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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姜城乱·帐中密谈 这样多的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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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又走过了几个营帐,因为特意寻的小路,故无太多人见到冥缕。冥缕因心中念想步伐不免在无意中加快,林朱自也随其加快,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抵达了大将军的主营帐。
冥缕在营帐前停下了步伐,不免生出几分犹豫,眉头轻皱,“林叔叔,你帮我去看看爹爹是否在与其他讲师们商量谈话,不然我这样进去也是贸然打扰。”
林朱哈哈一笑,“大小姐这个时间倒也来得巧,此时正是未时,往常将军在未时是、用完午膳独自歇息,并不见客。但属下还是帮您进去看看。”说罢便清了清嗓子,用适中的声音问道,“柊将军,是属下林朱,能否进来?”
里边传来一声浓厚稳重的男音,“林朱?进来吧,有何事?”
林朱掀起营帐的麻布帘,进去便是四处环望,目光飘忽。
正靠在塌上读书的柊幕双眉一挑,面露狐疑与几分探究戏谑之色,“怎的了林朱,守门守成了习惯,连进我的营帐都以为有贼人闯入?”
“怎么会不相信你的武功与警戒呢?”林朱尴尬地挠了挠头,“左不过是看看有没有其他将军在此议事罢了……” 说完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恐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看向柊幕,那人却一脸得意。
柊幕将书本合上,人也缓缓坐起,“林朱,认识你二十年了,你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套。说吧,今儿有什么事值得你林大都尉从军营大门来到此处?”
林朱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样还真是负那人所托,所幸不是军情大事。今日是有一位贵客想来见你,柊大哥,我自个认为你必会见她,便自作主张将她领来了。” 不知不觉林朱便被柊幕亲近的语气所感染,用起了当年的称呼。他将那个厚重的麻布帘掀开一条缝,冥缕便一步步走入帐中。
柊大将军看着以为至少半年才能再见的自家女儿,从麻布帘一步步走进,嘴中甜甜地唤着“爹爹”,不由得愣住了。
柊幕今天三十有九,身量较寻常男子高一些,只是这肤色经年征战却依旧亮白,不似其它将军,可丝毫没有文弱之气,反是尽显英雄本色。
冥缕走到将军的案桌前,堪堪坐下,随意地翻动着桌上的兵法书籍,也不抬头,也不激动,丝毫不像一个等待不急急切想见到父亲的女儿,只轻轻道,“爹爹何以如此激动,清风临风因在三日前到达,将消息传予了你罢。”
柊幕从软榻上起身,行至案桌前,“爹只是不知道缕缕也会自己前来,爹以为……”
“爹以为缕缕相信爹爹的能力,故不担心安分守家。只是这次……缕缕以为有些许不同……” 冥缕淡淡说道,目光缥向文案上的文房四宝,那紫竹墨笔的质地倒是颇和她的眼缘,便拿在手里把玩了起来。
边城的涩风又吹过,林朱也不知何时退出了进营帐,独留这对父女,左右也不用听这二人在那打哑谜了。
柊幕瞥了一眼在麻布帘后消失的林朱的灰色衣角,“你也不必用如此淡漠的法子逼走你林叔叔,此事我认为无妨,你爹与林叔叔是二十年过命的交情,又怎会不信?”
“爹爹不可。缕缕虽懂柊家一门素来重感情,可这事轻率不得。爹爹可曾听林叔叔提起过他的妻儿?似乎在缕缕五岁时还提过吧,可自那之后便杳无音讯。人与人之间相处久了都有情谊,只是人心脆弱,若是把柄被有心之人捉住,又该如何,还不是依那人之命行事?”冥缕继续把玩手中的紫竹墨笔,目光却放空如飘忽到天际。
“可……”柊幕的额头已有细细的汗珠渗出。
“可缕缕为何依旧信任他,让他带缕缕来这?自是有原因的。”冥缕将紫竹墨笔放下,负手走到挂着草原牛羊的画幅前细细看,“一是我信任林叔叔为人,若是那奸细必是为他人所迫,也不至传走消息。二是林叔叔父母早亡,与家族中人早断了联系,妻子十年前在一场瘟疫中去世,尚无孩儿,此后便从未再去,贸然一身,自无牵挂,也无被他人胁迫于手的把柄。三是倘若缕缕看错了人,会错了意,如此也是让他慌张,自露马脚罢了。”
“可你怎的知道林兄的妻子之事?……也对,你乃是放眼整个京城,消息最灵通之人。”柊幕的眼神染上几分黯然与自嘲。
冥缕此时忽从画卷中回神,慌慌跑到中大将军面前,素手挽住他的手臂,面容上有几丝慌张,“爹爹莫这样。刚才不过是缕缕装的罢了,这些都是因为潜涟心细,去了趟话逾将姜城将军们的消息的本子都带过来,缕缕细细看了几遍才懂得罢了。”
柊幕看向冥缕,他一手抚养了十六年的女儿,有些暗暗心惊。她刚才的那种气息,他似乎在哪里感觉到过,对,便是朝中那史无前例的年尚十九便成为了当朝宰相的姜未,同样的杀伐决断,议事论情而不用情,而那其中的一丝冷静淡漠却是与他的前军师谢央之有几分相似。
柊幕缓步到软塌上的茶几前,自己沏了一壶茶,倒入小杯独自饮了起来。“缕缕长大了,事情能考虑得全面了,爹爹很欣慰。这几日爹爹查了近来几年新入柊军并成为将领们的人物,后又筛选了能近我身又是我非常信任之人,这是剩下的三人。”说着将一张藏在袖中的纸条递到走来的冥缕手中。
“这些都是为父寄以厚望之人,理应不会做出此等通敌叛国之事。” 说及此事,柊幕的脸上似有不忍,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似乎此时才能看出他是那个威风凛凛,一生戎马,举国敬佩的柊大将军。
冥缕接过纸条,将它卷开,细细阅读上面的名单。“赵法,魏宪乃是武将,此二人皆是京城中名门嫡出之后,被家族千般呵护,必是这几年家族送他们来此历练且他们的父亲为礼部、户部尚书,正是与兵部的李振分庭抗礼,水火不容,没有理由去做顺王的狗。那这第三人……” 纤纤玉指将纸条卷下,冥缕眉头轻皱,“军师谢子衿?”
