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起涟漪》长怀瑾

3、再遇 天下为情所

　　袁府内。
　　红烛昏暗，罗帐飘扬。我身着喜服，盖着红盖头坐在床上。如此热闹的场景，我却觉得心如在冰窖一般寒冷。
　　待嫁期间，他没有来找过我……我们或许今后永远不会再有交集了吧，我会是他人的妻子，而他也会有自己的家室。想到这里，我的心就不禁一抽一抽地疼。
　　这时，门被推开了，袁焕一身酒气，蹒跚着走了进来。他迫不及待地掀开我的盖头，痴痴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清漪，你知道么？我喜欢你很久了，终于，你是我的妻子了。”
　　我一怔，随即冷声道：“你知道的，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知道深恋一个人对方却不爱你的痛苦，也知道求而不得的伤，袁焕从小便待我极好，我不想他重蹈我的覆辙，所以长痛不如短痛。就这么断了他的念想，对我们都好。
　　他眸光暗了些许，表情却没有变化：“我会等你。”说完，他便走了出去。
　　我自嘲地笑，若是我，也不会因为那人的拒绝而放弃吧，又怎么会认为他会放弃？看着他的背影，我想，天下为情所困的傻瓜怎么那么多？他是，我亦如是。
　　我本以为，今后生活就在我对他无尽的思念中波澜不惊度过了。可是我没有想到，几个月后，京城又一次大乱了。
　　爹爹病逝了。当我赶到时，他已经永远合上了双眼。我看着他的遗体，悲哀地想，爹爹一辈子都想当皇帝，两朝权臣，一路走过。当他总算完成了一生的梦想，他的生命也走到尽头了。
　　爹爹死后，二哥当上了皇帝。可他就是个纨绔子弟，根本不懂如何治国。我看着他每日花天酒地，败坏着本就不稳的皇位，不禁想，如果是他来治国，一定会四海升平吧？
　　袁府内的气氛也渐渐变了。作为朝中继司马家之后最大的势力，看着二哥如此不理政事，他们怎么可能不蠢蠢欲动？待袁家夺得皇位后，司马家气数便尽了吧，而我也不可能继续安逸的生活了。
　　虽然知道后果，但我却没有办法，司马家的没落已成定局。果然，不过一个月，二哥就被扯下了皇位，袁公正在清除司马家的余党，准备登位。
　　袁家应该不会容许我继续当他们家的儿媳吧？司马家已经没落，留我在袁府不是埋下祸根么？我这几天反复想着，休了我算好的，指不定还会要我的命，可我一点都不害怕。
　　终于，袁焕给了我一纸休书。他微颤的手告诉我，我的命是他求下的。就如当初我为了他嫁给袁焕一样。
　　我接过休书，柔声道：“谢谢你，希望你能遇到一个好女子。”
　　他喉头微动，似要说些什么，终是没有说出口。我笑笑，转身离开。
　　袁焕，再见。

　　洛城内。
　　我看似从容，却默默步履加快行在大街上，向人多的地方挤去，希望能甩掉后面几个一直跟着我的人。可他们却依旧紧跟，看他们的样子，像是练家子。应该是袁府瞒着袁焕派来的杀手吧，袁府果然没这么容易放过一个司马家的人，尽管我已经远离京城。
　　思虑间，我蓦地一惊，前方几个衣着相似的人正向我缓缓走来。逃不开了……我手心微微出汗，只觉一阵眼花，我便被带到了一个小巷里。
　　为首的男人狰狞地笑：“杀个小娘们还要我们这么多人？袁公真是多虑了。还以为二公子会派人保护？” 说罢，便拔出刀朝我砍来。
　　我下意识闭上眼，心里却划过一个念头：当日待他离开京城后，爹爹是不是也像这样派人去杀他？
　　刀刃刺入人体的声音响起，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我大骇，睁开双眼。只见那为首男子已经倒在地上，鲜血浸染了大地，亦溅污了我的衣裙。
　　其余人皆一脸震惊地望向来人，我也抬眸看去，微怔，是他？
　　只见他俊逸的脸上微微蒙了些薄汗，手持一柄长剑，并没有多看我，而是转身与其余人斗了起来，对方人多，可他好似带着嗜血的感觉，脚踏一具具尸体，在血雾中穿行，手中长剑不断飞舞，连手臂被狠狠划了几道口子都没有半点感觉似的。
　　我平生第一次看见杀人，还是杀这么多人，说不怕是不可能的，可是我更担心他，谁知道下一个倒下的会是谁……
　　万幸，最后他胜了。我长出一口气，连忙上前去看他的伤口。那么深的口子，连血肉翻了出来……我强忍眸中的泪，便连忙撕下裙摆替他包扎止血。
　　他似乎很是别扭，转过头去，低低地说：“这点小伤算什么，没事。”
　　骗人。额上都尽是冷汗了，怎么可能不疼？可他只是微微蹙了下剑眉，没有喊一句。
　　“好了。我们赶快去医馆。”我尽力平复心情道。
　　他蹙眉，似是很不情愿，却还是迈开步子跟我走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应该在幽州么？”
　　他沉默了很久，我连忙说：“不想说就算了。其实我只是随便问问。”
　　“我要去京城，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却回答了我，半晌，又补了一句：“清漪，司马家已经没落了，我不算毁约。”
　　我呆了呆，他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不说了，你们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