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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 100 章 日子一天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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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的过,锦官山成为了建筑施工场所,叶银修的构图和执行能力还真的强,短短几天内,漂亮的新房子就建造了起来,他们也不用睡石窟了。
三重院落的庭院,依旧是花重锦独居第二层,其他人第一层一人一间,徐林子别出心裁在院子里面修了亭子,种了些杨柳,使得这座位于高山上的院子,有些许江南风光。
“有心了。”花重锦说道,她二十年前入住中原以来,都是在苏杭那带生活,江南烟雨,弱水空濛,西楼旖旎,江枫渔火,听松如涛,那些东西早就已经刻在骨子里了,自从迫于御捕司和天下正道的压力,才搬来了这里,谁知一住就是二十年,恍惚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了。
“水秀山清眉长远,归来闲倚小窗阁,春风不解江南雨,笑看雨巷寻客尝。”帘子上书写着一首汉乐府名诗《知江南》,作者已经不可考,花重锦已经换过一袭白色的丝袍,并膝跪坐在一方淡绿的茵席上,左手挽着宽长的衣袖,右手持壶,慢慢斟着茶,那股淡雅的气质与昨天的风雨欲来又完全不同。如果说昨天的是杀气腾腾的鸿门宴,那今天就宛如会稽山阴的兰亭聚会。
青瓷制作的茶盏晶莹纯净,犹如冰玉雕成,杯中的茶叶形如瓜子,翠绿的色泽仿佛刚从枝头采摘下来,。沸水沏入杯中,氤氲的水雾蒸腾而起,清香四溢。
青离睁大了眼睛看着每个细节,从来都没有想到一个人光是坐着都这么有美感,只能不由感叹道:“师傅当年果然不愧为天下第一美人。”以前听人说,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青离不信有这样的人,感觉这哪是人能拥有的,神仙才有的吧,不过她现在信了,还真的有。
“现在我觉得,你们来了还挺有趣的。”叶银看着远处和徐林子打闹着的青离自言自语,他上山以来,花重锦虽然对他还不错,但是锦官山始终都是死气沉沉的,他和这个名义上的师傅的交集很少,大多时候都是花重锦吩咐什么他就照做,虽然报了仇,可是所有珍贵的东西都失去了,他也就像条行尸走肉一样了。而花重锦不是每天喝酒就是搞一些有的没的的事情打发时间,就好像一株娇艳的花朵慢慢枯萎凋谢。不过也是啊,花重锦那时刚刚年过双十,就和李禅衣决裂,和魔门与正道同时交恶,成为了人们眼中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要不是一身修为天下无敌,怕也是红颜早逝,但从此大好年华便搁在锦官山,天下第一又怎么样,花重锦也是人啊,独居二十年,没有病也给憋出病来了,但自从自己的两个师弟师妹来了以后,虽然老是鸡飞狗跳不得安宁,房子也是拆了建,建了拆,但是似乎所有人都活了过来一样。
长剑所至,天地同伤,红衣战八方,相争少年气,自负傲青云。—那是二十年前世人对花重锦的评价,但击破敖江那一剑中,绝对不是那种状态低迷下个的花重锦的实力。
花重锦将壶放在手边的红泥火炉上,持着杯浅饮一口,在舌间慢慢品着,徐林子和青离操劳了一上午,这会儿闻到茶香,不由得感到口干舌燥。但是想起叶银修的话,只能乖乖待在一旁。
“进来喝茶吧,我有事情和你们说。”帘子里面传来细细的声音,语调柔软。
“喂,师傅召见。“青离在徐林子和叶银修眼前一晃手,赶紧整理一下衣服的第一个走了进去。
桌子上摆放着半卷残纸,上面写着不知名的古字,旁边是一幅拓印,上面晦涩的描绘了一段古老的历史,粗粝的雕刻隐约能分辨出是一场战争。
青离突然倍感头疼,伸手几乎就要把前面的桌子掀翻,叶银修和徐林子一边一个人按住青离的手,迫使她看着这幅拓卷。
“不如我们聊聊吧,龙族十七公主—敖江柔。”花重锦说道。
还在挣扎的青离突然如死寂般沉默,随后猩红的瞳孔睁开,声音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你认识我?”
“不认识啊,不过现在认识了。”花重锦给自己沏了一杯茶,“五百年前,鲛族突然一夜之间失踪,有人见到大海底下翻涌出大量的鲜血,几乎染红了整个海面,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你带兵灭了鲛族吧。”
“闭嘴!”敖江柔说道。
“可惜,后来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你被算计了,后果应该很残吧。”花重锦不急不慢地叙说着,每一句都直穿敖江柔的内心。
“不怕我杀了你么?凡人!”
