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之恋》木木果果

6、第 6 章 林裴

　　林裴宁是旗楚的总经理，有两个成熟美丽的秘书，两个秘书都各有一个秘书助理。
　　现在他却亲自向她交代工作。
　　他言语精炼简洁，语气客气疏远，脸容严肃冷峻，看她时，眼神冷漠如箭，透着一种冷冽的亮光。
　　似不满，似责备，似恼怒，又似怨恨。
　　高中三年，玩世不恭的他唯独对她冷漠如冰。这夏若初都已经习惯了。
　　至于他眼中的恨意，是因为她和凌其峰分手吧……
　　她知道他和凌其峰从小就一起玩耍，一起打架，一起逃课，一起打篮球，感情特别的铁，她也知道，凌其峰曾经救过他。
　　十三岁那年，他偷了他爸爸的法拉利载着凌其峰到处乱转。在荒无人烟的马路上，车子突然失控，冲出马路，一头撞在树干上。他如断线风筝那样被无情地抛出车外，浑身是血，四肢不能动。
　　是凌其峰背着他沿着了无人烟的马路上足足走了七个小时，及时送他到医院，他的命才能保住。
　　夏若初明白他的心情，他对她的冷漠就像凉子对凌其峰的针锋相对。
　　她的出现，打乱了凌其峰的生活。
　　而凌其峰的出现，何尝不是打乱了她的生活？
　　“夏小姐，旗楚刚从美国转回R市，许多文件工作都要处理解决，加上你根本不熟悉旗楚的内部运作，这个月来恐怕你会很忙很累很辛苦，希望你有心理准备。”他说，冷如晨星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她。
　　“林经理，请你放心，我会尽快熟悉旗楚的运作，竭尽所能，做好自己的本分。”
　　“本分？”他冷嗤，目光异常明亮，“希望夏小姐真的能做到安守本分。”
　　林裴宁疲倦地揉了揉眉心，说：“这些工作以前都是我跟的，有什么不明白就尽管来问我。”
　　“难道其峰以前没有聘秘书吗？”
　　林裴宁蓦地睁开眼睛，诧异地看着她。
　　夏若初也被自己吓了一跳，她不敢相信她会将自己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在林裴宁面前，在对她怀有敌意的林裴宁面前。只是——
　　“夏若初你听着，不用担心哦，以后凌某秘书的铁饭碗永远为了留着……”凌其峰的话语不断地萦绕在她的心中，清晰而强烈。
　　或许，她期待着……
　　夏若初敛了敛眼皮，浓密纤长的睫毛遮挡住黑眸中闪现的亮光。
　　“没有。”林裴宁回答得十分决绝。
　　他清冷如水的眼眸渐渐地凝结起一层薄冰，“夏小姐，我不知道你这样问的动机是什么，但我可以明确地回答你，这个职位不是专为某人而设，也不是非某人不可。过去没有聘秘书，是因为没有这个需要，现在聘请了也因为有这个需要。”
　　“夏小姐，我的答案，你明白吗？”林裴宁盯着她，眼神咄咄逼人。
　　“明白。”夏若初恭恭敬敬地回答，笑容标准，声音甜美，“我问这个问题的动机是为了证明这个职位是专为某人而设，也非某人不可……”
　　她话锋一转，言辞犀利：“这个人就是能人。自古有能者居之。小的不才，但自信能胜任这份工作，还请林经理多多指教。”
　　说完，她深深地向林裴宁鞠了一躬。
　　林裴宁正想说什么，看见凌其峰和何总从会议室走出来，冷哼一声“好一个能人”，就疾步向他们走去。
　　林裴宁向何总面前又是道歉又是鞠躬，而年迈的何总总是眯着眼乐呵呵地笑着，一脸慈祥，完全不像林裴宁描述的“一个又顽固又挑剔又尖酸刻薄的糟老头。”
　　凌其峰站在何总的身边，温和的浅笑如三月春风，含威而不露，说不出的气宇轩昂，眉宇间散发出的那一股沉静如海的气势，不霸道，不盛气凌人，却主宰掌握着一切。
　　或许，改变何总态度的就是他这种不动声息的气势。
　　那一刻，凌其峰的目光突然向夏若初投来，在迷离淡金色的阳光下，他和她的目光猝然相接。
　　瞬间，整个世界都大放异彩。
　　送走何总，凌其峰踏着阳光含笑向她走来，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向她伸出手。
　　“欢迎来到旗楚。”
　　“谢谢。”
　　两手相握的一刻，他和她，他们的命运再一次交叠在一起……
