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之恋》木木果果

7、第 7 章

　　四年前是毕业晚会，夏若初依然十分清楚地记得，那晚漫天闪烁的是星光如同钻石般璀璨夺目，清澈耀眼得不可思议，好像专为某些人某些事某些不可磨灭的记忆设下一个华丽的铺垫。
　　而那场毕业晚会，仿佛，只属于他和她。
　　四年后的毕业晚会，漫天闪烁的星光依然璀璨，夺目，清澈，耀眼。
　　夏若初挽着凌其峰，走进圣开高中。
　　校门口那排长长的林荫道上都挂着五颜六色的装饰灯，像星星那样眨的眨，每一眨都变幻着不同的颜色，十分美丽。
　　夏若初不由发出一声赞叹，此时此刻的她就像一个误闯魔法世界的小女孩。
　　至始至终，她的脸上都挂着纯真烂漫的笑容。
　　凌其峰宠溺地看着她，眼中的温柔，浓得早已融化在漆黑的夜色当中。
　　穿过林荫道，走过音乐喷泉，绕过诺大的操场，凌其峰带她来到他们高三那幢教学楼前。
　　楼前那片宽阔的空地上，一株亭亭玉立的栀子树簇拥着莽莽郁郁的花草，在夜色中摇曳生姿。
　　由于近几年来的扩招和某些校友的捐赠，圣开高中现在又多了三幢教学楼拔地而起，其中有两幢是在原来的空地上建的，还有一幢是在与圣开邻近的那片旧公寓上建的。空闲着眼前这片空旷的空地，而舍易取难，拆公寓而建教学楼，这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伴着微凉的夜风，一缕缕淡淡的栀子花香飘来，若隐若现却又来势汹汹，汹涌而来的，还有那段疼痛的记忆。铺天盖地。
　　仿佛流动的血液里滋长出尖锐的荆棘，夏若初一呼吸心就狠狠地疼痛起来，她眉头一拧，挣扎着要从凌其峰臂弯抽回自己的手。
　　凌其峰钳制着她，一同钳制着的，还有她凌乱不堪的心。
　　“晚会似乎已经开始了，我们快走吧。”说着，挽着她沿途折回，绕过诺大的操场，来到礼堂。
　　礼堂里灯火辉煌，热闹非凡。
　　悠扬悦耳的音乐如水般漫过整个礼堂，浸进每个人的心里，灵魂里。
　　灯光下，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容绽放出比太阳还要灿烂的笑容。青春无敌，但在他们的眼角眉梢，夏若初总能捕捉到瞬间的惆怅与忧伤。
　　夏若初知道毕业晚会，对有些人意味着离别，对有些人意味着开始，对有些人意味更多更多，而他们或者说是我们，都用自己独特的方式来纪念这场刻骨铭心的青春。
　　一阵爽朗的笑声打断了夏若初的冥思，她寻声望去，看见一个满头白发将西装穿得十分滑稽的老头，他身边围着几个打扮精致的女生，不知他说了什么笑话，惹得周围的女生都抿嘴一笑。
　　夏若初一眼就认出他是圣开史上人气最旺的化学老顽童王老师。高三那年担任他们班的化学老师。
　　夏若初和凌其峰不约而同地走过去，她刚要打招呼，却被王老头严肃地阻止了：“嘘，先别说话，我一向对美女过目不忘的，让我想想，嗯，你是……”
　　他一副深思地打量着夏若初，几秒后，发出如小孩般兴奋的高呼：“夏若初，04届的夏若初！”
　　04届？周围的几个女生好奇地打量着她。
　　夏若初坦然一笑，一脸无辜地地说：“王老师，我可没有违反校规，你不要罚我清理实验室哦。”
　　“哈哈……”王老头笑得十分畅快淋漓，“现在圣开都让你们自由进出，更何况是我那间区区的实验室。”
　　说着他别有深意地望了凌其峰一眼，故作神秘地低声问凌其峰：“怎么，那次你们在实验室有没有研制出二硫碘化钾？”
　　“没有！”夏若初连忙否认，什么跟什么嘛。那晚她和凌其峰被反锁，害得他们要在天寒地冻的实验室里度过一夜，还害她差点感冒，幸好有凌其峰的拥抱。
　　嗯……他的拥抱真的很温暖。
　　夏若初感觉一阵阵热气从脸颊源源输出，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内功？
　　周围的女生害羞地瞟了凌其峰一眼后，都纷纷用羡慕和惊艳的目光望着夏若初。
　　王老头调皮地眨了眨眼，灰色的眼睛尽是得意：“夏若初，你现在知道错没？”
　　夏若初也调皮地眨了眨眼，说：“王老师，我是不该拿鸡蛋碰石头的……”
　　“你还敢跟我说鸡蛋！”顿时王老头的脸青一块紫一块的。
　　各位，其实那是一个鸡蛋引发的“笑”案。事情是这样的：
　　话说自称史上最牛的化学老师王老头在接管他们班时曾夸下这样的海口：世界上只有出错的题目，没有他解决不了的化学题。
　　而爱老师更爱真理的夏若初决定单枪匹马会会他的权威。
　　有一次，她拿着自称R市某某年最令考生抓狂的高考题来请教他——
　　C物质久置在空气中生成D物质，D物质在空气中散发出臭鸡蛋的气味，B物质高温燃烧生成C物质，B物质由A物质生成。请问ABCD分别是什么物质？
　　粗略地看过题目的王老头声称三秒就能找出答案。但是三秒之后又是三秒，继而是三分钟，三十分钟，还是没有结果。
　　王老头出于面子问题，胡乱地找了个借口打发走她，还信誓旦旦地许下诺言：明天一定能给她一个正确的答案，不然他就……就将自己的姓氏倒过来写！
　　颇有霸王别姬的悲壮与气概。