“好啊,我也想看看你有多强。”花重锦一挥手,徐林子和叶银修同时送开了手,在敖江柔暴起的同时,花重锦出手如电,一手扣住敖江柔的脖子,一手抓住手腕,把她摁倒桌子上,冷声说道:“你太小看我们这些凡人了,我们连神都敢杀,何况你只是一个龙族的公主,不要忘了,你们龙族在蛮荒时代也是妖族,只不是逐鹿之战你们跟对了人,才位列神兽的,你不是很厉害么,抬头和我说话啊。”
嘎嘎的声音传过来,敖江柔浑身的骨骼都在暴涨,龙形后的身体被花重锦单手扣住压在桌子上面。
一旁的叶银修睇了一个眼神给坐立不安的徐林子,小声说道:“放心,师傅出手有分寸,伤不了师妹的。”
两道寒光钉在桌子上,只离敖江柔的脸咫尺之远,青离那两只银钗在花重锦手里一抹就化为了寒情双剑。
“说实话我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我总觉得你在我徒弟身体里面也不是什么事情,所以想请你出来谈谈。”花重锦倒了一盏茶重新放在了敖江柔面前说道:“要是动手的话,你也可以试试,刚才多有得罪,赔罪了。”随后花重锦将自己盏中的茶一饮而尽。
敖江柔猩红的龙瞳注视着桌前那个女子,如玉般温软,又如刀般凌厉,拔剑意味就是动武,喝茶意味和解。
“来就来。”敖江柔愤然拔剑,她素来高傲,当年一己之力荡平鲛族王城,却被冠上嗜杀之名,最后灵魂被封印在青离体内,既然无路可退,那就拼死一搏。
叶银修和徐林子大惊,敖江柔还真的是个硬骨头,这种状况下都敢拔剑。
两把短剑相交在一起,花重锦轻而易举地打飞了敖江柔的短剑。
“卑鄙!”敖江柔身子软绵绵地伏在桌子上面,桌面上放着一尊兽形的熏炉,袅袅升起的青烟带着特殊的香味,初闻之下不觉得,但一用力就会浑身酸软。
“摆茶是为了不说话,可是你偏偏要说。”花重锦泼掉快要凉了的茶,重新沏了一杯放在敖江柔面前,闻着茶香敖江柔感觉浑身的酸软感渐渐散去,不过她却没有喝茶,只是睁着眼睛不说话,就像一只挣扎在网里面的孔雀,就算死也不会发出凄惨的叫声来惹人心疼的。
“不错,魔门有无数法术可以让你生不如死,你要来试试么?”花重锦俯下身子,轻轻在敖江柔耳边低语。
敖江柔似乎完全放弃了抵抗,突然闭上了眼睛,一幅默默等死的样子。
“冥顽不灵!”花重锦冷哼一声,伸手附在敖江柔额头上,强行进入神识之海,徐林子和叶银修连忙一人一边输送真气,敖江柔怎么样他们无所谓,那可是青离的身体,要是有什么差池,青离怕不是要一口吃了他们两个。
青离从睡梦中醒来,发现天都亮了,可明明那时候在吃晚饭,突然感到很困,不知不觉睡了一觉就到天明了。
“我昨天到底怎么了?”青离穿好衣服出门就看见守在外面的徐林子,赶紧上去询问。
“没事,师傅帮你解了封身的咒印而已。”叶银修从一旁窜出来,抢下了话头。
“谁问你了,去去去。”青离把徐林子拉到一旁问道。
“师兄说得没有错!”徐林子点头。
“真的?”
