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氏异谈录》卓应

7、生辰贺礼

　　这日是温公子生辰，陶夭不明白什么是生辰，温公子告诉她，就是每个人出生的日子，每年都要过上一回的。她更不理解了，出生只有一瞬，往后的每一年都不存在那一瞬的，庆祝什么？
　　温公子怕她问起自己的生辰身世之类，急忙忙扯了话题，“今日我过生辰，许你一个愿望吧。”
　　“不应是我许你愿望么？”
　　“你什么都没有，我想要的你给不了。且说说看吧，想要什么，趁着小爷今日高兴。”
　　陶夭觉得他说得甚有理，也不客气，“我想去见我的朋友。”
　　温公子二话不说带她飞出了墙头，甚至来不及换一身衣裳，穿得光彩夺目便在村野落下，因此那孩子再见二人时，一口一口直呼“仙使”。
　　陶夭这次没忘记问朋友的名字，农户家出身的孩子，名字也取得马虎，“小豆丁，我要回天上去了，下次再见面吧。”
　　小豆丁闻言顿时对她肃然起敬，“小仙使，你们神仙都长得这样好看么？”他指了指远处的温公子。
　　“还有比这更好看的。”她想起一个遥远的面孔，仿佛是小时候的事了，记不大清。
　　“那下次你们什么时候来啊？”
　　陶夭也说不准，瞧了瞧温公子的眼色，“天庭公务繁忙，说不好，但我会努力来找你玩的。”
　　两个孩子依依惜别，温公子牵着陶夭的小手渐渐走远了，陶夭一步三回头，只见小豆丁也隔着篱笆朝自己挥手，心里说不出的酸楚。
　　温公子意外地没有直接用轻功飞回去，而是和陶夭晃晃悠悠走了人少的小道一路回家，他有话要讲。
　　“夭夭，你今日高兴么？”
　　“高兴。”
　　“我也高兴。”
　　“子冉，你说，我下次再见小豆丁，他会不会认不得我了？”
　　陶夭一直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身染怪病，骨头生长的声音，她从小听到大。温公子捏紧了小人儿的手，不知作何回应。
　　“子冉，我想看海，书上说南海有鲛人，你见过吗？”
　　“子冉，我想看‘无穷碧’，想看‘枫林晚’，冬天要喝些酒，那时应该到了能喝酒的年纪吧，还有皑皑白雪，我们可以坐在冰面上钓鱼，还有沙漠，我们这里离沙漠不远，你教我骑马，骑半个月就到了…”
　　温公子越发觉得自己愧对身边的小人儿，鼻头都有些酸了，“夭夭，等过完这个生辰，你想去的地方，我们都去一遍吧。”
　　小人儿抬起亮晶晶的眼睛，“子冉，等我长大了，赚好多好多钱，都给你买花衣裳。”
　　温公子哭笑不得，揉了揉小人儿柔软的发顶,温柔地应了一声，“好。”
　　夕阳下，一长一短的影子在地面上摇摇摆摆。
　　回去时府上已经布置妥当，请了四方的朋友来，温琦玉静静坐在一边，身边围着不少小厮，温公子一眼瞧见了阿晋，也不知今日阿姐是怎么拐了他来，难不成送来给自己当生辰贺礼？

　　是他。

　　“去了哪里，这里人多，先将夭夭带下去吧。”
　　一直照顾陶夭的陈婆将小人儿牵下了堂，温公子磨磨蹭蹭坐到了温琦玉身边，饶有兴趣地盯着阿晋，“阿姐是怎么将这人绑了来的？”
　　“没绑。”她低头抿了口茶，“喂了毒药。”
　　温公子吞吞口水，难怪阿晋站在这里许久连动都不敢动，“从来阿姐都是，最会拿捏人。”
　　温琦玉还好奇，自己不学无术的弟弟是怎么灵活运用了这么个精准文雅的词，想也是受了陶涣的影响吧。
　　她散去目光，寻找陶涣的身影。最巧莫过有情人。一侧沉重的木门发出一声年久的吱呀声，陶涣就这样出现在门口，朝她走来，眉间是从未见过的坚决，他定定立在她面前，却说着——
　　“子冉，今年的生辰贺礼怕是要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