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起涟漪》长怀瑾

4、袁焕之死 是不是太过

　　当他问及我是否愿意陪他回去时，我没有犹豫便随他回了京城。抵达京城的当天晚上，我敲开了他的房门。
　　他开门，见是我有些惊讶：“清漪？这么晚找我所为何事？”
　　我鼓起勇气抬首对上他的眸，还好，里面并没有伤人的冰寒，只有些许疑惑。
　　我这才有些羞怯地开口：“你为什么，要我陪你回京？你是不是，不那么讨厌我了？”说罢，我期待又有些许忐忑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一愣，眸中浮起异样而又不明的情愫，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在思考怎么回答，半晌才道：“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清漪。如果这次成功了，你再次嫁作我的皇后好么？”
　　我不敢相信自己一直盼望的幸福此刻就降临在了我的身上，眨眨眼，见他还是温柔浅笑着看着我，我这才扑进他的怀里：“我愿意！”
　　他伸开手，揽住我，动作有些许的不自然，而沉浸在喜悦中的我并没有察觉。
　　我托腮看着桌案后他的俊颜，有些担忧地开口：“临意，夺回皇位的事，你有把握么？”如果他没有太大的把握，那我怎么样也是不会让他去做这么危险的事的。
　　他目光深邃地看了我一眼：“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但是，清漪，我不能保证没有意外发生。”
　　我点点头，暗笑自己的多虑，又复道：“如果你成功了……不要杀袁焕好么？”
　　他笑笑，神色并无异常：“好。”
　　我这才落下了心中的大石，笑意盈盈地上前去搂住他，而他也温柔地反手拥住我，吻上我的额头。
　　此时的我万万没有想到，眼前的幸福竟全是虚幻，一触即碎。

　　院里的桃花纷纷开了，鲜艳明丽，远看就像一片红霞，如斯美景，我却无心观赏。
　　他最近很紧张忙碌的样子，往往深夜才回来，是不是形势很严峻呢？起初，我总等他到深夜，他知道后叫我别等了，却是知道我的性子不会听他的，于是便尽量提早回来了。这些关心的小细节，我每每想到都会忍不住嘴角上扬。
　　“姑娘。”一道冷漠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转头一看，原来是他身边的人，似是叫玄，武功很高的样子，总是面无表情。
　　“公子让属下来提醒姑娘，袁焕袁公子似乎没有姑娘的音讯，很是担忧，希望姑娘写封信给袁公子报个平安。”
　　因为是他说的，而我也确实没有与袁焕通过信，于是便不疑有他，当即写了一份平安信托玄转交给袁焕。
　　玄微勾嘴角，接过信很是满意的离开了。

　　接到袁焕的死讯，已经是两个月以后的事了。这两个月里，这天下已经易主了，并且易得悄无声息。没有一点动静，他便已登上了皇位。我觉得奇怪，却没有多想，直到，袁焕死讯传来。
　　那天，霞红的桃花已谢，梨花开满了一树，雪白一片，像是在吊唁谁。
　　我只觉天旋地转，跌倒在地，不敢相信，只是呆滞地喃喃：“不可能，这不可能！他答应我的……不会杀他……”泪水无意识地沾湿了脸庞：袁焕……就这么永远地离开了这世界？从今以后，我再没有那个，呵护着我，宠溺着我的袁大哥了？……
　　是夜，我抱膝坐在墙角，任寒风吹干脸上的清泪。他来了，站在一边，却只是沉默。
　　我嘶哑着嗓音：“是你……杀了他？”
　　他不置可否，只是道了一句对不起。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凭什么我认为就为了我，他就会留下袁家的余党？留一个人去威胁他的江山？我是不是太过自以为是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抬首，果然，他已经离开了，只留我一人在冰冷的墙角，苦笑。
　　有的时候，身子越冷，思维就越清晰。他走后，我混沌的脑子仿佛突然清明了，袁焕的死，似乎没有斩草除根那么简单。
　　首先，袁家人如今全部下在天牢里待斩，他就算要杀，为何先杀一个袁焕？其次，他没有承认这件事，记忆中的他，不是做了不认的人。再次，他想杀袁焕，又何必答应我呢？他要杀，我也没有办法和理由去阻止他……
　　袁焕不是他杀的么？我不知道。我现在只觉得自己很乱，刚刚的分析好像故意偏向他。他没有承认，可也没有否认不是么？……我这么矛盾地想着，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在床上了，我只觉头昏昏沉沉的，宫女忙大惊小怪地去请御医。我坐在
　　床榻上，似乎感觉好过些了。不由得暗嘲自己，还真是爱受虐，身体不舒服，心里就舒服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