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Riven

2、相遇

　　天启十二年，天帝破格将还是凡人的沈陌将军带上天庭，赐其仙身，封号不改，依旧为将军。
　　沈陌成仙后为天庭尽心尽力，劳苦功高，百年来无人敢犯南天门，除了......一群聚在南天门的小仙女。
　　“将军将军这是我亲手做的桂花糕你尝尝......”
　　“将军这是王母赐我的琼浆，送你！”
　　“将军......”“将军...”“将军...”

　　这是南天门近些年才发生的情况。
　　自从上次沈陌去北海找龙王商议收服海妖一事被北海公主看见了，这小丫头就跟着了魔似的三天两头往沈陌住处跑，被卫兵拦住了也不气馁，联合了王母的侄女、南海龙王的女儿、雨神的妹妹等一众小仙女组成了沈陌迷妹大队，天天在南天门等着沈陌经过。

　　“谢谢大家好意，沈陌心领，还要巡视，大家请回吧。”沈陌回答得很礼貌，却又过于官方不好再接下去。
　　但相比还在下界的尹萧，得到官方回答的姑娘们已经幸福很多了。
　　不比那些或靠自己或靠背景起家的仙人可以随意穿梭南天门，尹萧只是个修炼不到百年的小鸟仙，别说追到沈陌住处，就是想上天庭飞到一半就得被天威给压下来。
　　所以尹萧唯一可以见到沈将军的时候就是在沈陌下界时在一旁偷偷看着，悄悄发出“哇”的感叹。而其他大多时候都是化成原型立在将军像肩上。
　　于是日出日落、春去秋来，尹萧能见到沈陌的机会寥寥无几。

　　“又发呆呢？你家将军明天下界你知道吗？”和尹萧一同化仙的另一只小鸟蹦到将军像上对尹萧说。
　　“别乱说，什么我家......真的？！明天！哪儿在哪儿？好梦瑶你别吊我胃口了。”
　　“啧啧啧，失去理智了吧，重色轻友的家伙。好了好了别摇了我告诉你。”
　　路人感受不到尹萧的喜悦，只觉得今年的麻雀怎么这么吵。

　　第二天一早尹萧就把梦瑶吵醒了。
　　“走吧走吧。”尹萧眼睛一闪一闪的，精神好得不像一晚上没睡的人。
　　“去哪儿啊？”梦瑶甩开了尹萧，翻了个身继续睡。
　　“去看将军！”

　　于是两只小鸟扑棱着翅膀飞向战场，躲在一旁的角落。战斗并不激烈，在树妖连续攻击落空后，沈陌一掌结束了战斗。
　　这种小妖本不用沈陌亲自动手，但他觉得天上吵得让人心烦，便向天帝讨了个闲差下凡看看。
　　见沈陌离开，尹萧给梦瑶留了句“你先回去”便紧追了上去，梦瑶只得翻个白眼离开。

　　“父亲母亲，这百年来儿子过得很好，天地、王母待我都好，不必挂念，只是再不能与您二老相见，十分想念。您老生前孩儿只知征战沙场，如今子欲养而亲不在，望您安息，孩儿明年再来看您。”沈陌跪在地上，没有眼泪，神情悲怆。
　　尹萧听不见沈陌的话，心想：“听闻将军心气极高，连天帝都不曾跪过，这是谁的墓，他父母的吗？”
　　看见沈陌准备离开尹萧也抓紧跟上，不跟不要紧，一接近就被沈陌发现了。
　　“谁？！”沈陌一招打出，看清后又一偏，光束擦着尹萧打在旁边的大树上，树应声倒地。
　　尹萧战战兢兢地挪了出来。
　　“尹、尹、尹、尹......尹萧。”
　　“一个鸟仙？你跟着我做什么？”
　　尹萧被吓的说话已经不过脑子，问什么答什么了，“你......你好看。”
　　沈陌没想到尹萧这么说，又看看呆掉的尹萧，忍不住逗她一下，冷着脸说：“你这结巴是天生的还是被我吓的啊？”
　　“我......我不结巴。”
　　沈陌被逗乐了，一笑，说：“天暗了，这林子里不安全，早些回去吧。”
　　“好。”还在惊吓中的尹萧乖巧地飞身离去。
　　离开地如此干脆以至于沈陌也愣了一下，又转念一想，自己在天上呆久了，怎么这么自恋了。
　　并非沈陌过于自恋，也并非尹萧不愿停留，只是尹萧的确被吓傻了，飞了一半才想起来“将军看见我了？将军跟我说话了？将军笑起来真好看......”