她不解的目光投向柊幕,只见她的爹爹耸了耸肩,她喃喃道,“谢子衿……军师……”忽的她的目光松动,“可是……与谢叔叔有关?”
柊幕点了点头。
“那……谢叔叔他现在人在何处?是否还在这军中?”念及年幼时启蒙的恩师冥缕不免有几分激动,声音有些颤抖。
柊幕倒了一壶茶给冥缕,“谢子衿是央之兄唯一的子嗣。他于三月前来到姜城驻扎的军中,起初这里的将领半信半疑,后来看到央之兄所留下的玉佩才将他留在军中。也是近几日我来了后,见识到他的才学才令他领了军师这一职位,处理了许多大事,击退了很多次冰献国大军的来袭,也算是继承了他父亲当年的大业。他可真谓是惊才艳艳,丝毫不输央之兄当年,不论他今天才堪堪弱冠而已。”
冥缕接过茶杯,浅浅饮了一口,晃晃看来心情已平复,“可知他是为何来军中?他可有提起谢叔叔?”
“这个嘛……距当年央之兄离开柊军已有八年,谢子衿来军营时说自己母亲早逝,而央之兄在三个月前病逝,孑然一身受央之兄临终所托前往柊军效力。”
冥缕垂下眼帘,细长乌密的眼睫毛盖住双眸,他人轻易看不出情绪,“谢叔叔十一年前我初识他时身体便不好了……皆是命数罢了。只是他要的盛世天下,民生太平,至今还未实现,只望这位谢子衿能不负他所托……”
刹那只见,父女二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在空气中相接,眼神遂变得格外危险。
柊幕索性往软榻上一坐,“爹爹派人去查过这八年央之兄的去向。似乎是去了冰献国……而目的不清,从前他也总喜欢眺望北方,那乃是冰献国的方向。”
“不论如何,只一件事,若是说谢叔叔叛国帮助冰献国,那缕缕是万万不信的。当年谢叔叔的心愿便是匡复这越国天下安宁祥和,怎的会做这种事?爹爹,缕缕可去会会这谢子衿?”冥缕的双眸直直看着自己父亲,眸里是坚定不移的闪烁。
“你想去便去吧,只是谢子衿行动不定,这偌大的姜城,爹爹也不知道他会在何处。明日巳时一刻他及其他将领会来商谈要事,你过半个时辰再来爹爹的营帐,我会留住他。” 柊幕看着年值双八的自家闺女,目光有些闪烁。是他老了,女儿都可以独当一面了,只是这些军营政治之事凶险,不该由她一个女儿家来解决。“好了好了你去吧,让临娘给你去安排个营帐,洗漱好去见见流玺吧,他应在练武场。”
冥缕自然懂自家父亲此刻的想法,“爹爹,你不问缕缕为何前来?明明临风清风前来送消息便足矣……”
柊幕“哈哈”大笑,“爹爹知道你自小稳重,来这必是有你的理由。”
冥缕浅然一笑,可瞬间目光又转为冷凝,“自是有理由的。爹爹可还记得三月前您曾在母亲生前最爱的桂园同缕缕说的话吗?……”
……
“缕缕过来。”柊幕唤冥缕来到他的案桌前,取出一样东西。
……
一盏茶后,冥缕掀开麻布帘,在外等候的林朱迎上来,“大小姐,我已寻了临娘,也给你找了住处,那四位的住处也在你的营帐旁边。她会帮你收拾,毕竟这军营中也就只有临娘一位女子。”
冥缕笑笑,以示善意,便随临娘而去。
只是无人发现,她的袖中略实,竟是藏了件物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