　　如果你们以为凌其峰聘用夏若初只是当作花瓶那样摆着放着，那就大错特错了。放在她右手边的那沓厚厚的文件是她今个早儿必须啃掉的粮食，而且那只是正餐前的小菜一碟，真正丰盛的大餐还收录在眼前那部比书还要薄的笔记本电脑里。
　　跟宏宇集团的合作是旗楚在R市站稳阵脚的关键，现在趁着忙碌与忙碌的空隙，她必须要记住宏宇集团的背景资料。
　　……宏宇集团的R市信息科技产业的重要支柱和核心力量……宏宇现任总裁是宏宇的创始人何国华，65岁，有三个儿子，大儿子何世明是何国华逝的初恋情人陈小洁所生，37岁，成熟稳重，处事冷静，但性格懦弱，是宏宇的总经理；二儿子何世平是何国华逝世多年的发妻董氏所生，32岁，果断机智，冲劲十足，但处事鲁莽，缺乏圆滑，任宏宇策划部的经理；三儿子何世杰是何国华现任妻子许琼花所生，24岁，刚在哈佛大学毕业回来，玩世不恭，风流成性，是个到处留情的花心大少，年纪虽轻，却是三兄弟心计最重城府最深的一个，而且深得何国华的厚爱，现在是宏宇的副总经理……
　　宏宇近五年来最主要的投资项目都由东哲包起，看来宏宇的案子东哲是旗楚最打的竞争对手……
　　恩，东哲……
　　“请问……”一把娇怯怯的声音打破了夏若初的沉思，她抬起头来，就撞上了一双清澈通透如黑色水晶班流光溢彩的大眼睛。
　　眼前的女孩是个清丽脱俗的标准美人儿，但稚气未脱，脸上挂着的一抹天真烂漫的笑容，丝毫没有沾染到尘世的一点俗气。夏若初还记得她，她是刘小璃，曾在校会上当着全校师生的脸向凌其峰表白的刘小璃。她身前挂着一个照相机，在她的旁边是一个和她一样记者打扮戴着黑框眼镜高瘦男生。
　　“夏学姐？！”大大的问号&惊叹号后，刘小璃亲热地拉着夏若初的手臂近套乎。
　　“夏学姐好久不见了。”
　　“夏学姐越来越漂亮了。”
　　“夏学姐原来就是凌学长的秘书啊……”
　　“……”
　　“夏学姐可不可以让我见见凌学长？”刘小璃满怀期待地看着夏若初。
　　热情的寒暄就此打住，言归正转，切入正题——
　　“请问两位找凌总有什么事呢？”夏若初以职业的口吻问。
　　“你好。我们是STAR杂志的记者，我们想找凌总做个专题采访。”刘小璃递出证件。黑溜溜的大眼睛因为兴奋而亮得犹如撒满漫天星辰。
　　“请问你们有没有预约？”
　　“有……就不会还站在这里了。”刘小璃的声音越来越小，眼中的亮光也越来越暗。说完，她如泄了气的皮球那样滩在桌面上。
　　“求求你吧，我们好不容易摆脱保安上来的……”话还没说完，男生的嘴巴就狠狠地被刘小璃按住。
　　“……”刘小璃在一旁陪笑着。
　　夏若初也陪着笑，晶莹的眼眸中有些赞许又有些无奈，这个横冲直撞的刘小璃一点都没变呢。
　　“小璃，你不是说你以前是凌其峰的女朋友吗？”好不容易，那个男生挣脱刘小璃的手，进而向夏若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麻烦你就进去跟凌总说说吧……说不定听到小璃找他，凌总会立刻约见我们呢。”
　　“哎呀，你不要说啦。”刘小璃满脸红霞地打断他，继而她抓住夏若初的手，撒娇似的哀求，“夏学姐，你就让我见凌学长一面吧，我不要他做采访了，我只要见他一面，一面就足够了……”
　　她一边说，一边摇着夏若初的手臂，耍赖劲儿十足。
　　夏若初很是无奈。
　　“发生了什么事？”后面传来凌其峰冷静低沉的声音。
　　夏若初感觉到刘小璃浅浅地抽了一口气，两只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衣袖。
　　“凌学长好——”
　　刘小璃转过身，不敢正面看他，而是向他鞠了个标准的九十度大躬。
　　“原来是小璃……”凌其峰被她夸张滑稽的动作逗笑了，他摸了摸鼻子，说，“我在美国买了一份礼物送给你哦。”
　　“真的吗？”刘小璃蹦跳到他的面前，以最阳光最灿烂最可爱动人的笑脸面对他。
　　“我叫裴宁帮我转送给你。”凌其峰疑惑地问，“难道他没有交给你吗？”
　　一阵旋风，卷起桌上白纸数张。回头时，已经不见了刘小璃的身影。
　　真是老奸巨猾，这样就将刘小璃这块热山芋扔给了可怜的林裴宁。
　　大半小时过去后，被刘小璃缠得焦头烂额的林裴宁怒不可竭地冲到凌其峰的办公室。
　　始作俑者的凌其峰装扮失忆状，“我忘了原来我没有将送给小璃的礼物交给你，而是直接将它空运过来了，估计下个星期一就能送到……”
