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氏异谈录》卓应

5、总角之宴？

　　陶夭真正成了陶夭，不再是蹒跚学步的娃娃了，看着她日渐长大，温公子也实在不好意思再提“三千两”这个名字，果然陶涣取名是不会错的，也免了她承温氏一族的罪责厄运。
　　她喜欢学习，不光是书卷历史，凡是你能想到的，小到街头阿婆编竹筐的手艺，她通通感兴趣，如饥似渴地看着这个世界，贪婪地琢磨着一切新鲜事物。可温琦玉不常让她出门，给她买好看的布料做最新的款式的衣裳，扎两个可爱的辫子，日日只能在院墙内走动，陶涣找了许多可信的名郎中，日复一日谁也断不出个病症来，且当是早衰症来治，做了许多滋补抗衰的补药，吃得陶夭作呕。
　　温公子带着七八岁模样的陶夭，裹得严严实实在小巷里逛，急促地低下身朝陶夭说，“看中什么只管买，不可在摊前逗留。”
　　“子冉你放心，你才是，不要被人认出来。”
　　温公子轻轻咳了一声，为了陶夭不得不放弃了华丽的着装和轿座，偷偷摸摸瞒着温琦玉和陶涣带小人儿出门透气，他也实在看不下去陶夭天天闷在院子里吃药。
　　虽天生体质奇特了些，倒也和普通小孩子的心性没什么两样，温公子眼瞧着眼前的小人儿见什么都一副欢喜好奇的模样，心中一阵酸楚，她蹦蹦跳跳朝前走去，只是一会儿愣神的功夫，就闪进了人群中看不见了。温公子一惊急急忙忙躬下身子拨开人群去寻。

　　陶夭左拐右拐进了一条幽深的巷子，她毫不害怕迈开步子走进去，渐渐眼前的路宽阔起来，路的尽头是几户人家，屋顶上升起袅袅的炊烟，饭菜香引得陶夭走近一户人家的院子，垫着脚朝里面观望着。院中坐着一个似是同岁的男孩，也扎着两只角辫，小黑眼睛亮亮的，手里盘弄着几支柳条，甚是可爱。
　　“喂。”陶夭朝里面轻巧地喊了一声。
　　他抬起头看向她，“你是谁？”他开口就要喊屋里的大人，陶夭朝他做了噤声的动作。
　　“你家在做什么好吃的？”
　　“娘亲买了好多番薯，正在烤哩。”
　　“番薯？那是什么？有水晶脍好吃么？”
　　“不知道，我没有吃过水晶脍，但番薯很好吃的。”
　　“那你拿些来给我尝尝，好吃我就和你做朋友。”
　　他不懂为什么自己要和面前的人做朋友，但孩童单纯的心性使他也没多想，进了屋讨了一块刚烤好的番薯分给陶夭。
　　陶夭浅浅咬了一口，险些烫着，却被舌尖的甜味折服，“真好吃！”
　　还没吃上几口，只听得林间有一阵响声，温公子飞身而出，额上全是急出的细汗，那男童瞧得怔住，“哪里来的神仙。”
　　温公子对孩童毫不掩饰的倾慕眼神受用的很，却一本正经用折扇敲了敲陶夭的头，“顽皮，我才愣了会神，你就跑到这里来。”
　　他将陶夭从头到脚瞧了个遍没什么异常，只盯着她手中的番薯，“人家的番薯？”
　　陶夭点头，“子冉，这个很好吃，你尝尝。”
　　他蹲下身咬了一口，“怪哉，明明不是该有番薯的时令。”可满意地舔了舔舌尖，他笑得眯起了眼睛，“可是好好吃啊。”
　　招手让孩童又过来了一点，“小子，你是夭夭的朋友？”
　　“谁？”
　　他指了指身边的陶夭，听到奶声奶气的声音，“算是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呀？”
　　“我们是神仙，今日下凡耍耍，你人不错，我赐些福祉给你。”
　　他郑重其事地在人家额头点了两点，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看的陶夭瞪大了眼睛。
　　“好了，不能告诉别人见过我们哦，否则咒语就没用了。”
　　孩童显然受了惊，捂住一张小嘴，转身就跑进了屋里。
　　温公子单手抱起陶夭夹在胳膊下，踩着树枝飞身离开，他最得意的就是轻功，刀枪棍棒一样耍不来，十几年的功夫全用在了轻功上。陶夭朝身下喊道，“过几日我还来找你玩啊，朋友。”
　　温公子看了看怀中的小人，这才知道她一直很孤单啊，内心得有多么渴望交朋友，他竟然萌生出奇怪的念头，再过几个月就好了，那时陶夭长到了十几岁，自己就可以做她的朋友。