“骗.........你是小狗。”徐林子举手发誓。
“那就行。”青离返回了房间,随手关上门,开始换衣服打扮,今天她才知道她和自己师傅的活法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所以她绝对要想自己师傅一样成为一个坐着都是美美的女子。
徐林子和叶银修见青离能蹦能跳,也准备回房睡觉,青离昨晚睡的和死猪一样,他们两个可是受了花重锦的嘱咐,一夜都没敢睡觉,不能让有半点闪失的。
杀猪般的叫声从房间里面传来,徐林子一脚踢开房门,就看见青离把一面镜子哐当一声扔了出来,叶银修飞身而起,随后重重摔在地面上,用自己竹竿一样的身材护住了那面镜子。
“师兄,那面镜子成精了,别碰它。”青离撸起袖子,拿着寒情双剑,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那是花泽宗不传密器—水月镜!师傅的最爱!几百年来就一件,要是被你摔碎了我们估计都要被师傅送去见那制作镜子的前辈了。”叶银修捧着水月镜,心疼表情堪比叶银杏受伤一样。
那面镜子也就巴掌大小,青铜打造,外边用白银镶雕着一只飞凤,凤头居中,长啄似勾衔主镜头,凤身向左旋转,过凤头而向上,尾有两条分枝夹住镜尾,交错而下组成一指长握柄,一颗宝石镶作凤眼,在青离眼中怎么看都是平时里女孩子出门补妆用了镜子,她一觉醒来发现袖子鼓鼓的,一掏出来就瞧见了这面镜子,不过在她照镜子的时候发生了诡异的事情,镜子里面的人是和她一摸一样,不过做的动作却不一样啊。
“那是法器,有些问题很正常啊,师妹你不要这么大惊小怪好吗。”叶银修小心把镜子收好。
“没有骗你们,不信你们看。”青离一把夺过镜子说道,随后打着窗户让光照进来,对着镜子做不同的样子。
无论青离怎么扭来扭去,镜子里面的人影一动不动。
“看吧,我就说有问题吧。”青离指着人影说道。
徐林子和叶银修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看着青离,随后摆摆手就走了。
“徐木头,你也不相信我么?”青离一把拉住徐林子问道,她虽然是个经常撒谎的人,不过她从来都不骗徐林子的。
徐林子扰扰头说道:“可能你这些天累了,好好休息吧。”他真的是没有看出什么东西来,不过听青离又不像在说谎,他也很迷茫。
“不用想了,只有她可能看见。”花重锦说话间已经坐在了屋里。
“我可以看得见?”
“对。”花重锦把所有的经过都说了出来。“通过这面水月镜,你就可以直接和她见面了。”
青离呆若木鸡,自己身体里面还住了另外一个人,这样的感觉糟透了。
“师妹,不要慌,这是好事啊,打架的时候还多一个人帮你呢。”叶银修拍拍青离的肩膀说道,不过他素来都是毒舌,这句话在青离耳中听起来倒像是幸灾乐祸的话。
“去死!”青离仰天长啸,随后把所有人统统赶出了屋子。
“阿离”徐林子在外面轻轻敲着门,他也被青离一起推了出来,不过他真的不放心。
“不要理我,让我一个人带一会。”里面传来哽咽的声音。
“师弟,赶紧去吧。”叶银修从另外一边的柱子现身,直接一脚把门踢开,又一脚把徐林子踢了进去。
屋里的灯都暗着起来,徐林子点起所有灯,看见青离披头散发赤着脚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擦着眼泪。
“喂,我现在一定很难看吧。”青离红着眼眶问道,其实她长得还是很美的,妖血的存在让她有股妖异的美丽,毕竟流淌着龙族的血液,底子还是较凡间女子好了很多,不过被打断龙筋龙骨后自暴自弃,那股美丽就被藏起来了,就像明珠上蒙着一层灰尘一样灰蒙蒙的不惹人注目。按照人间的岁数来说,她也才十七十八岁,那正是天真浪漫的时候,不过她却好像有着八十多岁经历,所以她不开心的时候不哭也不闹,就在那里发呆,一发呆就是一天,因为这哭给谁看,闹给谁看呢,到头来受伤的那个还是自己。
“是啊,再哭就更难看了,”徐林子说道。
“喂,你怎么也和师兄学了。”青离拿起一个枕头砸过去,正中徐林子。
徐林子默默接住枕头,心想自己果然不会说话,因为青离和他聊天每次都是一个人说,一个人静静听着,加起来的话还没有叶银修和青离一天说的多,这次学了次叶银修就被枕头劈头了。
“我想逗你开心......点。”
“可是我现在很不开心呐,你还来损我。”青离把徐林子递过来枕头又扔了出去,连续扔了几回,青离终于开口说话了:“好了,我没事了,不就是多了一个人么?也许是老天看我一个人过了几百年觉得可怜就发了一次善心。”
“我们一起见见她吧,把话说清楚。”徐林子说道,对于青离满口的烂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信,还发善心,怎么不叫老天让你会天庭么?
“那好吧。”青离把枕头抱在怀里说道,其实她赶所有人出去就是想一个人见敖江柔一面,不过事到临头她又怂了,或者她本来就是一个很怂的人,很多事情她要么拖着,要么逃避,反正得过且过吧,但她也不知道徐林子为什么会看穿他的想法。
银镜被架在桌子上,青离深呼吸了一口气,一副慷慨赴义,大义凛然地样子说道:“来吧。”
徐林子点头,随后把手按在了青离的额头。
“我们都是龙族中人,我叫你一声十七姐,你可不许打人啊。”青离心里默念,随后一手放在镜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