　　这次见面之后尹萧提起沈陌的次数更多了，没话说的时候就去打扫将军亭，把将军铜像擦得光光亮亮的；另一方面，回天庭后的沈陌忙于公务应经完全想不起来只有一面之缘的尹萧了。尹萧依旧每次都偷偷去看沈陌降妖。
　　其实尹萧是有小心思的。
　　为保安全，天上的女眷是不准参与或靠近战场的，但尹萧不同，她是吸收森林朝露自行进化的鸟仙，没有背景、无依无靠，所以即使在战场上受伤甚至死了都没有神仙去管她，虽然听起来挺悲哀的，但这也为她创造了别人没有的可以与沈陌相处的机会。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尹萧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去偷看沈陌，沈陌有时候能发现，有时候不能发现，到后来沈陌都不需要感知就知道尹萧又一定在他身后某个角落躲着，他也不拆穿，就让尹萧这么跟着，然后绕一条道，拐一个弯，悄悄看尹萧累到崩溃还不放弃跟踪的样子，觉得心情大好，再飞身离开。尹萧就觉得终于结束了，下次要是再这么绕路就不跟了，然后下次又累到崩溃。

　　有一年，在沈陌离去后，尹萧也准备离开。
　　“救命啊！救命救命啊！有人吗？！”
　　尹萧停住脚步，转身向声源走去，看见一个身着锦缎的小男孩被吊在树上。
　　看见有人来了，小男孩急忙喊：“姐姐姐姐快找人来救我！”
　　“好孩子怎么会被吊在树上。我若救你下来，你反咬一口，我岂不吃亏了？”尹萧的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看这孩子衣着华贵，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我若去喊人，侍卫把我当作吊打小少爷的坏人，啧，凭添麻烦。
　　树上的人见尹萧犹豫，又说：“我是苏府的小公子，为了......”说到这，男孩的脸红了起来，看了眼尹萧，“为了逃课，和同学们跑到这里玩，哪想到踩到陷阱，那群不讲义气的东西，竟然先跑了......”声音越来与小。
　　尹萧乐了：“哈，也是个不爱学习的人。好吧，我救你，还把你送回去，但只送到门口，你也不准喊人来。”
　　“好好好，谢谢姐姐！”
　　尹萧一挥手，男孩身上的绳索散开，径直掉了下来，眼看就要摔倒地上，男孩爆发出惊恐的叫声，却又发现自己被托了起来，平稳地落在地上。
　　“你？”
　　“你什么你，救你下来连句谢谢都不会说，信不信我再将你挂了上去。”尹萧佯装生气。
　　“不，谢谢。过，姐姐你为什么会......”
　　“法术吗？因为姐姐是仙女啊！”尹萧大言不惭。
　　“好啦，”见男孩呆愣在那里，又觉得今日已经耽误太久，于是结束了话题，“走吧，我送你回家。”

　　终于到了苏府门前，尹萧心想幸亏没喊人，这宅子也太大了。
　　“你到家了，我也就走了。”
　　“等等，我叫苏瑾，姐姐你叫什么？”苏瑾不甘心连名字都不知道，于是抓住最后的机会问。
　　“尹萧，草字头的萧。不过我还是喜欢你叫我仙女姐姐。”让别人喊自己仙女，尹萧自己都乐了。
　　“那仙女姐姐我能去哪儿找你？”
　　“找我做什么？小不点儿，好好读书，考个功名 ，有缘自会再见。”尹萧转身挥挥手，留下一个自以为帅气的背影，然后消失在人海。

　　听别人说，从某天开始，苏家的小公子突然收心了，和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断了来往不说，竟一心只读圣贤书，苏老爷和苏夫人问起缘由，苏瑾也不解释，只说“要考取功名找仙女姐姐”，苏老爷只当他是喜欢上哪家小姐人家瞧不上他受了刺激，又觉得读书是好事，便也不再过问，没想到后来苏瑾竟真的考了状元，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打了一章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