　　但王字倒过来写还不是王字……哎，看来他还真是霸王呢。
　　晚上，夏若初在校园的BBS上看到一个署名为“狗旺旺”的急救信，上面问的也是一道化学题，而问题竟然和她问王老头的一模一样。
　　夏若初的眼睛是何等雪亮，简直就是X光线，透过名字就能知道对方是何方神圣，于是她慈悲万分地打下了答案：A母鸡，B生鸡蛋，C熟鸡蛋，D臭鸡蛋。
　　没想到第二天那个王老头竟然以“莫须有”的罪名罚她放学后清理实验室。
　　凌其峰帮她一起收拾。理由是怕她气愤得错把硫酸当水喝。
　　而那个“妻管严”的王老头在接到爱妻的催魂夺铃后，竟一溜烟地滚回家（其实是踏自行车）。天黑后，不知情的保安哥哥就将实验室的门给上锁了。
　　然后他和她就被困在实验室里互相依偎取暖度过了寒冷的一夜。
　　趁着凌其峰和王老师寒暄，夏若初悄悄地退下来，来到餐桌边拿了杯水果酒为刚才压惊。忽然她感觉有人从后面扯她的裙摆，她回过头，再低头往下一看——一个大约四五岁一身公主打扮的小女孩正楚楚动人地看着她。
　　她密集卷曲的睫毛如同蝴蝶翅膀那样扑棱扑棱地，漆黑水灵的大眼睛如天上的繁星一闪一闪地，最可爱的就是她粉嘟嘟的脸颊，让人忍不住要掐一把。
　　夏若初蹲下身来。讨好地对她笑了笑。
　　谁知，那女孩毫不客气地唤了她一声：“大婶。”
　　大婶？！夏若初僵硬的嘴角不停地抽搐，那个豆丁是妒忌她的年轻貌美吧。
　　善良大方的夏若初是不会和区区一个小豆丁计较的，她露出灿若春光的笑容，温柔地问：“小妹妹，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的爸爸妈妈呢？”
　　那小女孩冷冷地盯着她，半响，才不屑地说：“对于你这种恶毒居心叵测的大婶后妈，我是不会和你说话的。”
　　夏若初充满笑意的眼眸突然迸射出凌厉的光芒，要是她敢这样和他们的老班冷如花说话，她一定会发放边疆的。夏若初坚定地点了点头。
　　“发生了什么事？”好不容易才脱身的凌其峰走到夏若初身边，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件肥嘟嘟的东西就撞如他的怀里。
　　“哥哥，这位大婶欺负我。”小女孩赖在凌其峰身上，可怜兮兮地说。
　　夏若初额头不由滴下一颗大大的汗滴——看，花痴就是这样炼成的。
　　就这样，女孩小鸟依人般偎依在凌其峰怀里，却对她颐指气使。
　　“大婶，我要喝饮料。”
　　“大婶，我要吃水果。”
　　“大婶，我要吃蛋糕。”
　　“……”
　　被那个豆丁胡乱指使一阵后，夏若初端着一个十分诱人的巧克力蛋糕走过来，她脸上绽放的笑容连国色天香的牡丹都要孙色三分。
　　“小妹妹，要不要吃蛋糕？”夏若初用如巧克力般香滑的声音问道。
　　小女孩看真蛋糕两眼发直，头点得就像打鼓。
　　“来，张开嘴，啊……”夏若初用叉子切下一块大大的蛋糕，慢慢地递向她，小女孩也不由伸长了脖子。
　　就在蛋糕快要送到她嘴里时，夏若初一个峰回路转，将大大的蛋糕塞进自己的嘴里。
　　香甜的巧克力进口即融，真是让人回味无穷。看着小女孩气得哇哇大叫，夏若初笑得就像偷了腥的小猫。
　　“嘴角有奶油。”凌其峰低声地说，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揩去她嘴角的奶油，然后用舌尖舔了舔手指。动作轻柔而魅惑。
　　夏若初失神地望着他，良久，良久，竟然忘记了语言。
　　礼堂中间临时搭建着一个舞台，这是供学生表演和许愿的。圣开高中一直有个不明文规定：凡在台上许下的愿望，只要能做到，那么大会就会帮他实现。
　　此时，一个女生在台上许下愿望——希望能收到男生送的花。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高挑的男生单手撑地，跳上了舞台，他将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递给她，并附在她的耳边低语一句什么。引得台下欢呼连连。
　　“宝宝，能不能像台上的姐姐那样许愿啊？”小女孩歪着头，期待地望着凌其峰。
　　凌其峰宠溺地刮了她小巧的鼻子一下，说：“当然可以啦，我的公主殿下。”
　　小女孩欢呼一声，然后羞答答地说：“那哥哥可不可以亲我一下？”
　　真是色女一个。夏若初就知道这豆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没人要的大婶，你也一起亲吧。”小女孩顾作不屑地对夏若初说。
　　你看，这女孩……真是可爱。
　　“我数到三，你们就要亲我哦，一边一个，不许抢。”小女孩像大元帅那样发号令。
　　“一……二……三……妈妈……”喊到三时小女孩突然抬起头兴奋地喊着妈妈。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凌其峰和夏若初两人的头撞在一起，嘴唇也贴在一起。
　　一瞬间，喧闹退却了，人群也消失了，世界也不见了，唯有对方的心跳才是最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