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Riven

3、荒芜之地 离

　　离开苏府，尹萧便想着：“苏家院子可真大啊，也不知道将军的家是不是一样大，不对，将军道行那么高，院子一定比这还大......”

　　沈陌的屋子不大，好在整洁通透，倒是有个小院子，沈陌经常坐在竹林旁的亭子里喝茶抚琴，偶尔还会和其他仙君下棋谈天。
　　今日却是来了个贵客。
　　“哈哈，爱卿的棋艺可是退步了？朕又赢了一局。”
　　“沈陌雕虫小技怎和天帝相提并论。”是啊我都输了两局了你怎么还不走！
　　“好了，朕就不和你下棋了......”
　　“那”恭送天帝。
　　“说说正事吧，朕是来说媒的。”
　　......!!!“天帝何意？”沈陌一时惊得站了起来。
　　“你在天庭也有上百年了，更何况天上一天，地下一年。爱卿总是形单影只，朕着实不忍，那北海家的丫头，一直心悦于你，莫不如......”
　　“天帝多虑了，”沈陌笑得温和“臣好自由，一人乐得自在。”
　　天帝仍不罢休，道：“爱卿是一个人久了，在天庭上万年，还是有个人陪伴的好，倘若你与北海公主把这亲事定下来，天庭定当以最高规格办你二人的婚礼。”
　　“公主乃千金之躯，沈陌不过一介武夫，配不上公主。”
　　天帝摇头：“欸，感情哪有配不上一说，只要两个人互相欢喜，那其他都是无物。”
　　沈陌已经与天帝打太极不耐烦了，正想怎么才能结束话题，突然灵光一现——朋友嘛关键时候就是用来插刀的。
　　沈陌故作严肃：“既然天帝执意，沈陌不得不说出实情。臣与九曲君相处已久，相生爱慕，望天帝成全。”
　　“这......”
　　“臣知天帝难以成全，只求天帝从此断了再给臣说亲的念头，也请天帝莫要声张，也保全了北海公主的面子。”
　　“哎，也罢，也罢。”天帝若有所思地离开。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九曲君就踹开了沈陌院子的门。
　　“你跟天帝胡诌了些什么？！”
　　“不是么？我俩不早就两情相悦了吗？”
　　九曲瞪。
　　“好了，这事对你也未必没有好处，从此再也不用担心天帝给你说亲，你自可一直风流下去。”
　　九曲君看他这个样子，也气不下去了，只得说：“天帝不过刚刚被你惊世骇言吓到了，现在定知道你是唬他，你也不说委婉些。你当真不知道天帝的意图吗？”
　　沈陌缓缓放下茶杯，说：“不过是想拉拢北海的势力，何苦拉我与北海公主作棋子。”
　　“你又怎知北海公主不愿做这棋子。”
　　“我不愿。”沈陌说得很轻，陈述了这个事实。
　　九曲君也不好再说些什么，留下一句“你就注定孤独一生”的嫌弃便离开了。
　　“注孤生吗？谁说的准呢？”

　　“西北荒芜之地向来妖物猖獗，三百年前沈陌爱卿围剿之后平静了不少，近日竟又有死灰复燃之相诸位爱卿谁愿前往收剿？”天帝询问众仙，矛头却是沈陌。
　　自上次说亲被耍，天帝一直对沈陌耿耿于怀，那荒芜之地虽没有大妖大怪，小妖却是不少，加之又都是上次围剿的残部余孽，对沈陌恨之入骨，虽说伤不了沈陌性命受点小伤也是难免的，在那环境恶劣的荒芜之地困上段日子也好让沈陌长个教训，让他知道什么玩笑不能和什么人开。
　　想着天帝便听见自己想听的话。
　　“启禀天帝，臣以为沈将军去收剿最为合适。”
　　“沈将军上次围剿大获全胜，这次又有经验助之，更是如虎添翼，臣也奏请沈将军。”
　　“臣附议。”
　　“臣附议。”
　　天帝看向沈陌：“那爱卿？”
　　沈陌出列：“沈陌定当倾尽全力，不辜负天帝和各位上仙的期望。”

　　下了朝堂，沈陌瞧见九曲君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腹黑之心升起，向九曲君走去，说：“你猜我要是现在跟天帝说你舍不得我去那么远的地方天帝会不会更生气把你发配边疆？”
　　九曲失色：“关我什么事！”
　　沈陌心情变好，大步离开。

　　沈陌并不抵触这次安排，要说唯一不满的，不过是在大殿上被天帝算了一计，而对于下凡，沈陌不仅不抗拒，甚至还有期待。
　　“天庭太闷，还是下凡好，除了那只小鸟也不会有其他人认识，图个清静。”
　　被沈陌想起的小鸟尹萧过得快乐平凡，每天和小鸟梦瑶打闹，打扫将军像，向人打听将军，有时候还会一个人去祭拜打扫沈陌父母的墓，和他们说说话，像是“你们儿子特别棒”“将军他最近又立功了”云云。尹萧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何种身份来祭拜的，但既然知道了，就总想来拜一拜。

　　沈陌站在荒芜之地的土地上，觉得现在的荒芜之地比三百年前更符合这个名字。
　　满目苍凉，枯骨成堆。
　　三百年前虽然妖物猖獗，但也只生长于这一个地方，未曾大规模地伤人，妖界和仙界相对却未相逢，而荒芜之地也算是有生气。
　　不记得是哪一天，天帝勃然大怒，在殿上把荒芜之地从出现到那时所有罪状都列了出来，听起来真是十恶不赦。沈陌并不知道这些事是他成仙前几千年发生的，而早在百年前妖界就平稳了下来，虽然也有狠毒的妖怪，却成不了气候，一只两只收服也就罢了。但那时的沈陌刚成仙，心高气傲，理所应当地接下了天帝的任务，然后对这群十恶不赦的妖怪赶尽杀绝。
　　后来沈陌才知道当年天帝那样生气的原因——两个小妖把天帝庙里进香的人都吓跑后拆了天帝像改成了自己的样子，高高兴兴地吧天帝庙改成了小妖庙。
　　两个小妖不过贪玩，虽然有错，即使过错致死也不必将荒芜之地所有妖杀尽。
　　九曲看到沈陌心中有惑，只是吊儿郎当地说“天帝定有他的打算，为人臣子好好完成下来的命令就好，想多了凭添麻烦”。
　　再后来，沈陌在天庭待久了，磨平了棱角，消去了气焰，从听不得坏话的沈陌变成了人前无论面对什么都温文尔雅的沈陌。他也知道了当年天帝对荒芜之地赶尽杀绝的原因——大概是处在极高位置的人不允许任何人对他的位置有一点觊觎，所以宁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而九曲所说的“麻烦”也就是“为忠”和“为仁”的对抗。

　　“三百年了，沈陌将军还如当年一样英武不凡。怎么，这次又打算将我们赶尽杀绝？”一个清冷的声音出现在沈陌背后，把他从回忆拉回现实。
　　沈陌不语。
　　看见沈陌不说话，那个冷清的声音加了些许嘲讽：“哦？怎么还不动手？当年连让我们求饶的时间都不留，如今这么大度？”
　　沈陌还是不说话。
　　他没想到会在荒芜之地遇到妖，还是个故人。

　　空气突然安静。
　　“方启承。”沈陌终于开口。
　　“这三百年来你都经历了些什么啊沈将军？怎么和天上那群神仙一样假惺惺了，明明就要你死我活了还要先做个铺垫，真叫人恶心。当年那个干脆利落歼灭我们的沈陌哪儿去了？！”

　　这是方启承。
　　沈陌的旧友，荒芜之地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