　　说完这话，凌其峰扬起一抹迷倒众生的浅笑。他眼里黑沉沉一片，看不清情绪。
　　他也为若初准备了一份丰厚的礼物……

　　傍晚时分，凌其峰送夏若初回家。经过一个篮球场，看见有三五个青少年在打篮球，有两个还穿着圣开的校服。他一时兴起，找个位置泊好车，和夏若初一起走进篮球场。
　　他脱下西装的外套，让夏若初拿着。扯开领带，将衣袖挽起来。
　　此时此刻的他既有成功精英的从容沉静，又有不羁少年的飞扬神采，就像一块磁石，深深地将人吸引进去。
　　“几球？”凌其峰随意地泼弄着头发。
　　夏若初将外套挽在手中，微笑着摇了摇头，笑而不答。
　　“没有，NONE？”凌其峰发出欢愉的低笑。
　　夏若初笑意也更深了。
　　在球场上，他动作敏捷，技术娴熟，轻如飞燕，矫若游龙，运球，传射，远投，扣篮，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一股掌控一切的魅力。
　　仿佛球已经不再是球，而是在他手中慢慢转动的宇宙。
　　这种魅力，如粼粉般一点点覆盖住夏若初。
　　一场短短的比赛，凌其峰出色的球技就赢得了场上几个少年的的称赞和敬佩。
　　赛后，他们热情地攀谈起来。原来那几个少年都是圣开高中的，有四个才刚刚考完高考。
　　“明天晚上，在圣开会举行一个毕业生晚会，很好玩的，你都一起来玩吧。”一个人很哥们地邀请他。
　　毕业生晚会……四年前晚会的一幕幕犹如昨日发生般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嗯，真的很好玩。
　　“怎么不敢去？”那人打趣地问道。
　　“喂——”那人对着夏若初呼喊起来，“你都来一起玩吧，替某人壮壮胆。”
　　说完，其他男生都跟着打闹起哄。
　　清脆的欢笑声直至云霄。
　　凌其峰也跟着笑着，但他那带着探究意味的清冷双眸却笑意全无，穿越整个空荡荡的球场，如蔓藤般，一点点牢牢地纠缠上她。

　　夕阳收起最后一抹余晖，暮色四合，篮球场一片寂静。
　　夏若初买了两罐可口可乐，递一瓶给凌其峰。
　　以前每打完篮球，都是夏若初为他买饮料的。
　　那时夏若初家里穷，对钱特别敏感。因此凌其峰想做东请她也是想尽了千方百计。
　　就拿买饮料为例吧，一共可以分为三个版本。
　　第一个版本是：
　　“夏若初，帮我买瓶饮料吧。”说完，凌其峰将钱给她。
　　夏若初攥着钱来到小卖部，才记起忘了问他喝什么，但脑中浮现起某人快要渴死的情景，于是买了瓶果粒橙就往回跑。
　　“我不喝果粒橙啦。”此时，正处于极度口渴状态的凌其峰突然变得很挑剔，“我要喝脉动。”
　　于是夏若初攥着钱重新往小卖部跑去。
　　其实，如果夏若初买回来的是脉动，那对白就会是：“我不喝脉动啦，我要果粒橙。”
　　第二个版本是：
　　“夏若初，帮我买瓶饮料吧。”说完，凌其峰将钱给她。
　　经过上次的教训，夏若初变得聪明了：“你要喝什么？”
　　“可乐吧。快去，我都要渴死了……”
　　得到明确指示后的夏若初攥着钱疾步向小卖部奔去。
　　买了瓶可乐回来，凌其峰就迫不及待地打开，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他一边喝还一边含糊地对夏若初说：“一瓶恐怕不够喝，你帮我再买瓶营养快线回来吧。”
　　于是，夏若初又往小卖部奔去。
　　买完回来，凌其峰指指还有半瓶的可乐说：“我喝不下去了，你帮我解决那瓶营养快线吧。”
　　第三个版本是：
　　“夏若初，帮我买瓶饮料吧。”说完，凌其峰将钱给她。
　　经过上次和上上次的教训后，夏若初变得精明而啰嗦：“你要喝什么，喝多少瓶？……”
　　“我要喝果粒橙，一瓶，一瓶就够了。”凌其峰拉住正想往小卖部奔去的夏若初，“你买两瓶吧。”
　　“为什么？”
　　“请你喝嘛。”
　　……
　　重温着这三个版本的凌其峰愉快地打开易拉罐——
　　一道强劲的水汽直往凌其峰脸上喷。
　　一旁的夏若初早已笑得直弯腰。
　　呵呵，第四个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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