本寂静的军队突然爆发出洪亮的声音。
“公子养尊处优,哪里晓得这世间疾苦。”下面有人嗤笑道。
“公子啊,你就不要问了。”曹成鼎赶紧拉开文定远。
“将军有令,让先锋精锐随公子出军。”一匹黑马跑过,来人是文绍的传令官。
“末将遵令。”被选中的将领无奈摇摇头。
曹成鼎擦了擦头顶的汗,舒了一口气,看来将军还是心疼自己这个儿子的。
西川城外,文定远和曹成鼎并排骑着马,夕阳余晖中,四周都是断壁残垣,这里原来都是居民居住的地方,多年的战乱让这里的土地荒凉一片,长着大片大片的杂草,一排排荒芜人烟的村落散落在四周。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文定远举目望去,沙土中不时露出截截白骨,一群群乌鸦在天空乱飞,这些鸟在这里生活多年,知道一打仗就有腐肉可吃。
“公子千万莫泄气,今日一仗打完,以后谁还敢小瞧你。”曹成鼎看着大军已经远离,心中将那将军骂了千百遍,他知道肯定有人会给文定远穿小鞋,但不知道如此大胆,带着大军走的如此迅速,自己随便只留了些亲信。
“我们快跟上吧。”曹成鼎刚说完,文定远已经扬起马鞭,快马追上了。
“五月天山雪,无花只有寒,笛中闻折柳,春色未曾看,晓战随金鼓,宵眠抱玉鞍。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曹成鼎高吟,将近些日子的郁闷之气一扫而空。
快到胡人军营时,已经快天黑,前方探子回报,胡人驻扎在一个叫落石镇的地方,那里原先有些流落的居民,这时恐怕已经跑的跑,抓的抓了。
“军分三路,左右先锋各带五百前去骚扰,引开敌军注意,我自带中军一千人扑向敌军主帅。”文定远照着曹成鼎的吩咐一一说到。
“公子自幼养在深闺,这亲自上阵有些不妥吧,伤着磕着末将可是担当不起,还是留在后面捡些现成吧。”这次出来的将军本来就不太愿意,这伙听说居然是帮着人家拿功劳,早就一肚子火气。
“你敢不从?”曹成鼎怒喝,“违令者斩。”
“末将领命。”文定远在大家眼中看来是个软蛋,但曹成鼎当年可是称为西川数一数二的大儒,万一告自己一状,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